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列車員走了之後，肖雲繼續游說那兩個女生。
「但是我們在這車上也沒有認識的人了，到哪里再去拉一個人呢？」
于是肖雲對那兩個女生說道︰「你們要在哪一站下車？」
「我們在下一站就要下車了。」
一個戴著眼鏡，臉圓圓的女孩子說完之後，顯得有些遺憾。
看樣子，她是真的喜歡這件衣服。
石頭和李大壯當然不明白一個女生對于一件衣服的執著到底有多強。
他們本來以為這單生意就此告吹了，卻沒有想到肖雲又想到了法子。
「這樣吧，你們留下聯系方式。我也把我的聯系方式留給你們。你們先付30%的定金給我，等你們找到要和你們一起買衣服的人之後，我把衣服寄給你們。然後你們再把剩余的錢匯給我。」
那兩個女孩子顯然沒有想到肖雲會這麼相信她們。
「如果像你這樣做生意的話，踫到耍賴皮的人，你可真的是要虧本的。」
「我平時並不在火車上做生意，今天踫到你們兩個女孩子，覺得你們應該不是那種拿到東西就不給錢的人，所以才會想出這樣一個辦法來。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交換一下聯系方式。」
那兩個女孩子遇到這樣的好事，當然不會拒絕。
肖雲在拿到定金之後對那兩個女孩子說道︰「難道你們就不怕我把定金拿走之後，不給你們寄衣服嗎？」
「我們覺得你不像是那樣的人。不講誠信的人，應該會很少吧。」
兩個女孩子非常真誠地對肖雲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讓肖雲頓時之間覺得很感動。
不得不說，那個年代的人真的很單純。
也正是基于雙方對彼此的信任，這筆生意就這樣做成了。
當他們三個人到達岳嶺市的時候，肖雲手里邊捏著在火車上賺的230塊錢。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石頭恢復了一些精氣神，然後對肖雲說︰「當時我們在火車上的時候，真應該多向幾個乘客推銷一下這些高檔女裝。說不定在路上，就把這批貨全部銷出去了。」
肖雲不由得笑了一下︰「你真是在做夢啊。能夠踫到幾個買得起高檔女裝的人，
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事情了。你還真想在火車上遇到幾十個對高檔女裝感興趣的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我們要擔的風險實在太大。我們和那些常年在火車上做生意的人不一樣，我們沒有任何的經驗。如果被列車員抓住的話，這批貨肯定會被扣押起來，到時候我們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他們走出了出站口的時候，三個人決定先去李大壯的家里面，商量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反正在南方沒有賺到錢，石頭和肖雲都有些不甘心，他們也沒臉回家去。
眼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他們即使回家的話，也總得拿回去點錢。
要不然的話，即使父母不說他們，來串門的親戚朋友也能用唾沫星子把他們倆給淹死。
回到李大壯的家里面之後，李大壯把爐子生著了，然後屋子里才暖和了一些。
他們本來已經快要適應南方的氣候了，卻一下子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方。
差不多過了有兩三個小時之後，在玻璃上面附著的冰凌子才終于全部融化。
三個人把那一編織袋的女裝全部拿了出來，清點了一下，發現還剩下45件。
雖然說數量不是很多了，但是如果真的能夠以市場價全部賣出去的話，也會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肖雲想了一會兒，然後就對其他兩個伙伴說道︰「要不然我們把這些衣服拿到岳嶺服裝市場去賣吧。我們用身上的錢租一個攤位。只賣一個月，應該能夠回本。」
李大壯想了想，然後說︰「或許可以吧。馬上就要過年了，人們肯定都要買新衣服的，這些衣服這麼好看，應該會很受歡迎。不過這些衣服的定價會不會很貴？恐怕岳嶺市的人應該承受不起吧。」
肖雲卻微微一笑︰「這一點你們根本不需要擔心。我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了，那就是分期付款。」
在90年代，李大壯和石頭還從來沒有听說過這個名詞兒，一時之間有些發愣。
「什麼意思？」
「你們在火車上也已經看到基本的分期付款雛形了。那兩個女孩子先付給我們定金，然後我發貨，她們再把剩余的尾款打給我，這就是分兩次把貨款結清。」
「這個我
們懂啊，這不是最基本的一種銷售模式嗎？」
肖雲示意石頭不要插話，接著往下說道︰「岳嶺市是重工業城市，這里的居民有80%都和齒輪廠掛鉤。我們只需要在賣衣服的時候，把她們的個人信息登記上，然後讓她們分幾次把貨款結給我們。這樣的話，她們不會感到這是一種經濟壓力，同時我們也把貨賣了出去。」
李大壯一拍腦門︰「這就是你一開始見到我時所說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肖雲微笑了起來︰「也許我們真的應該感謝自己生在岳嶺市。如果是在南方的話，那里的人來自于天南地北。即使登記了信息的話，也沒有太大的用處，因為他們的流動性實在太強，但是齒輪廠就不一樣了。在眾人眼里，這是一個鐵飯碗，她們不會輕易離開這個地方。我們只需要定期去那里收錢就可以。」
肖雲很快就把李大壯給說服了。畢竟李大壯是一個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很容易糊弄。
但是石頭不一樣，他很快就發現了這里面的漏洞。
「如果她們給的信息是假的，或者我們去收錢的時候，她們已經不承認有這件事情了，我們該怎麼辦？況且我們只有三個人，根本沒有辦法一個人一個人地去核對她們的信息是真是假，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要回屬于我們的錢。」
肖雲把手放在了石頭的肩膀之上︰「你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這種情況，我當然也考慮到了。齒輪廠的每一個員工都是有廠牌的。我們可以根據廠牌上的信息來進行登記。非齒輪廠的員工不能夠購買我們的衣服，同時還要和她們簽訂一個簡單的協議。這樣的話，如果她們賴賬，我們就有法律依據。」
肖雲把這一番話講完的時候，石頭就挑不出毛病來了。
「不過我們現在說的都是理論，人們真的願意為了買一件衣服，把自己的個人信息透露給我們嗎？畢竟我們對于她們來說，只是一群陌生人而已。」
「誰說的？」肖雲摟緊了石頭的肩膀，然後對他說道，「你爸爸你媽媽不在齒輪廠工作嗎？我爸媽也在呀。讓他們先在齒輪廠做好前期宣傳。其實任何廣告都不如熟人之間的口口相傳。等我們的品牌打響之後，再把服裝銷售出去，就不會遭受到任何人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