回去的路上,陳恭幾次欲言又止。李弘問道,「陳恭,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每次頭吞吞吐吐的,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做了侍衛就變得這麼謹小慎微了?」
陳恭臉色一紅,開口說道,「殿下,你不是準備讓程大志滅了青幫嗎?又為何要收復許文強、杜月笙和馮敬堯三人?不會是為了他們送的禮物吧?」
陳恭之所以不敢說,問題就出在送禮方面,他要是當面說太子你收了別人的禮物,就不準備對付別人了嗎?
「你覺得呢?」李弘反問道。
「卑職覺得殿下不會。」陳恭肯定的回答道。
「你說錯了,孤收服他們,還真就是因為他們的禮物。」李弘笑道。
陳恭面皮一抽,真的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而事實上就是,他還能說什麼呢?有什麼需要他說的呢?因為該說的李弘都已經說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結束這場尷尬的談話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或者很失望?」李弘問道。
「卑職——」陳恭有點語塞。
李弘笑道,「這就對了,連你這位孤最器重的人都這麼看孤,那麼他們會怎麼看孤?這才是孤收服他們的真正的原因,因為他們給孤送了一份大禮,這份大禮就是他們自己。」
「他們自己?」陳恭不解的問道。
「對。就是他們自己。」李弘說道,見陳恭一臉的不解,他繼續說道,「你猜猜。」
「卑職猜不到。」半響,陳恭頹廢的回答道。
「這次洛陽之行,我們的敵人是誰,你該清楚吧?」李弘問道。
陳恭微微點頭,太子在洛陽的最大敵人是誰,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更何況是他。
「想要對于他們,孤身邊的人不能出手,一出手就會被他們發現,所以孤這次只能借助他人之手,這個人就是許文強,就是洛陽青幫。」李弘說道。
「你知道孤為什麼非要丁力死嗎?」李弘再次問道。
陳恭搖頭道,「卑職不知道。」
「因為丁力不死,怎麼激發許文強內心的仇恨,又怎麼利用許文強。」李弘笑道,「丁力今天雖然是孤下令處死的,可只要孤將丁力跟人私密的消息和內容告知許文強,許文強不傻,一定會猜出其中的緣故,當他知道丁力被人利用了,他會怎麼想?」
「他肯定會找這個人報仇。」陳恭回答道。
「對。到時候我們再將這個人的消息透露給許文強就行了,其他的就等許文強跟這個人之間的勝負吧。」李弘笑道,「許文強勝,則表示他有能力,值得孤培養他,孤就將他收在身邊,許文強敗,則表明他能力一般,不值得孤為他花費時間和精力,就讓他跟這個人一同去死吧!」
陳恭听完太子的計劃,才被太子這種天衣無縫,又處處留玄機的布局給震住了。不過隨即他就釋然了,因為只有這樣的太子才能斗得過皇後娘娘,不然估計誰遇到能夠將皇帝陛下壓得死死地皇後娘娘都要倒霉。
「那麼,讓程大志來洛陽城呢?」陳恭問道。
「不管青幫和許文強跟這個人相斗的結果是什麼,到最後他們都會兩敗俱傷,程大志到洛陽之後就是負責清理他們,清理和收編青幫,順便再將這個人的勢力也清除出洛陽,這樣今天洛陽城的黑道勢力就是我們的了。」李弘笑道。
陳恭恍然大悟。
「現在你可曾明白了?」李弘問道。
「卑職明白了。」陳恭說道。
兩人這般說著,就已經到了府邸。李弘回到府中,剛來到書房,就見陳恭又匆匆來找他,說許文強派馮敬堯過來,將丁力的人頭給送過來了。
李弘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相信這不是許文強的主意,一定是杜月笙的意思。
這個杜月笙,還真有那麼一套啊!
「人頭留下,讓他進來。」李弘淡淡的說道。
「諾!」陳恭領命,他走出書房,查驗完丁力的人頭,就將馮敬堯請到了書房。
「馮敬堯參見太子殿下。」馮敬堯見到李弘,就忙上前施禮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太子了,第二次相見太子,他依然有點緊張。
「是許文強派你來的?」李弘問道,目光直視馮敬堯。
馮敬堯對上李弘的目光,身體不由地一個激靈,不敢說假話,就誠懇的說道,「送人頭的許幫主的意思,讓我來送是杜長老的意思。」
「杜月笙還真是會猜孤的心思。」李弘笑道,「你知道杜月笙讓你來送人頭的真正目的嗎?」
「不知道。」馮敬堯不敢回答,他怎麼敢在太子面前胡亂猜測他人的心思,即便他有這個能力,他也不敢表現。李弘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說。既然你不說,孤就不勉強你,不過孤倒是知道杜月笙的意思,他就是想讓你來孤這里露露臉,讓你再展露一下才能,讓孤重用你。」
馮敬堯大驚,這都被太子給猜到了?
太子今天才多大,這都已經這麼妖孽了,要是再長幾歲,經歷和閱歷再豐富一點,不知道該怎麼妖孽啊!
馮敬堯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你的能力孤知道,讓你協助周興,同樣是因為看中你的能力才做的決定,不然你一個生人,孤會讓你進入羽林衛?」李弘語氣平靜的說道,「你知道羽林衛是干什麼的嗎?」
「不知道。」馮敬堯低聲說道,不敢正視李弘。
「他們在東宮的地位,就像杜月笙在青幫的位置一樣。」李弘說道。
馮敬堯大驚,杜月笙在青幫的位置多麼重要他很清楚,因為杜月笙掌管青幫的情報工作,這麼說讓他協助周興,就是協助周興掌管情報工作了?
這麼一想,馮敬堯內心很激動,不是心月復,太子怎麼會將自己安排到這麼重要的位置上,這就是說,太子已經將他當成心月復看了。
「馮敬堯,現在你懂孤的意思了?」李弘問道。
「我知道了。」馮敬堯感激的說道。
「你知道了就下去吧,以後該干什麼,不該干什麼,你自己掂量著,不要讓孤失望。」李弘說道。
「是殿下!」馮敬堯既激動,有忐忑的離開了書房。
看到馮敬堯離開的背影,李弘笑了,這個杜月笙還真喜歡搞陰謀詭計,竟敢在還沒有進入東宮之前就布局馮敬堯,不過李弘一點都不鬧杜月笙,反而很喜歡杜月笙,因為這樣的杜月笙才能幫他完成很多他不願意去做,或者沒經歷去做的大事情。
容易被激怒的,大多是弱者,因為弱者才會逞強,強者往往懂得示弱。
同理,刻薄是因為底子薄,尖酸是因為心里酸。
經過這幾個月的努力,再加上前世經驗和眼界的積累,李弘終于一步步的更加了解一個人,一個人的人性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