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逐出紀家！ 「你成了二重三重，得意洋洋的時候，我呢！我連一重都不是。」 「上次被綁，你們個個都高興了，推卸責任了。我呢！我被你們說這不對，那不該。我拿點銀錢又怎麼了，你們不要，就不準我拿嗎！」 「你和紀山紀大威好得跟什麼似的，我呢！你當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我，故意疏遠我呀！」 「你是天才，紀家隨你加入，我呢！難道我要回去種一輩子地，難道就不許我出人頭地！」 紀沙氣沖沖地咬牙切齒，對紀崢怒目而視，仿佛他做了許多對不住他的事。 紀崢瞠目結舌，直到紀沙消失，他都沒反應過來︰「這事不對，被出賣的，被栽贓的，明明是我。該憤怒的，好像應該是我。他怒個什麼勁！」 再說，我究竟哪里對不起紀沙？ 有嗎？沒有吧！ 以紀崢現在的年齡，他不會明白，紀沙這樣的人欠了你的，拿了你的好處，是永遠不會記得你的好。但他少拿了哪怕一根毛，一文錢，都一定會跟你斤斤計較到底，會認為這是陰謀，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這種人從來認為自己做的一切就是道理，是天經地義的。哪怕你為他做到了全部，只要有一樁事不合他的意，就一定會毫不猶豫將所有怪罪于你，出賣你，還覺得你對不住他。 像這樣的人，任何人一輩子當中免不了一定會遇上那麼幾個！ 紀崢暫時想不明白，也不用明白。只是從此知道有這種人，知道總有一些人是無法理喻，無法以常理來判斷的就行了。 至少，他已經對人心有了新的深刻認識。 半個時辰後，紀越可從廳中出來，掩不住深深的疲憊，不在于身體，而是來自心靈與精神的十分疲累。 他抹一把臉，對紀崢說︰「不調查，不懲戒，不追究，只剝奪你的大考資格，不許參加宗族大考，不許進入宗親堂。」 「你的功法，你的武技，還有隨身的靈石，都將不追回，不剝奪。」 盡管隱隱有預感，當這一刻到來，紀崢還是頭暈目眩，如遭雷擊！ 他在宗族大考的學習，自此中斷了嗎。 「嫡支與外親都同意，我獨力難支，只爭取到明日復議的結果……」紀越可痛苦，面對咄咄逼人的嫡系，幸災樂禍的嫡支，他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嫡系收拾紀崢是順帶的，真正對付的是他們宗親堂！ 今日一敗，所謂的「宗親堂崛起」，將會顯得毫無說服力…… 「宗親堂十多年來第一次有前十的人願加入，居然被嫡系三兩下就給攪了。這得是多可憐，多無能呢！」 「可不是，有紀子慈撐腰，連個紀崢都得不到，這堪稱無能，廢物。難怪人人都不愛去宗親堂……」 「連一個紀崢都保不住，還談什麼爭奪族長之位。簡直可笑之極！」 紀越可已經想象得到，今日之後將會出現一波什麼樣的議論，那將是對宗親堂無比沉重的打擊。 許多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夜得出的結果，並非完全不可逆轉。 紀子慈就是一個變數！ 紀子岳不過是趁著紀子慈不在，打了個突然襲擊戰而已。 只要紀子慈趕得回來，就一切言之尚早。 所以，盡管暗算了宗親堂一把狠的，紀子岳等嫡系都沒有太高興，而是在默默等待。高興得太早，容易倒霉呢。 所有人都在暗暗等待！ 如此，八月的最後一天過去了。 紀子慈並沒有趕回來。 「不調查，不懲戒，不追究！」 「剝奪大考資格，不許參加宗族大考，不許加入宗親堂！」 這成為對紀崢的最終處置！ 從「大考必過」，「最紅火的十大天才之一」，到一夜之間被剝奪資格，再被驅逐……一切發生得太快，落差之大，讓別人都難以接受，十分震驚。而紀崢呢？ 紀崢一直沉默著。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連發聲反駁都沒人會听，嫡系達到目的，嫡支有收獲，大家都滿意了。真相是什麼？根本沒人在乎。 紀崢受傷害？更沒人在乎。 紀崢除了沉默，眼睜睜看著嫡系栽贓嫁禍，還是什麼也做不了。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經過這事，他看清自己的內心，是真真一點兒也不願加入紀家！ 換一個角度來看，離開這樣一個不惜制造偽證，乃至強行栽贓抹黑給一名十六七歲少年的家族，本該是一件令人開心愉悅的事。 他應該高興的！ 他笑不出，此次事件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殘忍，一種侮辱，一種踐踏！ 他的尊嚴早已被嫡系用力地摔打在泥巴地里，大家一起狠狠踐踏…… ……… 次日清晨，即是九月的第一天。 這一天，大考開始。 這一天，紀崢被正式驅逐。 紀家並不知道，他們拒絕了一個開竅三重，就做到「真氣顯化」的武者。 也許不知道更好，起碼不用後悔。 天空細雨綿綿，莊子沐浴在淡淡的雨霧之中。 呼聲、叫聲、吼聲，從莊子里的演武場，穿過飄蕩的細雨，來到莊子正門，鑽入紀崢的耳中。他情不自禁回首凝望︰「此時此刻，大考大概開始了吧。誰是第一，誰進入前十？」 「如果我還可以參加，一定還可以再次擊敗紀應學，再次殺入前十嗎？」 莊子里演武場中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紀崢在莊子門口戚戚涼涼冷冷清清，對比分外鮮明，儼然兩個不同的世界。 看到紀崢孤身一人戚戚冷冷的畫面，遠方閣樓上的紀明河大聲歡暢的笑了出來，將曾被拒絕的一口惡氣宣泄，狠狠撩下一句「活該」，便轉身離去。 而在另一處可以看到莊子門口的所在，紀明恩嘴角微微一翹，說不出是冷笑，還是嘲弄︰「離開紀家，這個人也就廢了。」說完，轉身也走了。 在許多人看來，莊子里和莊子外，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兩種不同的命運。 留在莊子里的人，將有機會加入紀家，得到紀家這個大大的依靠，得到功法武技丹藥，從此順風順水。安安穩穩十年二十載後，漸漸成為紀家位高權重的一員，令人羨慕。 走出莊子，則將孤身一人面臨外界的一切，沒有替你擋風遮雨的依靠，餓了渴了全靠自己。這是一個必將經歷坎坷崎嶇，但又廣袤的未知世界…… 這個時間，戚岐紀山等人都要參加大考，根本來不了。 紀崢知道，可還是忍不住往莊子里看了一眼。沒看到戚岐等人，卻看到了紀越可匆匆到來。 監督紀崢離開的人催促起來，紀越可將之呵斥住。 「我來送送你。」紀越可對著紀崢說，硬是塞了一包東西給紀崢 紀崢苦笑︰「前輩，其實不用的。」 「收下！」紀越可十分堅持，見紀崢收下，內心才好受一些。 他對紀崢有愧疚，紀崢落得被驅逐的境地，完全是被紀氏宗親堂給害了。他是莊子里最欣賞紀崢的人，偏偏反而害了紀崢︰「你在外邊小心點，江湖險惡，有事也可以來找我。」 「就算進不了宗親堂，只要你姓紀，就仍是我們紀氏子弟！」 紀崢應聲下來，向紀越可行個大禮，便轉身走出莊子。 剛一走出去，便听得氣喘吁吁的喊聲︰「小崢，等等……等等我！」 是紀大富！ 紀大富匆匆奔跑而來︰「小崢，紀山戚岐他們來不了，讓我給你帶幾句話……」 「戚岐說，如果不想回去，可以先去布谷那里呆幾天。」 「還有一件事。」紀大富湊到耳邊，悄悄說︰「上次你讓戚岐幫你打听的明風閣，他已經查出來了。明風閣是紀家存放秘籍的地方，非常神秘，沒人知道是在哪里，但那里存放著紀家所有功法武技……」 存放秘籍！ 紀崢心中一動，直覺認為重要，將之牢牢記下。 一番道別話說完，紀崢終于離開莊子。 紀崢與昭陽紀家之間從此割斷，今後再無一絲一毫的關系！ 走出莊子二三十丈，紀崢心有所感，驀然駐足回首，深深凝視這個自己學習，成長了三個多月的地方。 大丈夫恩怨兩分明！ 他不會忘記，他在紀家的宗族大考中學到了真正有用的不少東西。 他同樣不會忘記，紀家對他的踐踏，強加給他的屈辱！ 今後的日子還長，咱們走著瞧！ 斜風細雨中，紀崢迎著冉冉升起的旭日，朝著未知的廣袤世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