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夏雲深失聲痛呼道。
這一刻,他血紅的雙眼終于恢復清明,整個人突然清醒過來。
「救……救她!……」
說完這句話,夏雲深仿佛被掏空了身體,整個人軟到在流家主懷里。
「快走!」
呂公遠,雙手飛快的在楊顏嫻身上急點,如狂風驟雨般的封住她全身所有筋脈。
然而對于心脈受損,強如玄王強者的他,也無力回天。
眾人不敢遲疑,紛紛追上呂公遠的遠去的身影。
「流家主,這筆賬我遲早有一天會找你算清的!」
望著流家主離去的背影,雲中鶴雙眼滿是陰霾。
他廢了好大的勁才看到斬殺夏雲深的機會,沒想到就這麼泡湯了。
落月城,丹盟。
牧千宇一臉凝重的看著,被包扎的和木乃伊一樣的夏雲深。
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滿臉驚訝,弄得流家主等人雲里霧里的。
「牧會長,我二哥情況究竟如何,你倒是說句話啊。」
對方那每一聲嘆息,每一次搖頭,都讓陳朝陽如坐針墊,忍不住催促了一次又一次。
流家主等人雖然沒催促,但是滿是期待的眼神,也表現了他們心中的擔憂與急切。
「你們不用擔心,雲深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只不過因為力竭和功法反噬暫時昏睡過去,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罷了……」
「牧會長,有事不妨直說。」
「嗯!」
牧千宇點點頭,說道︰「我在丹盟這麼多年,雲深的身體承受能力乃是我生平僅見。
之前強行依靠丹藥和藥草提升境界,就讓我大開眼界。
他這次為了延長藥效的時間,服用多枚瞬間提升實力的丹藥,竟然沒有爆體而亡,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陳朝陽似乎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會不會和服用過靈元丹有關系?」
牧千宇稍作思索,又否定了陳朝陽的說法。
「服用過靈元丹雖然有一定作用,但是在狂暴的藥力面前,起到的效果也是極為的有限。」
「夏雲深應該練過鍛體的功法。」
一直沉默不語的呂公遠突然說道,但是仔細想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
眼見眾人依舊解不開這個困惑,牧千宇沒有再提出關于夏雲深失去理智的事情。
連自己和呂公遠都不曾听聞過這種事,其他人更加不可能會知道了。
「牧會長,夏兄弟就拜托你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看著沉默的眾人,流家主沒有繼續逗留,告了聲辭,匆匆離去。
且不說丹盟眾人,各自心思如何。
此刻最悲傷的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落月城城主張朔。
城主府,此時的大門口白帆麻帳隨風舞動,管家站在府門口的迎送各位悼念的親朋好友。
內堂設著靈堂,一口珍貴的金絲柚木打造的棺材靜靜的躺在最中央處。
城主府上下全都披麻戴孝,面露悲傷,抹眼楮的,模鼻涕的,哭暈過去的,種種不甚言表。
不管內心是和想法,此刻,無一不表示他們的深切的悲痛之情。
張倩倩的喪事一應流程,俱都按照章法步驟一一進行。
各個大小世家的家主也都親自前來慰問,以示真情。
然而,他們來了大半天,卻連張朔的人影都沒見著。
悲傷籠罩著整座城主府。
相比于靈堂處的哭聲一片,張朔的書房則顯得格外的寂靜。
張朔一個人靜靜的站立在書房之中,通紅的雙眼正一眨不眨的盯著牆上的一副畫。
畫中的女子螓首蛾眉,膚如凝脂,齒如瓠犀,美的傾國傾城,仿佛要從畫里走出來一般。
注視良久,張朔才從書案上拿起另外兩幅畫,掛在女子的兩旁。
只需輕輕望上一眼,便可辨認出畫的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張倩倩,以及他的背影。
「,是我沒用,以前沒能保護好你,現在就連倩倩我也沒有保護好,我沒臉來見你們娘倆了。」
張朔對著女子的畫像,自言自語的說道,最後再也按捺不住悲傷,眼楮再次模糊了起來。
妻子去世早,張朔為了彌補女兒缺失的母愛,從小愛女如命。
他深知女兒太過任性,未來或許會吃點苦頭。
但是他想他城主的身份擺在那里,料想也沒人敢欺負張倩倩,所以一切都任由她胡來。
沒想到,最後因為自己的寵溺,白白丟了女兒的性命,白發人送黑發人,此刻他才醒悟,悔不當初。
他就這麼一直將自己關在書房內,不吃不喝。
七天下來頭發全白,憔悴得衣服都能夠穿得下兩個他。
‘咚咚咚。’
門外傳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管家小聲的話語,擠著門縫,爬了進去。
「老爺,時辰已到,您送送大小姐最後一程吧……」
送大小姐最後一程。
听到管家最後那句話,張朔那深陷的眼窩,突然又有了一絲活力。
這麼快就要出殯下葬了?
管家見書房遲遲沒有動靜,忍不住提高一絲音貝繼續喊道︰「老爺……」
他正想往下說,門‘吱呀’一聲被打了開來。
「老爺!」
望著張朔那深陷的眼窩,布滿血絲的雙眼,以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管家著實嚇得不輕。
他跟隨張朔多年,除了夫人去世之外,未曾見過張朔如此憔悴過。
張朔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我們走吧!」
「是!」
管家不敢多言,默默的在前方帶路。
他非常理解張朔此刻的心情。
因為世界上最悲傷的事,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在管家的安排下,浩浩蕩蕩的人群從城主府出發,朝著落鳳山而去。
一處張朔特地為愛妻命名的風水寶地。
此刻,泥濘的山道,路又陡又滑。
山道兩旁,遍地黃紙,風一吹就如同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黃色蝴蝶。
張朔扶著金絲柚木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眼淚早已經流盡,只是心依舊在滴血。
天上飄著鵝毛細雨。
初期只是零星的雨點,最後越下越大,將所有人的都淋成落湯雞。
不過下人們卻絲毫沒有抱怨,倒不是他們對那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有多少感情。
而是他們祖祖輩輩流傳著這麼一句話︰雨淋布輩輩富。
因此出殯下葬時下雨,對他們來說是個好兆頭。
此刻一些無良的下人們,心中都樂開了花,要是張倩倩知曉,非氣得從金絲柚木棺蹦出來,掐他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