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宇視洛不同,李昊並沒有從忠義仁信這種道德層面說話,而是給所有人分析了國與國之間的利弊關系。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國家之間本沒有永遠的敵人,亦無永遠的朋友,一切都逃不開一個利字。
此言一出,立刻驚醒了所有人。
無論是黃家軍,還是對方吐谷渾守軍,都自覺背脊發涼,滿身冷汗。
突厥可汗曾被李昊生擒,打一開始他們面對李氏王國就已經心中生怯。李昊多番挑釁突厥,他們不敢正面迎戰,便將戰場拉到了吐谷渾的國土之上,企圖用他們的兵馬消耗靈輝軍的實力。
此計陰狠,若吐谷渾與靈輝軍拼個兩敗俱傷,突厥大可揮師南下,一舉將吐谷渾吞並。
眼見自己挑撥未果,反倒是自己人被李昊說動,宇視洛不禁心中忐忑,急忙辯解道。
「鎮安王,你莫要信口雌黃!按你所說突厥人狼子野心,你靈輝軍就聖潔高尚麼?你舉兵進犯吐谷渾,不也是想要將我方吞並,稱為你的勢力麼?」
听得此言,李昊哈哈大笑起來,他沒有絲毫推月兌,十分坦然的點點頭。
「你說的沒錯,本王舉兵吐谷渾,定然不是來這里玩耍的,我打一開始就是想要將吐谷渾吃掉!」
眾人大吃一驚,特別是梁毅,李昊這番話在場之人何人不知?可這種事情怎能放在台面上來講?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麼?
李昊卻不畏懼,繼續侃侃而談道︰「天下之人都該知道,本王是商人出身,商人做事只看利,什麼聖言道德,在我看來都是狗屁!今日我不想和你們說什麼大道理,只想說說利益的事情。」
說著,他一指吐谷渾守軍身後的渭水郡城︰「此刻黨項的撻拔布勒將軍正在幫我鎮守城池。他本是黨項將領,此刻已經歸順與本王麾下。黨項國也是李氏王國的屬臣,可你們可能听說,本王奴役黨項?又有何人知道,黨項自從歸順李氏王國後,國力可能衰退半分?」
宇視洛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水。
黨項自從歸順李氏王國後,廣受李氏王國的扶持,國力日漸強盛,已經隱隱壓過了吐谷渾。這次吐谷渾敢公然想大唐挑釁,其中黨項的強大也是重要的原
因。
吐谷渾深處中原內陸,四面屆是強敵,互為唇齒的黨項日漸強盛,又有李氏王國這個龐然大物作為後盾,日後若來襲,吐谷渾如何能擋?因此布薩博可汗才會瘋了一樣,拼命想要取得突厥的支持。
李昊繼續說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看準風頭在投資。如今中原各國形勢緊張,定會有一場大戰!吐谷渾和黨項一樣被各大強國包圍在中間。你們只會淪為魚肉。既然本就無法抵抗,為何不能找個強大的後盾呢?黨項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吐谷渾如何抉擇,全在你們一念之間!」
說完,李昊調轉馬頭朝著黃家軍陣營中走去。
「言盡于此,黃家軍將士,你們意下如何?」
梁毅默默的舉起手中兵器,厲聲喝道︰「黨項雖未屬國,可權力從未被剝奪,與其和狼族工事,我選擇與李氏王國合作,諸將你們呢?」
如今梁毅是黃家軍的統帥,他的言行很大程度上代表著黃家軍的方向。眼見主帥下定了決心,依舊陷入兩難抉擇中的黃家軍也堅定了信念,紛紛舉起兵器大吼道︰「誓與將軍共進退!」
「不好了!風向被李昊這廝煽動了!」宇視洛記得滿頭大汗,卻已經黔驢技窮。
吐谷渾守軍將領見他如此,心中不禁大罵了一句。
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一言可扭轉戰局,此刻卻弄了這麼大個爛攤子說自己沒辦法了,這不是害苦了自己麼?
如今吐谷渾軍隊的軍心都被李昊一番話給煽動了,士氣本就不足,如今軍心異動,這仗還怎麼打?
見勢頭正好,李昊猛地舉起手中兵器大喝一聲︰「黃將軍明知不敵,卻死戰到最後,他是我李昊心中的英雄!這宇視洛不知戰爭為何物,卻敢用黃將軍英明為砝碼,簡直是對黃將軍的詆毀!靈輝軍諸將听令,將這挑梁小丑格殺,祭奠黃老將軍在天之靈!」
「殺!」
靈輝軍兩千余人紛紛怒吼著殺了出來,黃家軍被這麼一鼓動,也不由自主的沖了出去。
五萬大軍開始沖鋒,喊殺聲震天,反倒是吐谷渾守軍一時不知所措,主將不知該如何時候。
下一刻兩軍交鋒一出,吐谷渾守軍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另一邊,渭水城頭。
黑蛋看到兩軍開戰,重要的黃家軍援軍果真幫助李昊開始戰斗,不禁心中大喜過望。
「莊主果然是神人,竟然真的把黃家軍拉成了戰友,這一戰能打!」
撻拔布勒也笑容滿面︰「黑將軍,你立刻摔三萬兵馬出陣助陣,這渭水郡交給我!」
「好!」
黑蛋立刻率兵出城,從吐谷渾守軍身後殺出。
兩軍一前一後夾擊吐谷渾守軍,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渭水成北面的吐谷渾守軍擊潰。
這一戰,李昊甚至沒有使用軍陣兵法,就這樣帶著大軍一陣猛沖,便輕易拿下了勝利。
北方戰敗,四面合圍渭水郡的微妙局勢瞬間告破,其他三面的守軍听說北面這麼快就被擊潰,也不敢繼續圍城,只能快速轉移陣地,合兵一處,往吐谷渾國內撤退而去。
北面戰場,李昊也並未對吐谷渾守軍下死手,只是將他們逼退後便鳴金收兵,沒有久追。
宇文成玉有些不解︰「哥,你不是說要殺了那個宇視洛給黃老將軍報仇麼?」
李昊嘿嘿一笑︰「傻丫頭!隨口胡謅出來激勵黃家軍的鬼話,你還真信了?」
梁毅站在李昊身邊,也不禁露出了苦笑︰「鎮安王果真是戰場上的鬼才,以往兩軍交戰,說的都是恩義道理,只有你能將戰爭說成生意。」
「聖賢之言都太過深奧,你這種飽受黃朗將軍教育的將才能夠听懂,普通百姓有能懂幾分?反而是利益這個東西和每個人息息相關,就算是孩童也知道糖果多少。戰爭最重要的,依舊是士兵們的選擇。不是麼?」
「王爺大才,梁毅服了!」梁毅無奈的沖著李昊拱手一拜,不在多說什麼。
「莊主,吐谷渾大軍正在潰退,我們現在追上去,就可以徹底擊敗他們了!」黑蛋興奮地跑到李昊身邊說道。
「不急,讓他們走吧,全軍听令退回渭水郡,打了幾個月仗該休息一下了!」
「王爺,你這是……」得勝卻不追,梁毅看不懂李昊想做什麼。
「一個沒有兵力的吐谷渾,我要來做什麼?」
李昊微微一笑,不再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