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長時間之後,黃浩然才喃喃地說出話來︰「肖雲,我知道你把我當做最好的兄弟,但是你要記得,你還有虎子以及石頭,李大壯,他們也是你的兄弟,你要是實在是想坑人的話,能不能換一個對象呢?你看我的精神已經被你給摧殘了,你現在還要讓我傾家蕩產。你是不是對我實在太過于偏愛了呢?我請求你雨露均沾吧。」
肖雲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來,惹得那些本來正在專注玩游戲的人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肖雲。
肖雲注意到這一現象之後,急忙把黃浩然拉到了網吧之外。
在他們網吧的不遠處,有一個老頭正在用手搖動著爆米花的爐子,周圍有一群大人小孩圍觀著,同時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準備著迎接如炮聲一般的巨響。
肖雲摟著黃浩然的肩膀來到了那群人的身邊。
「你不要暴躁,等會兒我請你吃爆米花。」
「你還用吃爆米花嗎?你已經把我的血肉都給剔光了,現在還要啃我骨頭上面的肉渣,你真的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求求你放過我吧。如果我上一輩子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因為我現在已經被你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潰了,而且我覺得我一輩子都會生活在陰影里面,我現在已經生不如死了,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就在這時候,那爆米花的爐子突然轟然一響,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但是只有黃浩然好像已經無知無覺了一樣,眼神空洞地看著肖雲,好像已經變成了行尸走肉似的,竟然對于那麼巨大的聲響沒有任何的反應。
肖雲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對黃浩然造成了非常嚴重的精神傷害。
可是他又怎麼能夠讓黃浩然相信自己現在所做出的所有投資,在將來肯定都會獲得巨額的回報呢?
肖雲是重生回來的,但是黃浩然只是生活在90年代的一個普通人,他無法預見未來世界的發展趨勢,也不能夠理解肖雲這麼極端的做事方法,所以說他會覺得肖雲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是對他巨大的精神折磨,他要承擔著本來並不存在的風險,導致自己的精神壓力很大,這樣下去的話,肖雲覺得自己會把黃浩然給逼瘋的,到時候他就失去了一個最為要好的兄弟。
但是他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黃浩然頗有家資,能夠幫得上他的忙。
肖雲之前和石頭聯系過,但是石頭現在是一個大忙人,最近一段時間在國外演出,所以肖雲根本聯系不上石頭,現在的情況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肖雲沒有太多的時間等石頭回來了,就算石頭現在已經有了很多的財富,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肖雲只能夠從身邊最為親近的黃浩然身上下手。
但是怎麼樣才能夠說服黃浩然呢?這成為了肖雲現在最需要解決的一個問題。
肖雲暫時沒有想出來辦法,于是也就不再繼續糾結于這個問題,而是從那個老頭的手里買了一袋子的爆米花,然後丟了一顆在嘴里,將其余的都交給了黃浩然。
「你嘗嘗吧,這爆米花特別好吃,又甜又脆,我記得你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爆米花了,當時我們還嘲笑你多大的人了,喜歡吃這玩意兒。」
也許是肖雲說起了從前的事情,使得黃浩然的心情暫時變得明媚了一些,于是他接過了袋子,抓起一把塞到了嘴里面。
「過去的時光真好啊,不用考慮這麼多讓人煩心的事情。那時候我總認為我們的將來會非常光明,根本不需要做太多的規劃。我真的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我們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眼見著黃浩然又要變得傷感,肖雲急忙摟著黃浩然的肩膀和他走到清柳市的河邊,想要好好地讓黃浩然放下對自己的戒備之心,同時答應自己的請求。
「你還記得有一次你得了重感冒嗎?那時候我和虎子,石頭三個人輪流地照顧你。那時候你可真是過得像大爺一樣,我們三個人每天給你打水,打飯,然後還要負責給你喂飯,上課的時候你去不了,我們還要給你喊到。
到後來你都已經好了,還一直隱瞞著我們,使得我們三個人繼續每天像伺候主子一樣伺候你,結果有一天你終于露餡了,被我們三個人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哈哈哈哈哈哈。」
黃浩然似乎也陷入了溫情的回憶之中,跟著肖雲一起笑了起來。
「還有臉說這些事情的,都是你們把我給慣壞了,導致我那一個學期的課根本都沒有好好上,結果期末考試的時候,還需要你們幫助我作弊。」
「那我們對你多好啊,你這個人要講良心啊。」
黃浩然的情緒高漲了起來︰「呸,你還讓我感恩呢,你別以為我不記得了,當時就咱倆在一個考場,虎子和石頭都被分到其他考場去了,我抓耳撓腮的時候,你卻在那里穩如磐石,並且提前交卷了,你說說這是人干的事情嗎?」
肖雲不由得笑了起來︰「我有什麼辦法,當時咱們兩個人坐得實在是太遠了,監考老師就站在咱倆的中間,我就算是想要幫你的話,這情況也不允許。其實我還在那里多坐了很長一段時間呢,我見實在是無力回天,于是只能夠先把卷子交了。我本來是想著去找虎子和石頭商量商量解救你的事情的,結果這倆人竟然也在抓耳撓腮,水平還不如你。他們倆出來的時候,考試時間也到了,並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敵軍太狡猾,友軍太無能。」
肖雲說完了這一番話之後,黃浩然不由得笑得前仰後合,好像已經把他們現在所遇到的危機拋諸在了腦後。
肖雲沒有想到黃浩然竟然吃這一套,于是趁機又和黃浩然講了很多他們上學時候的趣事。
等他們繞著清柳市非常著名的一條河轉了一圈之後,黃浩然已經恢復到了上學時候的狀態,顯得神采飛揚,同時那一袋子的爆米花也已經被完全消滅光了。
肖雲見黃浩然的情緒不錯,于是趁熱打鐵地又提出用他們家的房產來做抵押的事情。
「咱們在一起度過了大學4年,雖然說那4年里面基本上發生的都是非常平淡的小事,但是在我眼里卻溫暖了歲月。我和你以及石頭,虎子都是一輩子的兄弟。你還記得我們在大三結束的時候,一起坐在學校的陽台上面喝酒的事情嗎?那時候咱們差一點就結拜了,不過也許下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誓言。這件事情對于我來說印象是極為深刻的,你應該也沒有忘吧?」
這時候的黃浩然已經從憂慮和傷心的情緒當中走了出來,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于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望著肖雲。
「說了這麼半天,你就是希望我把我家的房子和我爸媽的存款都拿出來。肖雲,不是我說,你這個人卑鄙又無恥,我當初就不應該替你操那麼多的心,同時擔心你會
破產之類的問題。以你這樣無賴的性格,在哪里都能討一口飯吃。其實你沒有必要只挑我一個人禍害,安安心心地等死吧。不過你放心,念及我們之前兄弟情分,就算你真的分身無分文,我們兄弟幾個也絕對會一直養活你的。」
肖雲真想蹦出一句︰「你說的是人話嗎?」但是他轉了轉眼珠,終究是把這句話給咽了回去。
「我最近新寫了一首歌,我唱給你听吧。」
然後肖雲就開始唱起了《睡在我上鋪的兄弟》這首歌。
那時候是1993年,直到1994年的時候,這首歌才被寫了出來,所以黃浩然此前是沒有听過的。
當優美的旋律和動人的歌詞從肖雲的嘴里面飄出來的時候,黃浩然瞬間就被吸引了,當他听到里面的歌詞時,他明白了肖雲的用意,這時候再說拒絕的話就有些難以啟齒了。
當肖雲唱完了副歌部分時,黃浩然就急忙制止了他。
「行了行了,算我上輩子欠你的。你唱這首歌之前只是讓我將我們家的房子和我爸媽的存款作為抵押,要是等你把這首歌完全唱完,說不定會要了我的命。咱們是兄弟,就算是你真的要讓我為你兩肋插刀,我也絕對不會推辭,但是我真的還想再多活兩年,我連戀愛都沒談過呢。」
肖雲明白自己的溫情攻勢算是起到了作用,不過這也完全是趕鴨子上架,他能夠看得出來黃浩然是經過了非常艱難的思想斗爭之後才答應下來的。
黃浩然最後加的那一句,只是想要調和一下氣氛,不想讓肖雲背負太重的道德枷鎖罷了。
肖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黃浩然的肩膀︰「那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做了。我希望能夠盡快得到你爸媽的同意,幫我做擔保,這樣的話,銀行那邊由我親自去談,爭取拿到足夠多的貸款,我們的網吧就能夠迅速開起來了。」
黃浩然的眉眼之中依舊顯得十分憂郁,不過他連連地答應了下來,並沒有再說任何拒絕的話。
肖雲不知道該如何向黃浩然說明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將來都會得到非常巨大的回報。
和一個沒有經歷過未來生活,並且不了解未來發展趨勢的人,繼續地談論將來是一件不太切合實際的事情,所以肖雲也就不想多費唇舌了,一切只等著時間來慢慢證明就好了。
結果沒過幾天,黃浩然的姐姐就打過來電話,厲聲地質問肖雲到底給黃浩然灌了什麼迷魂湯,黃浩然回了一趟岳嶺市之後,他爸媽就發現他們家里面的房本和存款單都已經不見了。他們仔細地考慮了一番,覺得不可能是有外賊進入,只能是家賊做的這些事情。
「我爸媽現在都已經快要瘋掉了,你快點兒讓黃浩然把房本和存款還回來。我都聯系不上黃浩然了,他在你身邊嗎?」
肖雲和黃浩然此時正坐在銀行的客戶經理面前談論著貸款的事情。
肖雲對黃浩然的姐姐說︰「一切等我回到深海市之後再詳細跟你講。放心好了,你爸媽的錢現在算做投資,等我贏利了之後,絕對會給予他們巨額的回報,這段時間你就不要聯系我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肖雲應付完了黃浩然姐姐之後,立馬把電話掛斷了,然後將大哥大重新放回在了桌子上面,有些抱歉地對銀行的客戶經理說︰「不好意思,我們繼續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