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李昊已經想盡了辦法,但他終歸是個人,不是神仙。山上的野獸已經獵光,野菜被挖盡,依舊只將糧荒推遲了兩天。
第十七日,人們手中飯碗里,再次出現了稀粥。
百姓們早就遇到過一次這種情況,自然知道這是糧食耗盡的現象。于是乎,李昊維持半月有余的穩定轟然崩潰,人們再度陷入絕望之中。
這天一早,一大群人堵在刺史府門口,對著里邊大聲喝罵。
「李昊呢?讓他出來!不是說有他在就一定能解決糧荒問題麼?如今我們無糧可吃,讓他出來說說該怎麼辦!」
「勸我們別屯糧,我看他李昊肯定一早囤積了糧食,現在自己在家里好吃好喝,讓我們忍饑挨餓。李昊滾出來,交出你囤積的食物。」
「李昊,你妄稱鎮安王,你對不起我們的信任。」
「滾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山呼海嘯般的罵聲一直從早上持續到中午,其中還有許多人是李昊從廢墟中就出來的。或許人類就是這樣的善變,當初李昊受到過多少贊譽,如今就要多挨十倍的罵。
這一次,李昊似乎也沒有辦法了,無論外邊的人如何謾罵,他都沒有理會,緊閉房門誰都不見。
就連心中最後的支柱李昊都已經認輸,百姓們徹底陷入絕望,暴動開始了。
為了最後一點兒糧食,人們開始互相搶奪,謾罵動手者眾。
劉茂每日帶人四處維持治安忙得不可開交,卻也毫無作用,最後甚至一大批治安隊的成員都加入到了搶奪糧食的隊伍當中。
吃是埋藏在人類本能之中的,沒有糧食,任何人都會瘋狂。
眼看輝縣亂的越厲害,崔百泰便越高興。
「哈哈,李昊不是很李昊麼?還說什麼一定會帶著百姓重建家園,重鑄當年的沒好生活,如今一缺糧,還不是只能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著不敢見人!」
「少爺,事不宜遲,我們該行動了!」崔百泰的心月復急忙說道。
崔百泰將手中的酒杯舉起,對著他的手下們高聲吶喊道︰「兄弟們,隱忍多日,總算到我們揚眉吐氣的時候了。大家共飲一杯,然後開倉賣糧!」
「少爺英明!」
「哈哈,如今這個局面,即便我們以十倍的價格賣糧,估計也不會有人反對了。」
「都快餓死了,拿什麼反對!」
崔百泰呵呵一笑︰「諸位兄弟,即便我們要提價,也不能隨便亂提,免得給別人抓住把柄,所有人听我的命令,先以普通的價格出售一千斤糧食,然後以搶購為借口,逐漸提高價格。」
「是!」
李昊,李紫茵,你們完了!
崔百泰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心中默默說道。
晌午時分。
婉兒快步跑進李昊的房間︰「少爺,出現了,有人在城中販糧!」
李昊精神一怔,一頭從躺椅上爬起來。
「多少?」
「一千斤,一搶而空!」
婉兒的語氣十分激動,因為如今局勢依舊在李昊的掌控之中,這說明他們還有翻盤的資本。
「很好,給我盯死他們!一旦超過市場價格三倍立馬回報,我表演的時候的到了!」
糧食已經出現,立刻像是鯊魚群里出現了血腥味一樣,人們徹底瘋狂了,城中百姓盡數聚集在崔家的店鋪門前,時時刻刻等著糧食售賣。
一批批糧食擺上架子,立刻便被買空。隨著人們不斷的購買,糧食的價格也逐步攀升,終于達到了李昊所規定的的三倍。
李昊立刻帶著一群李家莊的護衛沖到了賣糧的上鋪前,借著聖旨的內容,喝令崔記米莊趕緊將價格下調。
但這一次,鎮安王的名字已經不好用了。
崔記米莊的掌櫃神態自若的走到李昊面前,沒有半點恭敬的模樣。
「李昊,你少在這里裝好人了。之前城中無糧,大家都餓肚子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才從洪州糧莊里抽掉了一點兒糧食給大家果月復,你就鑽出來了?請問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好听的話?」
李昊面露怒意。
「我乃聖上親封賑災欽差,依法辦事從未徇私舞弊,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
「屁個欽差,能讓百姓吃飽肚子的才是好官,我們辛辛苦苦運來的糧,該賣多少錢我們自己說了算,你算老幾?若我們按正常價格出售糧食,糧莊里的大米必定被一搶而空,到時候餓死人你負的了責麼?」
李昊啞然,不知說什麼才好。
老板冷哼一聲︰「來人,把糧價在上調一成,為咱們的鎮安王壯壯聲勢!」
原本糧價就已經是平日里的三倍,人們本來就快負擔不起了,如今因為李昊的鬧事兒,糧價再度變高,立刻引來了一群人的喝罵。
所有人都不在當李昊是鎮安王了,只教他趕緊滾開,不要耽誤了他們買糧。
李昊面色青一陣紫一陣,他一把推開擠到身邊的人,從懷里掏出一袋銀子︰「三倍就三倍,快給我五十斤米!」
「他是來搶糧的!」還以為李昊是來維持糧價的沒想到竟然是來和他們搶糧。百姓們看到李昊的動作,立刻喧鬧起來。
無數石子沖李昊打來,李家莊的護衛們趕緊上前護主,這才沒讓李昊受傷。場面混亂到了極點,李昊只能乘亂搶了一袋糧食,然後便在護衛們的保護下狼狽的逃離了糧莊。
看到李昊敗退的樣子,糧莊里的崔家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逃離了百姓瘋狂的追打,李昊帶著人跑進了一條巷子。雖然有李家護衛保護,李昊還是被流石砸破了腦袋。
在巷子里等候許久的婉兒快步跑了上來,一見李昊受傷,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少爺,為了這群暴民,值得麼?」婉兒掏出手絹,一邊為李昊擦血一邊心疼的說道。
此刻的李昊一改方才驚慌失措的模樣,重新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從容。
「無妨,演戲嘛總要演的真一些。不受點兒傷如何讓那些狗東西得意忘形呢?我做這些並非是為了這些白眼兒狼,是有我自己的計劃。看著吧,至多三天,我就讓他們笑不出來!」
李昊冷哼一聲,帶著人朝巷子深處走去。
若換了平時,被自己救過的人如此對待,李昊早就甩手離開不干了。
不過城中百姓這麼多,大部分人還是記得自己的好的。就算是為了他們,李昊也必須咬牙堅持下去,更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計劃需要實施。
有人笑話不重要,因為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