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全婆婆們一籮筐的吉祥話中,香湯被抬進了屏風後,鳳冠霞帔、珠釵首飾、大婚所用的一應物件都一一被抬進了屋子里。
蘇風暖不喜她沐浴身邊圍著這麼多人,瑟瑟意會,擋了一眾人等,陪著她進屏風後沐浴。
沐浴出來,蘇風暖換上了大紅的綢緞襯衣,還未穿鳳冠霞帔,未施粉黛,便讓人覺得麗色天成,天香國色亦不為過。
瑟瑟扶著蘇風暖做到鏡子前,十全婆婆們連忙涌上前。
按照習俗,要先絞面,瑟瑟在一旁囑咐,「我家世子妃面皮子嬌女敕,婆婆們可要輕點兒下手。」
一位年老的十全婆婆笑呵呵地連連應聲,「咱們世子妃面相好,面皮子嬌女敕如白玉,臉上干干淨淨,其實用不著絞面,老婆子意思意思就行,不會傷到世子妃。」
瑟瑟點頭,「這樣最好。」
十全婆婆拿著帕子意思意思地位蘇風暖絞了面,便開始為她上妝。
瑟瑟又在旁邊說,「婆婆,我家世子妃不施脂粉也傾國傾城,脂粉淺淺地抹一層就好,可別太多了,免得咱們世子迎親的時候認不出人。」
十全婆婆笑著點頭,「世子妃的容貌是老婆子給人上妝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新嫁娘里最美的,普天之下,怕是再也難找出第二個來。這副容貌,不上妝也好看極了。」話落,笑呵呵地道,「西北風硬,老婆子先給咱們世子妃擦一層香膏,免得今日折騰一天,風吹了嬌女敕的臉蛋,然後再淺淺地涂一層水粉胭脂,然後再輕輕地畫了黛眉就可。簡單得很,瑟瑟姑娘放心,老婆子一定會讓世子見了咱們世子妃驚艷不已,不會讓世子認不出人的。」
瑟瑟十分滿意,笑盈盈地說,「這樣最好,勞煩婆婆了。」
十全婆婆依照所說,笑著開始給蘇風暖抹香膏擦脂粉上妝。
蘇風暖乖覺地坐在菱花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十全婆婆真是有經驗的老婆婆,動作十分的輕柔,想著葉裳也要沐浴、梳洗、換上吉服,與她的程序差不多該是一樣的。只不過他要前來迎親,比她梳妝的時辰早,如今迎親的隊伍估計出了軍營了。
瑟瑟在一旁站著,見蘇風暖面上的神色,不由取笑,「世子妃是在想咱們世子嗎?一會兒就見到人了。咱們世子容貌本就無雙,今日大紅的吉服穿在身上,騎著白馬沿街一走,哎呦喂,恐怕自此後西境的姑娘們都嫁不出去了。」
蘇風暖听她說得俏皮,忍不住笑出聲。
一眾的十全婆婆們都跟著笑起來。
有人笑道,「前兩日見咱們世子時,老婆子以為是天上的月亮掉下了凡塵呢,半天沒移開眼楮。別說姑娘們看到了。」
有人笑著接話,「若是這樣說來,西境的姑娘們自此都嫁不出去,咱們以後這飯碗可就難保咯。」
有人笑著說,「不怕,姑娘們若是見到了咱們世子妃,一睹容貌,就會知道什麼鍋配什麼蓋,該嫁的還是會嫁的。」
眾人都哈哈笑起來。
蘇風暖听著眾人說笑熱鬧,心里溢滿濃濃的喜慶情緒。
一名十全婆婆看了一眼時辰,笑呵呵地說,「我們要動作快些,別只顧著說笑,世子估模著快到了。」
有人點頭,手上的動作利索起來。
瑟瑟在一旁笑著說,「世子來迎娶咱們世子妃,要進這將軍府的門,可沒那麼容易。別當我們碧軒閣的數千人都是好打發的,關卡就設了十幾重,世子要一路過關斬將,才能到這兒,不見得會太早。」
蘇風暖訝異,「還設了關卡了?」
瑟瑟得意地說,「對啊,主子出嫁,我們碧軒閣的所有人都是娘家人啊,這麼多年,世子雖然受了不少苦,但論起在姑娘心中的地位,誰也不及他。大家伙兒都嫉妒著呢。如今世子要娶世子妃進門,哪能讓他順風順水?」
蘇風暖失笑,懷疑地看著她,「你覺得碧軒閣數千人能難得住葉裳嗎?」
瑟瑟咳嗽一聲,道,「除了陳述、齊舒這兩個世子的好兄弟,以及千寒、賀知等世子的一眾親衛外,葉昔公子也不站世子那邊,就算難不住世子,也不會讓他輕易將姑娘接走。」
蘇風暖好笑,「原來在西境大婚,身邊都是我的娘家人啊,辛苦葉裳了。」
瑟瑟頓時撇嘴,笑著揶揄她,「哎呦,姑娘,您可別心疼啊,您若是心疼……」她頓了頓,笑起來,「這好日子口,也不管用。」
蘇風暖笑出聲,「我怕回頭碧軒閣的人挨了揍,都喊身子疼,喜酒都喝不下。」
瑟瑟嗔了蘇風暖一眼,「他們沒您說的那麼沒用吧?說白了,您這心里頭還是向著世子。」
蘇風暖笑著不再言語,她自然心向著葉裳,若是在京城大婚,他身邊有皇室宗室一大堆親戚,不管是好的親戚,還是壞的親戚,總之血脈相連。可是在西境,他身邊就顯得人員單薄了。
瑟瑟意會蘇風暖的想法,笑著道,「姑娘,您就放寬心吧!咱們世子能是委屈自己的人嗎?除了陳述他們,還有一萬御林軍迎親啊,這麼大的陣仗,他身邊的人還少嗎?」
蘇風暖笑出聲,「我倒忘了這茬。」
十全婆婆給蘇風暖上完面上的妝容,又為她盤頭。
婆婆們盤頭自然不需要瑟瑟在一旁指手畫腳,于是,瑟瑟趁機溜了出去。
蘇風暖听見她在外面對小喜小聲說,「快去告訴長老們,武功想打敗世子,別做夢了,將關卡變動變動,多斗文吧。」
小喜聞言小聲說,「瑟瑟姐姐,您忘了嗎?世子在麓山書院,被稱為天縱奇才,未學滿一年就出師了。普天之下,誰的文采能敵得過世子啊?除了咱們姑娘,可是姑娘會幫著咱們難為世子嗎?」
瑟瑟一拍腦門,「哎呦,我竟忘了,世子文韜武略,咱們碧軒閣除了姑娘,還真拿不出個像樣的人來。」話落,她嘆氣,「就指望著葉昔公子了。」
小喜小聲說,「葉昔公子可是世子的表哥。」
瑟瑟眨眨眼楮,「那他也是咱們姑娘的師兄啊。」
小喜也眨眨眼楮,「正因為如此,他心里清楚姑娘心向著世子,所以,他向著姑娘來說,定然不狠勁兒地難為世子的。」
瑟瑟抬頭望天,「難道我們這邊就拿不出一個像樣的人嗎?」
小喜聳聳肩,「沒辦法,人多也不太管用。」
瑟瑟徹底沒話說了。
蘇風暖在屋內,將二人的對話听得清清楚楚,一時間笑出聲,覺得這事兒也難為瑟瑟了。
梳好發髻,婆婆開始為蘇風暖的頭上戴鳳冠,同時為她穿大紅的嫁衣。
大紅的嫁衣布料是世間少有的,再加之巧手繡娘們與蘇風暖一起繡的圖案,鋪一穿上身,頓時滿室霞光,如天上落下了大片的星辰。
十全婆婆們看著蘇風暖,忽然覺得詞窮了,一切的贊美話和吉祥話都不足以形容萬一。
瑟瑟這麼多年,自認為早已經看習慣了葉裳和蘇風暖的容貌,如今乍一看,大紅嫁衣加身,鳳冠霞帔的人兒,還是覺得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楮。
她連連大叫,「趕緊的,給世子妃蓋上蓋頭,這麼看下去,奴婢的小心髒都要受不住了。」話落,囑咐說,「姑娘啊,奴婢覺得您稍後出去,還是蓋著蓋頭別掀開了吧,否則不止全西境的姑娘們嫁不出去,以後全西境的小伙子們都娶不到媳婦兒了。」
蘇風暖笑著瞪了瑟瑟一眼,接過十全婆婆遞過來的蓋頭,蓋在了頭上。
這時,外面鑼鼓嗩吶響起,鞭炮聲聲傳進了內院,迎親的隊伍來了。
瑟瑟看了一眼剛剛打扮好的蘇風暖,笑著說,「咱們世子可真會掐算時辰,來的真及時,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蘇風暖在蓋頭里露出笑意,蓋上了眼楮後,所有的感官都更敏感了,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熱鬧喜慶,她喜歡這樣的喜慶。
瑟瑟被葉裳和葉昔囑咐要陪著蘇風暖,不敢離開,只能對小喜喊,「小喜,快,你去外面探探消息,看看世子怎麼闖過重重關卡進來。」
小喜應了一聲,立即跑去了前面。
不到一盞茶,小喜便大叫著跑了回來,「瑟瑟姐,世子已經闖過十二關了,後面還剩四關,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瑟瑟無語,「哎,果然是咱們世子啊,看這娶媳婦兒的心迫切的跟什麼似的,真是一點兒也不手下留情。咱們可都是他媳婦兒的娘家人啊,給點兒面子嘛。」
蘇風暖噴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