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罵罵咧咧地走了︰「不就是換個床睡嘛，有什麼大不了的，還稱得上驚喜，你什麼時候把100萬拍在我的面前，我願意跪下來叫你爸爸，你看你驚喜不驚喜。」
肖雲不由得莞爾一笑，他覺得李大壯越來越像說相聲的了，倫理梗運用得非常巧妙。
結果也正如肖雲所預想的那個樣子，當中午大家休息的時候，肖雲走出了公司，就看到王興華正笑眯眯地站在樹下，應該是已經等了他一段時間了。
肖雲急忙快步走到了王興華的身邊︰「是不是已經有結果了？」
王興華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肖雲說︰「是有結果了，只不過我不太相信，所以又核查了好幾遍。我確定這件事情是真的之後，就用一段時間來消化這個結果，然後才過來找你。」
看著王興華的眼楮，肖雲有種感覺，這個消息絕對會很勁爆。
「那咱們到附近的飯館里面去吧，你應該也沒有吃飯，咱們正好邊吃邊說。」
90年代的時候，沒什麼好吃的飯菜，都是一些家常菜而已。
肖雲點了四菜一湯，唯一的一道葷菜是木須肉。
這已經是非常簡單的配置了，但是王興華依舊連聲說道︰「我們怎麼能夠點這麼多呢，這樣怎麼吃得完呀？」
「沒關系，就算是我請你的，吃不完的話，我打包回去給我的朋友吃。咱們先說重點吧，我中午休息的時間不是很長。」
王興華本來還想和肖雲客氣客氣的，但是既然肖雲這樣說，她覺得也沒有必要和肖雲說一些沒有用的，于是對肖雲說道︰「經過我們的調查之後，雖然說沒有掌握到那家跨國公司管理層所有人員的黑料，但是有一個人的秘密被我們挖掘了出來。我覺得有這樣一個消息的話，足以讓你去利用，然後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王興華面對肖雲的時候說話很直率，也沒有用華麗的詞藻掩飾他們這種行為背後的齷齪。
雖然說肖雲一開始覺得有些別扭，不過他後來想想這就是王興華扭捏不造作的性格特質，如果王興華開始美化自己所作所為，那麼肖雲或許會更加難以接受。
王興華繼續說了下去︰「奧蘭服裝公司的副總平時在公共場合的時候謙遜有禮，而且有記者拍到他們一家人一起出游的畫面，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但是經過我們的調查之後，得知他其實有一個私生女，而且是他在年少輕狂，還沒有執掌奧蘭服裝公司的時候在國外所生，後來副總回到了國內，開始自己如開掛一般的人生，不過一直沒有和自己的那個私生女聯系。」
肖雲已經是吃過見過的人了，對于這個消息並不感覺到驚訝，對于一個成功人士來說，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于是肖雲沒有繼續糾結于這個問題，而是對王興華說︰「既然那個私生女在國外，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王興華夾了一口菜，在自己的嘴里面咀嚼著︰「是因為有一個同事的朋友在他們聚會的時候告訴我這個同事，有一個人想賣給他奧蘭服裝公司副總的黑料，但是被他給拒絕了，因為他覺得那麼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跨國公司副總怎麼可能會有黑料，他怕這個人會騙自己的錢。」
肖雲托著腮，然後說道︰「那你這個同事的朋友還真是單純，他也是新聞欄目的記者嗎？」
王興華笑了笑︰「最有意思的就是這一點，他是做娛記的，他卻保持著內心最為純潔的期待，希望有個人可以是干干淨淨的，不要每天都讓他看到繁華外表之下骯髒丑陋的事實。」
肖雲也努力地擠出了一抹微笑，只不過有些苦澀。
越是深陷泥沼當中的人，才會越是想要揚起頭來看著星空。
肖雲是非常理解這種心情的。
「那後來呢？」
「後來是我同事跟我說起這件事情，我覺得最好不要錯過，于是就籌集了一筆錢，讓他那個朋友把黑料買了回來。
當時我想的是的黑料十有八九是不存在的，落在我們手里總比落在那些有用心的人手里面，然後去制造更多的輿論和話題要好得多。
因為有些人是根本不在乎這些曝光的信息是真是假也要去相信的人，這樣的話，對于奧蘭服裝公司的副總就太過于不公平了。」
這一次肖雲露出了最為舒展的笑容︰「但是你萬萬想不到這件事情是真的，你心中那個美好的夢想破滅了，你感覺有些人不值得你相信，你心里很失望。而且之前也答應過我，如果發現黑料的話就要告訴我，讓我去利用。你心里面肯定會很糾結，覺得這樣做了的話，自己是不是就變成壞人了。」
王興華用非常驚詫的眼神望著肖雲，顯然沒有想到肖雲把自己的心路歷程完全講了個明明白白。
肖雲卻笑了起來︰「你這麼長時間沒有來找我，應該是在消化這個事情帶給你的沖擊力。」
王興華眼楮眯了起來，看了肖雲一會兒，然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承認我沒有想到曾經被我仰視的人，竟然也會有一天跌落神壇。我有一段時間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生活的方向，我覺得這個世界太過于黑暗了。但是後來我又想起了你，想起
了之前很多很多曾經給過我幫助和希望的人，我又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我身為一名記者，最主要的職責就是要接近黑暗，並且穿過黑暗，告訴廣大民眾躲避黑暗的方法。當然，如果有正義之士想要驅散黑暗的話，我也不反對。當我接受了這個事實的時候，再面對這個黑料，我就坦然了很多。」
肖雲沒再說話，王興華畢竟是一個成年人了，而且她所從事的職業就是這樣的性質。肖雲如果過分地去關心王興華，反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王興華是那種不需要任何人安慰，也能夠獨自頑強的女孩子。
其實肖雲很佩服王興華，不過也正是因為她過于強大，所以讓肖雲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這樣的女孩子是不需要肖雲去心疼，去保護的，肖雲只需要和她談非常正經的事情就可以了，甚至于連普通朋友之間的安慰都不需要。
肖雲默默地吃完了飯，而王興華也開始喝湯了。
他們兩個人這一頓飯都沒有吃太多，除了把湯喝完之外，剩下的菜剩了不少。
肖雲看著飯店服務員幫他們把剩余的飯菜放到塑料袋里面的時候，王興華突然說道︰「剛才跟你說到的那個女孩子名字叫做曾心儀，今年剛滿20歲，從國外回來的時候似乎沒有聯系到她的爸爸，所以只能夠找到了奧蘭服裝公司的前台。曾心儀好像是一個沒有什麼心機的人，向前台說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而爆料的人正是前台的男朋友。」
肖雲不知道王興華為什麼要當著飯店服務員的面說這麼秘密的事情，不過肖雲又想了想，或許王興華是不想讓自己的愧疚感加重吧。她不想背著人來談這件事情，盡量讓事情變得光明正大一些，這樣就不會讓自己的心顯得那麼黑暗了。
肖雲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前台把曾心儀到公司里面的事情，告訴她爸爸了嗎？」
「前台本來已經把曾心儀給拒絕了，但是沒想到這時候她的父親和其余公司里面的管理層正好到了1樓，所以兩個人無法避免地見面了。前台說副總見到曾心儀的時候，眼神當中的驚詫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是欣喜的目光。之後副總把身邊的人打發走，把曾心儀帶進了電梯里面，應該是到自己樓上的辦公室去了。
前台這時候才知道曾心儀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過到後來曾心儀似乎在她父親的教導之下多長一個心眼，從此再也沒有公然出現在奧蘭服裝公司里面。前台也沒把這件事情當回事，畢竟這是副總家里面的事情，和她沒太大關系。她把這件事情告訴她男朋友以後，卻沒有想到她男朋友上了心，開始四處地販賣黑料。」
肖雲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就是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