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冢乃是海王宮禁地,即便是歷代海王也不得進入,你乃人族,又怎會進入龍冢?」
青衣女子語氣冰冷,一雙好看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意。
「晚輩杜宇,並非有意進入海王宮禁地,只是機緣巧合下才被傳送至此地。」
杜宇退後幾步,青衣女子身上那股冷意令杜宇通體發涼。
「機緣巧合?」
「龍冢之內連歷代海王都不曾進入,又豈會存有傳送陣?」
「說!到底是何人將你送來此地?」
青衣女子逼近杜宇一步,雙眸如劍,冰冷的目光似是要將杜宇刺出幾個窟嘍。
「此事……晚輩也不知為何。」
「晚輩本是被含煙公主帶入海王宮,不料听聞龍血被盜,更是見到一道黑影進入了龍王殿。」
「不過進入龍王殿之後,應是無意間觸動法陣,這才被傳送至此地。」
杜宇小聲說道,一邊觀察著青衣女子的神情。
「龍王殿……龍冢?」
果然,青衣女子思索片刻,臉色一陣變換後,目光終是緩和了不少。
「海王宮……如今局勢如何?」
青衣女子轉過身去問道,不知為何,女子嬌軀顫抖,似乎在極力壓制什麼。
「如今海王宮內,由塵瀾太子全權負責諸事,七王共同輔佐。不過……」
「不過什麼?」女子即刻問道。
「不過乾王、坤王似乎自成一派,自稱乾坤二主,而其余五王輔佐塵瀾太子,雙方爭鋒不休。」
「哼!果然……他真的如願以償,成為了海王宮之主。」
女子輕笑一聲,听不出是喜是悲,不過眼角卻是滴下一滴晶瑩淚珠。
「敢問前輩……為何會身處龍冢之內?龍冢內陰煞之氣濃郁,即便前輩貴為尊者之境,只怕也難以長時間抵擋這股陰煞之氣。」
二人片刻不語,一時間氣氛略顯沉重,杜宇支吾一聲,道出了心中疑惑。
「送我來龍冢的人,便是你口中的塵瀾太子。」
「我之所以能抵御此地的陰煞鬼氣,乃是此物的緣故。」
青衣女子轉身,手掌一翻,閃現一枚陰陽玉佩。
陰陽玉佩極為奇特,不時泛起幽光,耀眼奪目,內蘊一股陰陽之氣,生生不休。
陰陽玉佩散發出絲絲奇異之氣,緩緩吞噬四周的陰煞之氣。
不過,陰陽玉佩吞噬的,可不止陰煞之氣,更是蠶食著女子體內的生機。
「前輩,你為何……」
見此一幕,杜宇當即大驚,開口詢問卻被青衣女子打斷。
「為何不丟棄此玉是嗎?」
青衣女子收起陰陽玉佩,仔細撫模著,淒楚一笑,繼續道︰
「龍冢內陰氣太重,夾雜著煞氣,而且龍冢深處存在著極為恐怖的魔煞之氣。此玉雖吞噬我的生機,卻也能吞噬陰煞之氣,若非此玉在手,只怕我早已殞命于此。」
「可是……」
杜宇心頭微動,本想勸女子丟棄陰陽玉佩,可正如女子所言,一旦丟棄陰陽玉佩,只會是死路一條。
「怎麼?如今你也是自身難保,卻還在為我考慮?」
「龍冢之內的陰煞之氣與日俱增,即便是陰陽玉佩也撐不了多久,到時候,你我皆會命喪于此。」
女子的聲音古井無波,似是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不過,就在此刻,女子突然悶哼一聲,身軀顫抖,猛然跌坐在地。
「前輩!」
杜宇見狀,瞬間一步跨出,迅速扶起女子。
近距離接觸之下,杜宇感覺到女子體內傳來一股恐怖的煞氣。
「這是……」
突然,杜宇不經意間看到,女子脖頸下爬滿了道道血色符文,其內血液涌動,看起來極為人。
血色符文閃爍魔光,猶如附骨之蛆,蠶食著女子體內的生機。
「小子,此乃舍生咒!乃是極為陰損的咒術,不僅奪人生機,更是以壽元、肉身為代價,吸納陰邪之氣。」
「而最終受益之人,唯有下此咒術之人!」
「此咒有違天道,被大道所不容,自上古之後基本失傳,沒想到卻出現在此女身上!」
「依本座猜測,一旦此女體內生機被徹底奪取,其手中的陰陽玉佩內儲存的陰煞之氣便會盡數侵入此女體內。」
「到時候,施咒之人不僅可以奪取此女的修為,更可以操控此女體內的滔天陰煞之氣,短時間內絕對會實力大增!」
听聞杌之言,杜宇頓時大吃一驚,同時只覺通體發涼。
究竟是何人心性如此歹毒,不僅奪人生機,更是將對方視作容器,助他吞噬陰煞之氣,達到增漲修為的目的。
「前輩……此咒……」
「不用說了,這些年來,我已猜到了他的目的。」
青衣女子氣息急劇下降,脖頸處的詭異符文緩緩爬上臉龐,看起來詭異無比。
與此同時,女子的雙眸突然變得血紅一片,周身氣息陰冷,煞氣沖天。
「前輩既然知曉,為何還不丟棄此玉?與其被此地的陰煞之氣吞噬,也好過忍受這般苦痛,還要被他人抽去生機!」
杜宇心神大動,不知此女為何這般執著。
不過,杜宇能感覺到女子並非嗜殺之人,因此運
轉周身元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女子體內。
同時,魂海中七寶妙樹釋放出一股極為濃郁的生機之力。
女子面色微微好轉,轉身看向杜宇,美目中閃過一抹驚疑之色,盯著杜宇半晌,開口道︰
「若有朝一日,千秋功業同心愛之人只能選擇其一,換作是你,你會如何抉擇?」
「這個……」杜宇聞言,瞬間沉默不語。
「或許……你還未遇到那個可以讓你不顧一切,甚至是生命的人。」
女子輕笑,眸光漸漸空洞,嘴角升起一抹笑意,朱唇輕啟道︰
「不過我有。」
「我名青瑤,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是在真龍殿內……」
那時候,他膽小怯弱,從不敢抬頭看人,說話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後來,他被自己的父王趕出真龍殿,遭受兄長侮辱,更是連宮中兵士都對他肆意打罵。
當時的他,孤苦無依,四處躲避宮中之人。
不知為何,有一日,他卻來到了離王殿外。
那時,我見他模樣淒慘,心生不忍,便將身上所有的朱果都給了他。
直到此刻,我也忘不掉他看我的眼神。
從此之後,他時常偷偷來到離王殿,跟我講海王宮之外的事,送我從未見過的配飾。
我想要看山河湖泊,林蟲鳥獸,他都會偷偷帶我逃出海王宮觀賞世間奇景。
可我知道,若是被發現,父王不過是對我一番斥責,可他不一樣,曾數次被父王打斷了雙腿。
他就像一個傻子,只要傷勢好轉,便會偷偷來到離王殿看我。
他很強,整個人處處透著神秘,即便是父王設下的禁制,也難不倒他。
整個海王宮內,論天資,應是無人能出其右。
父王常夸我天資出眾,進境驚人,可只有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
因此在我心里,即便是一同長大的大太子,也遠遠比不上他!
後來,我的父王,八王之中最為強大的離王,因其麾下虞河斬殺大太子,而遭到其余七王合力擊殺。
大太子之死,與我月兌不了關系,離王殿也因此覆滅。
父王身隕之後,多虧他全心全意地照顧我,也就在那時,我跟他有了……夫妻之實。
後來,三太子認定我是離王余孽,便要他親手殺了我!
可不知為何,我卻在龍冢之內醒來,身上放著陰陽玉佩。
我知道,救我之人肯定是他,他果真如我所想,依舊是那般神秘,不僅出手救我,更是能將我送入海王宮禁地。
即便後來,我猜到了他的目的,但我,真的不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