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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婚事

第三百七十三章婚事

宋嫻後來是趙盈送到趙王府去的,一住就是半個月。

那半個月的時間里,虞令貞搬回了宮里去住,根本就不在王府。

偌大一個王府就留給宋嫻瞎折騰去。

虞令貞每天處理完朝廷里的事,總要出宮一兩個時辰。

宋懷雍實在看不下去的時候,才讓宋行之到王府去把宋嫻帶回家。

宋嫻彼時也玩兒夠了,王府里的新奇物她也都擺弄的差不多,還在王府里設了兩場小宴,請了些閨中朋友來聚,只兩場之後便又覺得十分的沒有意思。

宋行之來的時候,她正掛在葡萄藤下的秋千上,真的是整個人掛在秋千上的。

遠遠地瞧見宋行之黑著臉走近,宋嫻的小臉兒也垮了︰「你來抓我回家的嗎?」

「你在王府住了小半個月,該回家了。」宋行之左右掃量,「就只讓寶珠跟著你伺候?」

「王府里又沒別人,我就是不讓人跟著也不會出事兒。」她又撇了撇嘴,「是趙王殿下讓你催我回家,把他的王府趕緊騰出來的嗎?」

宋行之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葡萄藤下除了秋千,還有一張竹床,就挨著那個秋千的。

宋行之坐了過去,指尖輕點在竹床上,盯著宋嫻看了好久︰「你喜歡趙王?」

宋嫻騰地一下整個人從秋千上跳了下來,宋行之又緊張,怕她摔了,身形動了下,見她穩穩當當的站定,才松了口氣,又靠回竹床上去。

「你胡說什麼?我真的跟父親告狀,叫父親揍你了!」

宋行之眉心蹙攏了一下︰「那你總是纏著趙王做什麼?」

宋嫻掰著自己指尖,底下了頭又不肯說話。

宋行之是看著她長大的。

他自己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哪怕是對家里人也是如此。

宋嫻出生的時候他五歲,那會兒已經完全懂事了。

他喜歡這個妹妹,尤其是她從出生就特別漂亮,漸次長大之後,更是像極了母親的眉眼。

小的時候她偷懶不肯做夫子留下的課業,他總是一面罵她,一面幫她把課業給做完。

諸如此類的事情,比比皆是。

宋嫻大大咧咧的性子,其實心思比同齡的小姑娘細膩的多。

兩年前兵部征兵,他那天正好有事情去了一趟兵部,回家也晚,一直到日暮西山他才回府。

宋嫻就在府門口等著他,一見了他,小跑著沖上前來,抓了他手臂就問他是不是要征兵去邊關。

她佔有欲,很強。

不單單是對他。

「二娘,你是因為覺得趙王對元娘太好了?」宋行之雙手換在胸前,挑眉看過去。

宋嫻垂頭喪氣的,緩步過來,就在宋行之身邊坐下去︰「大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啊。」

宋行之抬手揉她頭頂︰「怎麼這麼說?」

「我不喜歡趙王,他將來是要當皇帝的,皇帝後宮佳麗三千,那些女人扎堆的地方,我從來都最不喜歡,我就應該是獨一無二的,所有人眼中都該是獨一無二的。」

宋嫻又揚起下巴來,尖尖的下巴沖著宋行之︰「他不行,他也不會珍惜我,我才不會喜歡他。」

那宋行之就明白了。

他淺笑出聲來︰「小的時候沒有元娘在,所有人都圍著你一個。

後來有了元娘,我們倒都還好,唯獨趙王不這樣。

自從姑母生了元娘,他每每出宮,都要到辛府去看望元娘,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的,你這是吃醋了?」

宋嫻垂眸點了點頭,其實她自己都不情不願的︰「我又不能跟別人說,覺得我跟有病一樣,而且小肚雞腸的。

怎麼連表妹的這種飛醋也要吃呢?

這不太應該的。」

宋行之牽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這有什麼應該或是不應該,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就應該做爭風吃醋的事,不然做什麼?

上朝堂,進學堂,一天到晚規規矩矩的繡花寫字?

怪沒意思的。

不過你老是這樣,元娘會尷尬的。

你沒發現元娘近來也不常到咱們家去玩兒了嗎?」

她當然發現了。

本來是表姐妹的,打小也是親親熱熱,因為她自己的心態原因,倒弄得生分起來。

「是父親讓你來接我回家的?」

宋行之說對︰「趙王這些天處理完朝堂政務,總要出宮一兩個時辰,到辛家去小坐一陣,你說他是去做什麼的?」

「找表妹的。」宋嫻越發喪氣了,「本來我不纏著要到王府來,他可以把表妹接到王府來玩兒,用不著這個樣子。

其實趙王也在遷就我,是吧大哥?」

宋行之不免又去揉她的小腦袋︰「皇上把趙王教導的很好,趙王是個心思細膩且溫柔的人,他對你和對元娘並沒有差多少,你是表妹,元娘也是。

只不過他對元娘跟多出一份男女之情,這才顯得格外不同。

可你瞧,放眼天下,除了元娘之外,趙王還對什麼人有過這樣體貼的時候呢?」

她們這些孩子里,要說起來,還真的是只有她了。

宋嫻的那顆心仿佛一下子又安定了下來︰「那大哥,我們回家吧。」

宋行之才起身牽著她的手︰「我帶你去听戲,回過母親,晚上在外頭吃了飯再回家。

我來之前叫人給元娘送了張帖子,過兩天玉清觀不是有素齋嗎?

我看你們幾個今年也沒有商量著要去吃素齋,恐怕還是為了這點事兒,就替你寫了張帖子送到辛家,等過兩天我帶你們過去。」

宋嫻眼中一亮︰「大哥今年不忙了嗎?」

宋行之一向緊繃著的那張臉上隱有了笑意。

每年到這個時候,玉清觀都會擺素齋,也連七天,到年前,然後關了道觀大門,就等到上元節後了。

宋嫻五六歲的時候宋行之會跟著崔晚照一塊兒到玉清觀去吃素齋,之後這些年,他就都不去了,老說那些都是小姑娘家該去湊的熱鬧,他都長這麼大了,才不去湊那個熱鬧。

這兩年宋嫻每回都會提前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但是他衙門里總是有差事忙著,全都給推了。

「今年也忙,但是可以抽出兩三天的空。」

兄妹兩個已經出了趙王府的大門,寒風吹來時,宋行之的身形往宋嫻身前擋了擋︰「等到過了這兩三天,我再回衙門里當牛做馬去。

母親今年不得空,不到玉清觀去了,你又不肯安分待在家里,總要去的。

我早就想好了,今年我陪你去。

這不是正好你近來跟元娘生分許多嗎?我這個做兄長的,可不得從中調停一番。」

等到了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宋樂儀進了一趟宮。

那天正好是休沐日,虞令貞本來說要進宮陪趙盈到太液池去泛舟,她把人打發出了宮,讓徐冽帶著他去練武場了。

宋樂儀是一個人入宮的,也沒帶上辛蕙如。

趙盈听說她來,叫揮春去準備宋樂儀愛吃的茶點來。

宋樂儀進了殿中,臉上卻並沒有丁點兒的笑意。

趙盈見狀愣了下。

這些年她每次進宮,總是喜氣洋洋的。

趙盈有那麼一年問過她,到底是什麼事兒啊,老是這麼高興。

半開玩笑的調侃一番後,宋樂儀說,因為她自己一個人在宮里過日子,未免孤獨了些,雖然她們這些人時常進宮來陪著,但朝中事務繁雜,她還是覺得趙盈也未必真正開心,所以每次進宮都高高興興的,是想叫趙盈見了,多出些歡愉來。

「今天這是怎麼了?」趙盈已經起了身,上前去拉她,「今兒怎麼不惦記著要我多些歡愉了?板著個臉,是辛程欺負你了?」

「他才不敢。」宋樂儀還是冷著臉子,同趙盈一道入了西次間,二人又上了羅漢床。

她盤腿坐在趙盈正對面,一臉的欲言又止。

趙盈眉心動了下︰「來都來了,你把‘我有事’三個字就刻在腦門兒上,這會兒反而又不說了?支支吾吾個什麼勁兒?」

「是淳哥兒。」

說起這個宋樂儀也是無奈。

虞令貞也就是親王之尊了,要不然今天辛程能把他打個半死!

宋樂儀也是再三的勸,好說歹說,才把虞令貞打發走,還要去安撫辛程,都忙活完,才收拾好自己,匆匆進宮來見趙盈的。

趙盈眼皮突突的跳起來,沉聲反問︰「淳哥兒怎麼了?他今天不是跟著徐冽到西郊大營的練武場去了嗎?不在京中啊……」

「他在京城!」宋樂儀咬著後槽牙,「他根本就沒有去西郊大營,八成又是徐冽放縱他。

他方才到我們府上去,說他要娶元娘!

就當著我跟辛程的面兒,直截了當的說出口來的!」

趙盈聞言也是倒吸了口氣。

她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很讓人省心。

無論是進學還是入朝堂,他都表現的相當出色且優秀。

在辛蕙如的這件事情上,趙盈從來沒有阻止過他什麼。

私下里也跟徐冽商量過。

他自己看中的小娘子,辛蕙如又的確是個周全孩子,那都是自己看著長起來的孩子,總不會錯,最要緊的是虞令貞自己喜歡。

不過孩子現在都還小,也不是非要現在就擺到台面上來。

況且宋樂儀和辛程成婚多年,膝下就只得了辛蕙如這麼一個女孩兒。

早早的把婚事給定下來,辛程還不樂意呢。

趙盈咬牙切齒。

她又不是不許虞令貞跟辛蕙如來往,更不是不允許他娶辛蕙如為妻,可這小子是不是眼里也太沒人,放肆過了頭了!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該是父母知名媒妁之言,他怎麼能自己跑到辛家去說這樣的話!

辛程真是把辛蕙如當眼珠子一樣愛護到大的,還不氣瘋了嗎?

他是受了什麼刺激,這般沉不住氣!

趙盈一時拍案,沉聲叫人。

李寂掖著手貓著腰進門來,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你去,傳趙王進宮,把徐冽也叫來見朕!」

徐冽是跟虞令貞一起進宮的。

他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只是在宣華門踫見虞令貞那會兒,虞令貞一臉的坦然。

進了宮之後他問了虞令貞幾句,那孩子始終緘默不言。

直到上了玉階,父子兩個都站在清寧殿外,虞令貞才叫住他。

徐冽腳步頓住,轉頭看他︰「干什麼?」

「我今天並不是想偷個懶,不到練武場去。」

這小子——

徐冽暗道不好,心下隱隱察覺,八成是虞令貞闖了什麼禍,給趙盈知道了,才把他跟虞令貞一起傳到宮里來。

于是他咬牙問虞令貞︰「那你干什麼去了?」

「我到辛家提親去了!」

「你說什麼?」

進殿時徐冽是黑透了一張臉的。

果然在西次間的羅漢床上同時看見了宋樂儀和趙盈,他就全都明白了。

辛程肯定氣瘋了,沒把虞令貞打出府,全靠宋樂儀。

但人家就那麼一個寶貝疙瘩,肯定是要到宮里來告狀的。

虞令貞這個事情干的,未免太出格了點兒!

宋樂儀一貫對著虞令貞都是再好不過的臉色,總是和顏悅色的,今天也難得的黑了臉,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跪下!」

徐冽肩頭一抖,虞令貞已經在青灰色的石磚上跪了下去。

「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有。」

「你還敢頂嘴?」趙盈又去拍案,「婚姻大事,是你自己能到長輩們面前去開口的嗎?你幼承庭訓,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的規矩呢?你的禮數呢?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是唐突元娘!

你就沒發現辛大人想打死你嗎?」

虞令貞卻抬起頭來,目光堅定︰「我喜歡蕙如,同母親說過,跟父親也說過。

我十二歲了,我知道蕙如年紀還小,可是這也不妨礙先把親事定下來!」

他跪在那里,腰桿挺得筆直︰「我是非蕙如不可的,到辛家去表明心意也是早晚的事情,辛大人為什麼要打死我?

一家有女百家求,辛家的姑娘,放眼天下,多少小郎君惦記著,我可不想叫別人捷足先登!」

不要說宋樂儀和趙盈了,就連站在一旁的徐冽眼角也跟著抽了兩下。

他是真的魔怔了吧?

這話要叫辛程听見了,真要打死他不可的。

趙盈側目去看,宋樂儀的臉色,果然比剛進門的時候,更難看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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