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華見到肖雲的時候相當震驚,她完全不能夠想象原來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可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完全像是經受了非常嚴重的生活折磨之後的一個中年人。
王興華好奇地模了模肖雲的臉頰,然後對他說道︰「這化妝技術未免也太高超了吧,就連皺紋都顯得如此真實。」
肖雲笑著對王興華說︰「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呢,你可不能低估了我們劇組里面化妝師的化妝水平啊。」
王興華依舊好奇地將自己的手指停留在肖雲的臉頰上,一直到她注意到肖雲的目光在注視著她的時候才迅速把手抽了回去。
王興華有些尷尬地對肖雲說︰「我只不過是純粹地想要知道化妝師是如何做到的而已,我很害怕你的妝容會在進入工廠之後出現一些瑕疵,那樣的話我們可就暴露了。」
其實王興華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女孩子,她知性而且和肖雲也有很多的共同話題,不過由于肖雲心中早已有了林湘,所以他只能夠辜負了王興華。
肖雲也對這段感情感到有些惋惜,于是他振奮了精神對王興華說︰「我當然知道你的心意,這妝容可以保持一整天,你就放心好了。」
肖雲進入這家紡織廠里面工作的過程就比王興華要復雜一些了。
負責招工的人看到肖雲這副身板和面容就不願意接受他,是王興華求了負責招工的人很長一段時間之後,負責招工的人才放水,讓肖雲進入工廠里面工作的。
肖雲並沒有和王興華分到同一個車間里面,肖雲只能夠做一些搬運之類的苦工。
不過由于肖雲的長相很忠厚,所以他很快就和搬運組的人混熟了。
當肖雲向他們詢問起當初那起械斗的內幕時,這些搬運組的人倒是很坦率地就把他們所知道的事情講了出來。
有人說廠長給當初挑起械斗的兩撥人都漲了工資,他們得到了實際的好處之後自然就不會再挑起什麼事端,誰都不願意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肖雲覺得有些疑惑︰「漲一些工資怎麼能夠比得上分上房子呢?當初那些不滿意分房制度的年輕人就此作罷了,他們就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另外一個30出頭的搬運工神秘兮兮地對肖雲說︰「哪里有那麼簡單,牽頭的三個年輕人都被腐化了,他們成為了那群人里面的臥底,如果有誰不滿意廠長的做法,提出異議來的話,他們就會立馬通知給廠長,讓廠長在他們還沒有發難的時候,就把他們給開除。這樣一來二去的,哪里還有人敢發牢騷,就算心里有不滿的話也不敢再講出來了。」
肖雲真沒有想到這麼一家知名的企業竟然背地里搞了這麼多陰謀詭計。
「那就沒有人想辦法改變現狀嗎?」
「那有什
麼用?沒有分到房子還可以領到工資,但是如果真和廠長鬧起來的話,哪個人可以撈到便宜呢?最終還不是落得一個被辭退的下場。你之所以能夠進來,是因為之前就有人被辭退掉了,現在工廠里面缺人,所以才會開始進行招聘,要不然的話,你以為我們工廠就是這麼好進的嗎?」
肖雲挑了挑眉毛,沒有想到自己還是沾了那些被辭退工人的光。
「那你們知道傳說中被腐化的那三個挑頭人在哪個車間嗎?我想去看一眼見識見識。」
搬運組的人都笑了起來︰「你不是第1個提出這種要求的人,之前也有一些剛剛進入工廠里面的人懷著好奇心去那三個人所工作的車間探頭探腦,結果被人給發現了,他們也真是老實,說自己就是來看一看那三個人長什麼樣子的,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們當天上午來上班的,結果下午就卷鋪蓋卷滾蛋了。我勸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好奇心,今天和我們所說的這些話,也不要再和其他人提起來,否則的話,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肖雲裝作很好奇地對這些人說道︰「那你們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難道就不怕惹禍上身嗎?」
這幾個人又笑了起來︰「我們可不怕。我們既然敢講這件事情,當然是有底氣的,誰還不能夠和工廠里面的管理層有些瓜葛?」
說到這里的時候,這些人把目光集中在了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爺子身上。
肖雲對于這位老爺子的存在,早就感覺到萬分疑惑了,搬運組的人大多數都身強體壯,像他這樣看起來暮氣沉沉的人進入搬運組完全是僥幸,但是這位老爺子看起來都70多了,卻依舊能夠留在搬運組,實在是讓人感覺到相當奇怪。
老爺子見眾人都把目光投射在了他的身上,干咳了一聲︰「廠長很厲害,但是他也要看副廠長的眼色行事,而副廠長正是我的兒子,他把我分配到搬運組里面讓我賺點工資,平常的時候可以買些自己想吃的東西,說起來我兒子真是很孝順,大家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如果廠長真能夠被眾人的口水給淹死,我覺得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肖雲咧了咧嘴,心想這老爺子看起來挺和善的,但是還真沒有想到他的心思竟然如此惡毒,廠長下台了,他的兒子順理成章的就可以成為正式的廠長,那麼給自己家人謀私利的時候就會更加肆無忌憚。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講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因為肖雲有更大的把握可以掌握關于這家工廠更多的黑料,從而徹底揭露出分房制度存在的不合理性。
肖雲當天打听完這件事情之後,接下來的兩天之內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情,不過他並沒有放棄尋找那三個牽頭人。
過了幾天之後,通過零零碎碎的信息,肖雲終于知道當初引發械斗的
那三個人到底是誰了。
他們據說都是剛剛從中專院校畢業的學生,因為住在同一個大院里面,所以關系十分要好。
肖雲在工廠里面見到他們的時候,發現他們恨不得變成螃蟹在工廠里面橫著走,別人見到他們的時候都要點頭哈腰,表現出十分恭敬的態度來,他們才不會對這些人進行挑釁,否則的話,很有可能會換來拳頭和辱罵。
肖雲一直在思考著這三個人到底和廠長之間發生了什麼,以至于當他們到肖雲面前的時候,肖雲都忘記掉要給他們讓路了。這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耳朵上面戴著耳釘的年輕人一下子揪住了肖雲的衣領。
「你應該是新來的吧,之前我都沒有在工廠里面見過你,如果你不知道這工廠里面的規矩,恐怕你在這里也待不了多長時間。以後見到我們三個人的時候客氣一些,否則的話,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廠長都讓著我們,你竟然敢擋我們的路。」
肖雲有一絲慌亂,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肖雲覺得這倒是與這三個人建立緊密關系的絕好時機。
肖雲笑著對那三個人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愣神了,所以沒有及時給你們讓路。我早就听說過你們三位的故事了,所以一直想要和你們有一個近距離的接觸,但是沒有想到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我們建立了聯系。」
依舊是那個戴耳釘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肖雲,然後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想和我們有關系,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樣子。都老成這個樣子了,還想要在工廠里面上班,那你就老實一點,干嘛要惹我們呢?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們是誰的話,沒有必要自己出來找死吧。」
肖雲依舊臉上笑眯眯的,好像絲毫沒有被這個人的話所冒犯到一樣。
「其實我之所以來到咱們工廠里面,只不過是想要學習一些老牌工廠里面的優秀管理經驗而已。我其實在肖雲所開設的果汁廠里面擔任管理的職責。」
這一次不僅是這三個人笑了,就連圍觀的那些工友們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竟然說是肖雲開設工廠里面的管理層,實在是太好笑了吧,像他這個樣子的人怎麼可能進入那麼大的工廠里面並且擔任要職,簡直是撒謊不打草稿。」
「就是,人家肖雲有自己的一套管理公司和工廠的方法,根本沒有必要到我們工廠里面來取經,就連說謊都不會,真是太可悲了。」
「老頭,我勸你從哪里來,趕快滾回到哪里去吧,這里不適合像你這樣的人待著,做不了好人,做壞人都沒有資格,你說你活著多可悲。」
這次是一個頭發染成黃色的小年輕非常挑釁地向肖雲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