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宮,含光殿內。
黑影人月兌下黑袍,露出一張略顯青澀的面孔。
少年眉目清秀,眉心處一點朱砂更添三分秀氣,唇紅齒白,眸子清澈如水,身形修長,謙謙有禮,一舉一動間盡顯儒雅之氣。
「龍血乃含光所取,不料連累宇兄,含光實在過意不去!」
自稱含光的少年率先躬身行禮,神情誠懇,不似作假。
「方才,我有盜取龍血的嫌疑,可此刻,只怕整個海王宮都認定,龍血乃是你我二人合謀盜取!」
杜宇冷哼一聲,心中對于含光的做法十分鄙夷。
表面上,含光出手相救,但事實上,卻是將所有的罪責推給了自己。
此番含光現身相救,只怕所有人都會認為,杜宇乃是盜取龍血的合謀者。
若非如此,含光為何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強行出手相救杜宇?
今日之後,整個海王宮都會將杜宇視為盜取龍血之人,可杜宇,卻是百口莫辯。
畢竟,含光生來體弱多病,深居含光殿不出,又豈會是那盜取龍血、修為高深莫測的黑影人?
「宇兄誤會了,若含光再不出手,只怕宇兄便會命喪塵瀾之手!」
含光聞言,面色一變,搖了搖頭輕嘆一聲,繼而為自己辯解道。
「塵瀾?」
「此話怎講?」
杜宇驚疑一聲,隱約間察覺到,此事似乎另有隱情。
「宇兄有所不知,那乾坤二主表面上跟塵瀾不和,實則早已被塵瀾操控心神。」
「乾坤二主的一切行動,皆在塵瀾的一念之間!」
「一旦進入坤王殿,到時候坤王定會出手擊殺宇兄,而塵瀾,則會裝出一副對乾坤二主無可奈何的模樣,到最後不了了之!」
「出手之人雖是坤王,但真正的幕後黑手,卻是塵瀾!」
含光一針見血,頓時令杜宇心中一動,思索片刻,道︰
「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辭,況且,即便這一切乃是塵瀾太子在背後操控,你為何不去尋找含煙公主以及五王,卻反而將此事告知于我?」
聞言,含光無奈地嘆了口氣,方才緩緩說道︰
「這一切,還得從塵瀾的身世開始說起……」
原來,當年的海王風流倜儻,一次醉酒之際,同身旁的侍女有了魚水之歡,這才生下了塵瀾。
由于生母地位卑賤,因此塵瀾同樣不受海王待見,甚至,海王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兒子。
幼年時期的塵瀾受盡欺辱,雖是海王之子,其地位卻等同奴僕。
後來,海王不知何故突然失蹤,此後大太子全
權負責海王宮諸事。
不過,數年之後,大太子出宮之後,竟是突然發狂,扯下青梅竹馬的離王之女青瑤的衣衫,幾欲對其施暴。
就在大太子狂性大發之際,離王的心月復大將虞河出手阻止,卻不想一劍擊殺了大太子。
虞河自殺謝罪,但其余七王卻是認定,虞河乃是受離王指使,因此合力鎮壓離王!
此後,七王忽略了本應是二太子的塵瀾,輔佐三太子管理宮中一切事宜。
三太子心狠手辣,對大太子一脈趕盡殺絕。
後來,三太子時常頭痛,而塵瀾卻精通琴韻一道,因此三太子下令,命塵瀾彈奏清心曲,以緩解頭痛之癥。
起初,三太子的頭痛得以緩解,但是一年以後,卻是突然走火入魔,周身筋脈盡斷、暴斃而死。
恰在此時,塵瀾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竟是身具萬龍真體這等逆天的體質!
萬龍真體,位列一代神體,即便是在上古之際,也是極為強橫、霸道的體質。
由于其余幾位海王之子天賦尋常,而塵瀾又在此時展現出這等強大的天賦。
七王只好做個順水人情,推舉塵瀾暫代海王之位,全權負責宮中諸事。
自從塵瀾上位後,宮中怪事不斷,就連忠心耿耿的乾王、坤王,也是變本加厲,絲毫不將其他人放在眼里。
不僅如此,乾王、坤王狼狽為奸,自成一派,自稱乾坤二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為對抗乾坤二主,其余五王聯合一派,同乾坤二主爭鋒不斷。
「所以,你懷疑這一切都是塵瀾太子在背後操控?」
听完含光所言,杜宇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緩緩問道。
「哼!」
「塵瀾將所有人瞞了過去,但只有我一人知道,塵瀾此人心機深沉,善于謀略,就連自身實力,也足以堪比妖王!」
「雖然這一切乃是我的猜測,但塵瀾此人,絕不像表面那般簡單!」
含光說著,眸中閃過一抹寒芒,就連握在手中的劍,也是微微顫抖。
「那你如何得知,乾坤二主被塵瀾太子暗中操控?」杜宇沉思片刻,開口道。
「……以前,乾王、坤王同我父王關系莫逆,對我也是視如己出,可自從三哥暴斃後,乾王、坤王性情大變,行動呆滯,就連看向我時,也是百般冷漠。」
「還有,五王並非真心輔佐塵瀾,畢竟塵瀾出生卑賤,而乾坤二主同五王爭鋒相對,塵瀾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此刻的含光,眸中浮現幾縷血絲,眼角閃爍著淚珠,身軀顫抖,雙拳緊握,一副恨不得將塵瀾大卸八塊的模樣。
「這一切乃是海王宮機密,為何要將此事告知于我?」
一時間,杜宇不知含光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不由再次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含光並未回答,只是上前幾步,來到杜宇身前。
二人不過咫尺之間,足足過去三息,含光方才退後幾步。
「我蛟龍一族隸屬龍族,這一滴龍血,乃是海王宮僅存的一滴。」
「歷代海王之所以能掌控無盡海域,統御四海,一切都是因為龍血。」
「海王煉化龍血之後,便可在短時間內達到妖王巔峰,一躍成為大陸上頂尖強者!」
「除此之外,據海王宮古籍記載,萬年之前,海王宮的真名乃是……龍王殿!」
「相傳,唯有身懷無上真龍血脈的人方能開啟海王宮最為神秘之地……龍冢!」
「之前,在你踏入龍王殿的那一刻,我手中的龍血突然有所感應。」
說著,含光手掌一翻,一滴龍血從掌中鑽出。
龍血足有眼珠大小,血液緩緩涌動,蘊含著一股恐怖的氣息。
龍血升空,恐怖的氣息籠罩杜宇。
與此同時,杜宇體內祖龍骨悄然一動,一股無上之力爆發,龍血被瞬間吸入了體內。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你果然便是傳說中預言之人!」
含光輕笑一聲,似乎並不在意手中龍血被杜宇吸入體內。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杜宇只覺口干舌燥,龍血入體,卻並無絲毫不適,甚至連一絲反應都沒有。
「宇兄……」
含光還未說完,大殿之外突然響起陣陣兵戈之聲。
「宇兄,快隨我來!」
含光面色一變,一把抓過杜宇,一個閃身,頓時消失不見。
片刻後,二人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內,含光伸手一揮,頓時一道墨光閃過。
嗡!
杜宇的腳下,突兀地現出一道符文所化的八角傳送陣。
傳送陣頗為玄妙,符文遍布,散發著古樸之氣,蘊含著一股恐怖的氣息。
「宇兄,此陣可以將你傳送到海王宮最為神秘之地,龍冢內危機重重,還請宇兄萬事小心!」
「龍紋玉乃是塵瀾所有,若不盡快毀去,只怕宇兄的行蹤全在塵瀾的掌控之中!」
說著,含光伸手一抓,扯下杜宇腰間的龍紋玉,同時伸手一推,傳送陣迅速轉動,杜宇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希望你真能走出龍冢,否則,你我皆會命喪塵瀾之手!」
說著,含光眸中迸射出一抹寒光,掌中一股霸道之力流轉,龍紋玉頃刻間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