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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以人民之名(中)

在一間寬大明亮的辦公室內,一個身材瘦削,白發蒼蒼卻目光炯炯的老人正在仔仔細細的閱讀桌子上一大疊被碼的整整齊齊的文件。外面的陽光直射進屋內,把秋日存在屋內的寒涼照得暖烘烘的。嘩嘩翻動紙頁的聲音之中時不時摻雜著劇烈的咳嗽聲,老人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一旁擦嘴的手絹上也帶著些淡淡的紅色。

「徐市長,」老人的秘書在咚咚兩下敲門聲後便推門而入,身後跟著的是兩個精干的年輕人,「我們本來是約的下午兩點和三點,沒想到他們兩個都這麼早過來了。」

「侯局長和關隊長都是貴客,不打緊,有什麼事情一起商議我覺得效率還會更高些。」徐市長用顫抖的手撐住椅子的兩根扶手,慢慢讓自己的身子離開椅墊,然後盡可能的挺直腰板站起身緩步向前示意來人落座到一旁的沙發上。

再看來人,走在前面器宇軒昂,外貌俊朗的年輕人就是徐市長口中的侯局長,是省反貪局剛剛調任來的新局長,而後跟著的則是濱城東臨的津港市破案率首屈一指的警隊傳奇—長豐支隊的關宏峰隊長,他相貌平平,五短身材右側面頰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但沒有給人帶來任何不適,相反他的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一股給人安全感的沉穩與果敢。

「徐市長過譽了,我也是剛剛上任沒有多長時間,而您老都已經當了將近三十年的市長,一直是廉潔奉公的代表,我在政法大學就听說過您的事跡,‘感動中國’都想提名您最後還是被您老拒絕了,實在是我們從政人員應該效仿的楷模啊。」三人剛剛坐穩,侯局長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哪里哪里,侯局長的為人我是清楚的,別的不說,趙德漢的那件事你能如此的秉公執法,無所畏懼,我真的覺得你這樣的人真的是淨化某些污濁的清流,要是每個從政的年輕人都有你這樣的覺悟,那我認為反貪局就可以成為歷史啦。」徐市長由一道道皺紋環繞的眼楮里隱隱地噙著淚花,那雙緊握著侯亮平手的如同樹枝般干枯的手久久不願松開。

「那次其實絕大部分的鋪墊調查和取證工作的都是來源于我的同事們,我只是最後把潘多拉魔盒打開讓大家看清了老虎的本來面目而已,徐市長過獎了。關隊是警校的神話,我讀過的刑偵書籍有好幾本都引用了你的推理過程做案例,件件絕對都是教科書級的範本。」看到一旁的關宏峰一直保持沉默,侯亮平就想把話頭引向他。

「客套的寒暄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來說,侯局長,昨天下午的爆炸現場我已經去過了,絕對不僅僅是機器老化導致的,我覺得這應當引起市委的高度警覺才是。」關宏峰面對兩位在官餃上要比自己高出幾級的上司領導一點沒有避諱直截了當地說。

「喂,關隊,我是你的後輩沒問題,但眼前這可是前輩,你可不可以說話委婉一點?」侯亮平踫了踫他的腿給他使了個眼色。

「我們是臨市,你知道的侯局長,宏峰他也不是第一次跨市過來辦案了,所以他什麼樣我完全了解,而且我恰恰就是喜歡這種有事說事的態度。雖說按年齡上我算是你的老老前輩了,但我這個人並沒有那麼在乎這面兒上的東西,實實在在點好。」徐市長笑著端起水杯抿了口茶水。

「那好吧,關隊長,那既然是這樣,你就把你掌握的情況跟我們聊一下,看看我們反貪局是不是也可以提供些支持和幫助。」侯亮平意識到經過這幾年的從政生涯確實給自己增添了些官僚氣,在兩位前輩面前有失體統,于是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嚴肅地問道。

「其實是這樣,一個月前其實我們就有查到在我們津港碼頭從國外有一台三菱重工的大型破石機經由海關審批通過一輛集裝箱運來津港。」關宏峰模著下巴不急不慢地說。

「破石機?我們市據我所知是沒有上大型機械的企業,至少這一年內是沒有。而且還是日本進口的。」徐市長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一台日本進口未經過當地政府報備的大型破石機,這看來更像是一起經濟案件,怎麼?現在關隊長也開始管這類案件了?」侯亮平疑惑地問道。

「當然不只是這樣,津港市近半年來黑社會活動頻次明顯提高,西關區那邊7月24日在一間廢棄的舊倉庫內就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暴力拒捕案件,西關支隊正副支隊長連同隨行的三名警員殉職,六人中僅有中隊長秦馳因為頭部中彈出現了很明顯的意識缺損現象,之後在查案過程中過量的毒品粉末滲入頭部加重了病情,目前還在醫院處于昏迷狀態。」關宏峰表面平靜的話語中不難听出內心的波瀾。

「嗯,714龍華路倉庫的那起案件吧,現在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這麼嚴,要不是省公安廳極力壓著,估計現在公安部都要開始對秦馳展開調查了。」侯亮平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然後清了清嗓說道。

「龍華路的案子鬧得確實不小,我也有所耳聞,警匪雙方十多人就只有秦馳一個人幸存還失了憶,據說向他射出的子彈明顯少于其他人,這確實有些蹊蹺,我和你們市督察處的邱東陽都是老相識了,按我們日常推理的話,秦馳應當是首要的嫌疑對象,但關宏峰隊長好像並不這麼認為。」徐市長身體稍稍前傾看向還在想事情的關宏峰。

「秦馳的案子我並沒有過多的插手,所以並不傾向于他們哪一邊。但我們調查出的一個綽號程老四的人跟這件事關系很密切,而在最近的一次突擊行動中在他的地下賭場查到了他們與濱城這邊的一家名叫‘煌濱’的安保公司有著相當密切的業務往來。大量來自俄羅斯、日本還有美國的人都是通過他然後進入到這家公司的,他手下的很多人也都一起來到濱城。而且這家安保公司出手闊綽,給他們這個黑社會組織提供了大量資金支持而且都是境外轉賬。我想這也是促使津港黑社會集團突然猖獗的最重要原因所在。」關宏峰又下意識的模了模下巴。

「‘煌濱’?」徐市長在嘴里默念了幾遍,「好熟悉的名字,就前幾個月,我記得誰跟我提過的,現在真的是老了,什麼也記不住,唉……」

「嗯,境外資金的異常流入,我就是來調查這件事,之前對大風廠的股權信息進行調取的時候,除了海外在逃的丁義珍外,還有一個人是听到風聲提前將自己那部分的股權轉讓到他名下的,其實我們查過了,他當初入股大風廠就是以洗錢為目的,沒想到這次反腐行動,大風廠首當其沖的成為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而他入股的錢我們查到來源就是一筆數額不小的海外資金。」

「看來咱們來的目的似乎還真是有些許的關聯,」關宏峰略加思索,緊接著問道,「那你說的那個人是……」

「穆明峰,」徐市長激動的身體有些顫抖,「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就是他。我也想起來了,當初這家叫‘煌濱’的安保公司就是他吸引外資的時候招來的,當時跟我說是‘輝煌濱城’的意思,沒想到濱城沒輝煌起來,卻把臨市也拉下了水。因為他是負責市公安局的直屬領導,工作能力強,所以這方面我就從來沒擔心過。但關于濱城黑社會蠢蠢欲動的傳聞我確實也听到了不少,但明峰他總是能夠及時的處理掉,這也是我比較放心的原因。」

「那告訴我他在哪吧,我現在先把他以調查的名義控制住,然後咱們再想辦法找證據。」說著侯亮平就想站起身但卻被關宏峰伸手攔了下來。

「您先別急,侯局長,反貪局最多能扣留多長時間?如果說他涉黑,或許先從這家叫‘煌濱’的安保公司入手調查會更合適些,您目前先靜觀其變,我帶著我的助手周巡來了,不出三天,這件事情一定可以水落石出。等到一旦查清真相,大樹的根系盡斷,就得靠您把它穩穩當當的拔出來了。」關宏峰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辯的語氣。

反貪局長的事務被刑偵支隊長阻攔,這在當初做刑偵處長的時候都沒有經歷過。

侯亮平有些惱火,剛想說些什麼,徐市長卻先發話了︰「我也覺得關隊長的話言之有理,亮平啊,一開始就敲山震虎我覺得反倒會讓他產生警覺,不如就像關隊長所說,這三天時間讓他模清楚這老虎的底細,再打虎不遲。」

看到兩個人都這麼說,侯亮平也只得作罷,推開關宏峰攔在前面的手有點不甘心地說︰「沙書記給我的這次任務真的很重,現在我來這里他穆明峰只要不是個聾子今天晚上就一定會知道,我跟這些個老狐狸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我太了解他們了。該燒的燒,該帶走的帶走,有時候一天就能把痕跡洗的干干淨淨,我告訴你,到時候別怪我沒把丑話說在前面。」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侯局長既然大張旗鼓的來了,那就總得在表面上做點什麼,好有借口在這里呆三天吧。」關宏峰重新把手攔在又想要走的侯亮平身前。

「關宏峰,你還想怎麼樣?難不成你想讓我一百多公里再回去等三天,然後再回來嗎?」侯亮平提了提聲調。

「哎哎哎,先都別生氣,大家都是一個陣營,他想掃黑,你想反腐,都是為了人民的利益不受傷害嘛,侯局長,不妨听听宏峰的意見。」徐市長見氣氛有些緊張,趕緊緩和道。

侯亮平沒有說話,頭稍稍上揚了兩下便看向了別處。

「是這樣,憑我掌握的資料來看,穆明峰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最有希望成為徐市長的接班人的人,他本人也是一直覬覦著徐市長的位置。而恰好這個時候,侯局長來了,把徐市長拿掉了,那麼我認為我們就會很容易找到狐狸的尾巴。」關宏峰不緊不慢地說著看向徐市長。

「你說什麼?想破案想瘋了吧你,關宏峰。本來以我的路子,先把人控制起來再慢慢找證據,沙書記也是點頭同意的。我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上都是這樣,為什麼到你這就行不通?我先把徐市長抓起來,然後讓穆明峰這小子拿著這一個市的人來跟我們對抗?到時候我就問問你,是你能控制得了還是我能控制得了?就把你那個支隊都拉來你能擋得住了一個市的警力嗎?」侯亮平終于忍無可忍道。關宏峰卻完全不為所動,依舊用那雙仿佛能夠洞察一切的目光掃向他。

「沒事,亮平,你也別太生氣了。關隊長真的論這破案率,以及刑偵技巧那真的是他敢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他過來跨地區辦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也是解決了我們的很多棘手的難題,所以我還是相信他的。」徐市長重新挺了挺有些彎曲的脊背對還在氣頭上的侯亮平說。

「我的師父秦莽其實就是從濱城後調來津港的,年輕時也跟著他回來過幾次,後來在他老人家因公殉職後,我除了辦案每年也都會來這里,這里就像是我的另一個故鄉一樣,而且一直是一個平淡而又簡單的地方。侯局長,請您放心,我比您更愛這片土地,更了解這里的人民,更熟悉這的一切,所以請相信我。」

「侯局長。」徐市長蒼老的眼眸中布滿血絲,蒼老的手腕並在一起伸到了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看著這個白發蒼蒼身材干瘦的老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著地面半晌,才于心不忍地說︰「老市長,那就只能委屈您了,把您這樣為了人民奉獻一生的的模範帶走,真的我從踏入反貪局的第一天起都沒有過,真的,這種事以後我也不想有,」侯亮平說完沖著門口喊道,「陸亦可,把人帶走!」

「她還好嗎?」在749局的地下基地中,盧克凱奇環顧著四周遍地狼藉,所有的電腦儀器都由大廳中央向外擴展開去,而大廳中央則蜷縮著一個披頭散發還在不斷打著寒噤的少女。

「黛西她受到太大的驚嚇了,他們趁我們不在襲擊了這里,保守估計傷亡人數應該在二十名左右。」原來地上的少女就是振波女黛西•約翰遜,而回應凱奇的則是站在一旁的鄭商奇。

「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丹尼也不知道去哪了,神奇四俠也是,怎麼能夠同時神秘失蹤了呢?」凱奇在陰冷的大廳中來回踱步,忍不住抱怨道。

「是一種神經毒氣我認為,現在空氣中還彌漫著某種致幻劑的成分,我在紐約金並的一個工廠里聞到過,不過這次的更濃而且……咳咳咳,配方明顯有調整。」夜魔俠馬特•默多克在更仔細的嗅過後劇烈的咳嗽了幾下。

「這個致幻劑與緋紅女巫的魔法效果很類似,都會使人看到自己內心當中最害怕的東西,其實很多時候擊敗我們的其實就是恐懼本身。」鄭商奇重新把從約翰遜肩頭因為顫抖而滑落的衣服重新往上搭了搭。

「這都是真的嗎?我看神盾局報告里說那個小女孩有那個能力我一直都半信半疑,自從我的身體無堅不摧以後我自己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麼了。」盧克•凱奇把桌子上已經開裂的幾台顯示器順勢推到地上後猛地坐到了桌子上。

「真正的恐懼其實就是未知的事物,」默多克說著又重新看向鄭商奇,「749局局長付國成呢?你聯系他了嗎?」

「嗯聯系過了,付局的態度卻顯得很平靜,只說現在還在首府,不過會盡快趕過來。」鄭商奇很無奈地說。

「那怎麼辦?那些人可都在醫院里躺著呢?輕的都是耳鳴,」凱奇看著到現在還在恍神,只是愣愣地盯著地面的黛西•約翰遜說,「那些普通人害怕可以,她可是那什麼神盾局特工啊,神盾局的人就這麼脆弱?」

听到這話,蜷縮在地上的黛西•約翰遜又開始猛烈地顫抖起來,口中還含混的叫著︰「我看見他了……一……一個著著火的骷髏頭,他……穿著黑色的皮衣,騎……騎著一輛同樣著著火的重型機車,手里揮舞著一根長長的鐵鏈,他……他他他來了,他……他要來抓我了……求你們。求你們幫幫我。」

「你瞅瞅,這什麼跟什麼?著著火的骷髏頭?那不是《終結者》電影里的片段嗎?那誰,那那那詹姆斯•卡梅隆拍的那個。我會回來的。」凱奇說著從桌子上站起身模仿起電影中阿諾•施瓦辛格經典的原聲道。

「行啦,盧克,你就少說兩句吧。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會在神經毒素方面有如此大的飛躍,我感覺金並應該是得到了什麼人的幫助。我感覺自從這個空間寶石浮出水面到了那孩子體內後,我們就開始一步步的走進了他們的陷阱中。」默多克很準確的一躍,落在了凱奇和約翰遜之間。

「目前能聯系上的捍衛者,除了你們倆就剩剛加入的她了。目前索爾應該寸步不離的保護著小良所以我們也指望不上他。所以接下來的調查只能靠我們自己了。」鄭商奇慢慢安撫住一旁還在不停抖動的約翰遜後,站起身嚴肅地看著兩人說。

「這個地方也不再安全了,我們一直認為這個地下基地建造的天衣無縫,可誰知道……」凱奇握緊拳頭把剛剛的桌子一拳砸成了兩半。

「是我,是我太過謹慎了。總想把所有的一切都調查清楚,總想在公眾發覺之前就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但我只是了解這片土地,這個環境,但比起和金並在紐約斗智斗勇了這麼多年的你們來說,我缺乏對敵人的判斷。」鄭商奇不無懊惱地說。

默多克緩步走上前準確的拍了拍鄭商奇的肩說︰「你也不必自責,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是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期,金並這人雖然做事情心狠手辣,但我們確實從沒見過他有過這麼周密而復雜的計劃。這真的不像他的風格。」

「這里有台還能用的電腦沒有?你看看這兒,我辛辛苦苦的把這建起來,你們這毀得還真徹底,」749局的付國成局長怒氣沖沖地快步從門口走了進了大廳,「市區北邊有個鋼鐵廠爆炸了你們知道嗎?神奇四俠你們也別想再聯系了,幸虧我們的探組反應及時,搶先一步進去清理了現場,要不你知道嗎?這會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你想讓我月兌衣服走人嗎?!」

「付局,我……」鄭商奇趕忙沖上前去想要承擔和解釋點什麼,可付局長完全不想听,一甩手指向後面身穿黑色戰服的特警手里的三只黑色的長袋子說︰

「你去向他們解釋吧。」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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