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蠢貨……」
麻衣神算子玄奕暗罵一聲,差點氣出一口逆血。
今日之局,可是師尊泥菩薩以數百年壽元為代價,窺得一絲天機,方才精心策劃而出。
為的,便是鎮殺杜宇,奪取神魔血脈!
杜宇不死,葬天門必將後患無窮!
可如今,葉修竟是因一己之私,欲要滅殺各宗年輕一代。
的確,以如今葉修的實力,翻手之間可滅盡所有年輕一代。
可若如此,那便是闖下了彌天大禍!
若只是擊殺杜宇一人,葬天門只需應對太玄宮、逍遙神宗以及龍王殿即可。
其余各宗忌憚葬天門的底蘊,且宗中弟子又並無大礙,因此定不會真正與葬天門拼死一戰!
可一旦滅殺各宗年輕一代,致使各宗傳承斷絕,後繼無人,到時候群憤難平,天下各宗便會群起而攻之,徹底鏟除葬天門。
葬天門如今尚未完全恢復元氣,一旦面對天下各宗的討伐,下場可想而知。
師尊泥菩薩謀劃數千年的驚天大局,必將不攻自破!
一念至此,玄奕不得不再次分出一縷神念,引動鎮妖塔之力,鎮壓葉修。
!
一股浩瀚之力宛如天威降下,勢若萬鈞,猝不及防之下,葉修竟是跌落九天,摔落大地。
不過如此一來,葉修倒也恢復幾分神智,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意。
「莫要分心,取得神魔血脈乃是重中之重!」
玄奕一聲低喝,頓時令葉修羞憤不已。
收拾心緒,葉修深吸口氣,強自鎮定心神,目光陰沉地盯著杜宇二人。
此刻,墨承氣息奄奄,背靠殘垣斷壁,體內元力如潮,心神靜守靈台,暗自恢復傷勢。
方才那一瞬,墨承毫無意識,全憑體內那股魔念操控身體。
那股魔念太過霸道,以墨承如今的肉身之力,承載片刻已是極限。
此刻魔念退去,墨承雖身負重傷,可自身修為卻是已達逍遙天境八重天。
而且更為詭異的是,墨承的修為還在急劇攀升。
方才吞噬的天地元氣太過浩瀚,盡數化為精純能量,助墨承增長修為。
恐怕只需一時三刻,墨承便能踏入天境九重天。
見葉修催動青蓮葬天鼎,杜宇面色一變,提起幾分力氣,喚出祖魔真身,開啟至尊攻伐陣紋,打算拼死一戰!
在一名虛空王者之前,逃跑不過是一種奢望!
「宇兄,我來助你!」
突然,無生門趙易陽猛地躍起,渾身綻放驚天光芒,一股無比熾熱的氣息爆發,如驕陽炙烤大地。
「天星魔拳,拳鎮星辰!」
一道怒喝聲響起,只見天星魔拳段星辰一躍而起,匯聚四方天地元氣,待自身氣勢達到巔峰,猛地一拳轟出。
嗡嗡嗡!
天地之間,陡然綻放驚天佛光,浩瀚佛光之下,二十四道金剛怒佛沖天而起,俯瞰蒼生。
或怒目而視,手持經典;或朱唇微啟,面帶微笑;或盤膝而坐,雙手合十;或手壓龍虎,拳舞掌劈……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神情動作千姿百態。
只見彌塵盤膝而坐,身子緩緩升起,融入二十四道金剛古佛之中。
下
一刻,金剛古佛齊齊拍出一掌,遮天手掌遮蔽日月,破開蒼穹,似是從天而降一般。
「世間萬道,唯時間不死!」
「千秋輪盤,滅!」
只見厲千秋暴喝一聲,身形一動,四方空間扭曲,一手拖著千秋輪盤,一手掐著印決。
「倒是小看這小子了,竟是將千秋輪修煉到了如此地步!」
虛空之上,葉修心中一驚,想起曾在千塵閣悉心教導過厲千秋,不由得一番感概。
轟隆!
呲呲呲!
「極道毀滅之力,不死雷霆!」
牧封體內的雷霆之力爆發,渾身雷光閃爍,引動九天雷霆,奔雷不絕、狂雷驚世。
一雙雷霆之翼似能遮蔽天穹,煽動羽翼,頓時悶雷滾滾,九天雷霆咆哮,道道驚雷侵襲大地。
「可惡!」
「既然你們執意尋死,那便別怪我不客氣!」
葉修目光陰沉,怒喝一聲,心神催動青蓮葬天鼎鎮壓而去。
呼呼!
恐怖的青蓮妖火彌漫八方,妖火席卷之下,烈焰滔天。
咚!
葉修一掌拍在青蓮葬天鼎之上,頓時鼎身一震,發出震天吼聲。
青蓮葬天鼎內烈焰咆哮,如發狂的凶獸掙月兌牢籠,攜萬鈞之勢沖向天九星天城。
剎那之間,無邊烈焰席卷而出,焚燒蒼穹,瞬息之間吞沒了各大天驕的全力一擊。
噗噗噗!
一擊之下,厲千秋、段星辰之流皆是被傷了心神,一口鮮血噴出,倒飛而出,氣息急劇下降。
不過彌塵、牧封雖是 退後幾步,面色潮紅,但一身氣息卻並未減弱多少。
「接下來,便輪到你了!」
葉修眸中閃過一抹狠色,目光緊盯杜宇,心神引動青蓮妖火,化作咆哮的火龍于虛空翻轉奔騰,繼而一頭扎下。
吼!
火龍長嘯,噴出滔天烈焰,浩瀚龍威死死壓制著杜宇。
「既然如此,那便拼死一戰!」
杜宇望著席卷而來的恐怖烈焰,心神無喜無悲,長長吞了口濁氣,眸子里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轟隆!
以杜宇為中心,一股極為狂暴的魔力猛地爆開,掀起層層風暴,直沖天際。
丹田深處,祖魔盤急劇震動,散出滔天魔氣。
「小子,就算你以祖魔盤擊潰妖火,但今日之局,依舊無法化解!」
「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放手一搏!」
杜宇眸光如電,不顧杌的勸誡,心神進入丹田,溝通祖魔盤。
嘩啦!
烈焰席卷,如暴怒的凶獸咆哮,頃刻間籠罩九星戰台。
「天殘神訣,群魔亂世!」
就在妖火吞沒杜宇的一刻,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叫在場修士紛紛一愣。
下一刻,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破空而來,破爛的衣衫下,一條綻放金光的腿蘊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似能斷山鎮海、踏碎天穹。
老者的氣息極為渾厚,竟是不輸于葉修多少。
咚!
青蓮葬天鼎猛地一震,被穿過烈焰的老者一腳踹飛數十丈。
心神牽引之下,葉修的面色一陣潮紅,體內血氣翻涌,不得不運功壓制暴動的氣血之力。
「那是……天殘老人?」
杜宇凝眸望去,發現老者竟是當初進入太玄古境之時,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天殘老人。
不過天殘老人被人砍去一條腿,早已本源大損,此刻又怎會擁有虛空王者之境的戰力?
「小子,快將紫陽葫蘆給我!」
話音未落,天殘老人已是來到了杜宇面前,面容急切道。
聞言,杜宇猛地想起,當初離別之時,天殘老人曾送給自己一個紫色酒葫蘆。
杜宇連忙拿出紫陽葫蘆,天殘老人二話不說,一把抓過紫陽葫蘆,便是飛身而起。
虛空之上,天殘老人目露焦急之色,口中喃喃道︰
「希望以我這殘軀,能換宗主一命!」
天殘老人掐著玄妙印決,拿起紫陽葫蘆痛飲烈酒。
噗!
天殘老人猛地噴出口中的烈酒,一指點出,烈酒火光大放,天地之間頓時升起一股恐怖的火焰。
那火焰極為霸道,席卷八方,牢牢鎖定葉修。
「竟是一道困陣?」
葉修目光一變,見八方火焰襲來,冥冥之中似有一股玄妙之力流轉,繞是以青蓮葬天鼎的力量,一時半會兒也破不開火海封鎖。
呼呼!
天殘老人飛來,目視杜宇,遲疑片刻開口道︰
「按理來說,我也應喚你一聲宗主,不過今時非同往日,以我殘軀之力,無法囚困葉修太久。」
「此乃玄清蓮子,生于太玄古境,如今已有近千年之久,于神魂修士大有裨益,服下一粒,便可省去數月苦修!」
天殘老人目光混濁,似是極為不舍手中的玄清蓮子。
轟隆轟隆!
虛空之上,葉修以青蓮葬天鼎不斷轟擊火海,火海震蕩,隨時都會被攻破。
「來不及了!」
「紀宗主將無量尺以及鯤鵬寶術傳授于你,那你便是逍遙之主!」
「宗主,逍遙神宗雖屬魔門,但門中之人皆是重情重義之人,定會助宗主成就一番王圖霸業。」
「不過……逍遙散人似是行事古怪,宗主日後定要小心此人!」
話音剛落,天殘老人催動手中的紫陽葫蘆,葫蘆迎風暴漲,釋放滔天火焰。
下一刻,天殘老人打出一道禁錮之術,將杜宇囚困于紫陽葫蘆之上,同時將手中的玄清蓮子一並贈予杜宇。
「前輩,您……」
杜宇鼻子一酸,似是被觸動心神,不覺眼眶微紅。
「宗主,老朽本是殘軀,即便今日不死,也是大限將至。」
「倒不如以我殘軀,換宗主一命,也算死得其所!」
說完,天殘老人大手一揮,紫陽葫蘆頓時劃過虛空,眨眼之際已是飛出了天際。
「紀宗主,天殘總算是不負您的重望。」
天殘老人蒼老的面容之上浮現一抹笑容,望著遠去的紫陽葫蘆,目露欣慰之色。
擦!
!
「老匹夫!強行催動本源之力,已是命不久矣,竟還敢壞我好事,今日你必死無疑!」
天際之上,傳來了葉修氣急敗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