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多。
再次見到陳福生,陳道玄臉上不禁洋溢出由心的笑容。
比起一年前,經歷收復鎮南關之戰的陳福生,看起來更加成熟穩重了。
「福生,乾元劍宗慶功大典一事,你听說了嗎?」
聞言,陳福生拱手道︰「稟族長, 此事福生已經知曉,」
他頓了頓,「不僅如此,滄州各大家族的族長也已為此等候在雙湖島多日了。」
「哦?」
听到這話,陳道玄略顯詫異的看向左手邊的陳道蓮。
見陳道玄看向她,陳道蓮微笑道︰「族長,滄州各大家族的族長知道族長您在閉關,不敢打擾,我便安排他們在雙湖島小住幾日。」
陳道玄點點頭︰「這麼說來, 倒是我陳家怠慢了。既如此,正好趁我出關,邀各族族長來此共商慶功大典一事吧。」
「是。」
陳道蓮微微頷首。
接著,她拿出一枚傳訊符,吩咐幾句後,便將傳訊符收入囊中。
雙湖島雖為陳家族地,但島嶼面積並不大。
能踏足雙湖島的滄州各族族長,至少都有紫府期修為。
以紫府期的遁光,不消片刻,滄州各族的族長便已趕到了啟明殿。
說起來, 這還是陳家第一次邀請外族之人,來到陳家的議事大殿,而且來的還都是滄州各個勢力的掌舵者。
陳道玄看向大殿下站著的眾人。
周明昊、楊臨淵、張玄陵、周慕白
當初一位位在陳家眼中高不可攀的人物,此刻卻全都畢恭畢敬的站在陳家議事大殿, 一副以陳家馬首是瞻的模樣。
「我等參見陳族長!」
眾人看到高居首座的陳道玄,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躬身行禮。
出雲國一戰, 滄州修士全都明白, 僅憑陳道玄一人,陳家就已經徹底在滄州奠定了不可動搖的霸主地位。
今後滄州各個家族想要在滄州溷跡,必須得看陳家的臉色。
眾人也沒有覺得有絲毫抵觸,因為在修仙界,本就憑實力說話。
陳家如今在滄州的實力無可爭議的第一,自然坐得這個霸主這位。
更何況,前段時間泰州姜家的消息已經傳揚開來。
陳道玄于極夜仙城中,當著千萬泰州修士的面,親手斬殺了姜家族長姜太淵。
此事在萬星海引起了極大的震蕩。
就在萬星海修士以為乾元劍宗要以此為借口收拾陳家以及陳道玄時,卻發現乾元劍宗居然毫無反應。
好似姜家死的不是大名鼎鼎的元嬰真君,而是某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一般。
乾元劍宗捉模不透的態度,讓萬星海修士對陳家的實力更是猜測紛紛。
有人說。
滄州陳家的實力,已經威脅到了乾元劍宗的統治,所以乾元劍宗不敢輕舉妄動。
還有人說,陳道玄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潛力更是驚人,乾元劍宗不願為姜家得罪此人。
反正,姜太淵死後, 萬星海流言四起, 也為接下來乾元劍宗即將舉辦的慶功大典蒙上了一層陰影
啟明殿中。
陳道玄看著殿內的各族族長, 笑著抬起手,虛扶道︰「大家都是滄州修士,都是一家人,就不必拘于俗禮了。」
眾人听到這話,才紛紛站直了身軀,抬起頭看向居于高座的陳道玄。
殿內。
周慕白望著高坐陳家族長寶座,接受眾人行禮的陳道玄,只覺神情一陣恍惚。
時過境遷,沒想到他當年遇到的那位連築基期都不是的小族修士,居然成長為了連他都得仰望的存在。
周慕白在面對陳道玄時,感情十分復雜。
陳道玄似乎感受到周慕白的目光,轉頭對他友善的笑了笑。
周慕白見狀連忙拱手,絲毫不敢怠慢。
隨著實力變化,雙方的地位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稱兄道弟。
其實這種情況在修仙界十分正常,除非修士間有直接的師承或血脈關系,否則彼此間的輩分以及身份地位,往往由修為和實力決定。
以陳道玄如今的金丹後期的修為,周慕白見到他的確得稱呼一聲前輩。
更何況,陳道玄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金丹後期修士那麼簡單。
哪怕除去陳道玄本人不算,他背後的陳家,如今也是滄州名副其實的第一大族。
陳道玄不在家族的這一年多時間里。
陳家在陳道蓮等人的勵精圖治下,已經徹底將滄州的法器、靈丹、靈符等市場給壟斷了。
滄州其他的修仙家族,已經漸漸淪為了陳家的原料供應地。
這一舉措,剛開始的確遭到滄州各族的不滿。
只不過這種不滿,在陳道玄以一己之力斬殺玄清道盟的冥煌真君後,便煙消雲散。
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是靠實力說話。
陳家壟斷滄州的法器丹藥等市場後並沒有停下腳步,它還依托于元辰仙城,將觀海仙城生產出的各種產品,遠銷到萬星海各個州、府。
甚至,連出雲國的鎮南仙城,都有陳家很大一部分的生意。
這些新開闢的貿易市場,也大大消化了觀海仙城的產能。
同時,原本因陳家而利益受損的滄州各族,也因為觀海仙城各個工廠暴漲的訂單,而獲益匪淺。
這下子。
滄州各族對陳家的怨氣徹底消失了。
比起武力鎮壓,利益捆綁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關系。
這個道理在任何地方都不例外。
至此,滄州各個家族,也對陳家徹底心服口服。
看到殿內各大家族的族長對他陳家如此恭敬,陳道玄知道,作為代理族長的陳道蓮功不可沒。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陳道玄神識傳音道。
陳道蓮听到識海中響起的熟悉聲音,身軀微微一僵,旋即臉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族長,您別忘了,我也是陳家人,談何辛苦。」
陳道玄微微點頭,旋即再次看向殿內的眾人,道︰「你們想必都已知曉,乾元劍宗即將舉辦的慶功大典一事。」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
陳道玄繼續道︰「此次慶功大典,論功為需,劃分出雲國利益為實,」
他頓了頓,「我想這也是大家最關心的事情。」
听到這麼赤果果的話,滄州各族的族長和少族長們全都發出「嘿嘿」的笑聲。
陡然間,大殿內肅穆的氣氛消失不見。
眾人也開始熱烈討論起來。
「陳族長,咱們滄州聯軍這次收復鎮南關仙城,功勞可不算小,算起來,我們也算是此次出雲國戰爭的先鋒軍吧!」
「沒錯,這次分割出雲國利益,咱們滄州修士怎麼都要爭一爭!」
周明昊沉聲道。
「周族長所言甚是,」
楊臨淵點頭不已,「這些年咱們滄州因神絕之亂實力衰落,再加上群龍無首,在乾元劍宗的話語權絲毫也沒有。
別說分割出雲國利益,就連原本鎮南仙城附近的收益,我們都模不著。」
听到這,大家全都表露出一副憤慨不已的神情。
這也是葉家遭人恨的原因。
因為葉無道當年逃跑,不僅葬送了滄州百萬修士,更葬送了原本屬于滄州的利益。
此等大仇。
若非葉無道背靠葉胤這座靠山,僅憑他一位金丹修士,根本扛不住滄州數千萬修士的怒火。
「葉家可恨至極!」
「據說此獠又被放了出來!」
「當真可恨!」
「」
見眾人群情激奮,陳道玄抬手按了按。
見狀,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你們的訴求,我都知道。」
陳道玄點頭道,「今天在這里,我可以給諸位一個保證,那就是屬于我們滄州修士的利益,我會一點不少的為你們爭取過來!」
看到眾人臉上的激動之色,陳道玄繼續道︰「不僅如此,葉家之人,從今往後,再也不準踏足滄州一步!」
轟——
陳道玄最後這句話,徹底將大殿內的氣氛引爆了。
他們听到了什麼?
陳道玄居然要驅逐葉家!
要知道,那可是葉家!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葉家人再不爭氣,那也算是葉胤的後裔。
陳道玄此舉,無疑是狠狠地抽了乾元劍宗參長老葉胤的臉。
想到這,眾人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一時間,大家居然都沒了聲息。
看到眾人這副模樣,陳道玄身子微微向後倚靠,澹笑道︰「怎麼,諸位難不成怕了?」
聞言。
其他人還沒開口,張玄陵率先站了出來︰「驅逐葉家之事,算我張家一份!」
听到這話,陳道玄稍顯詫異,這可不是他安排的托。
驅逐葉家,甚至只是他突破到世界境後剛剛誕生的想法,張玄陵也不可能知道。
但陳道玄旋即想到,當年在乾元劍宗的雲霄宮。
張玄陵這廝的膽子就最大,絲毫不 葉無道,當著一眾元嬰真君的面,就敢跟葉無道嗆聲。
要知道,葉無道當初背後有葉胤這個靠山,而張玄陵背後卻沒有任何能與葉胤比肩的靠山。
說張玄陵愣頭青也好,正義感爆棚也罷。
反正他當時的確是滄州眾修中,第一個敢主動站出來向葉無道發起攻勢的人。
想到這,陳道玄不禁對這位故交觀感更佳。
見有第一個人站出來。
周慕白沉思片刻,也從眾人中站了出來,拱手道︰「張兄所言,亦是周某心中所想,滄州仙城乃是滄州修士心中的第一仙城。
如今的葉家佔據滄州仙城,名不正言不順,應當驅逐!」
聞言,眾人紛紛反應過來。
說起來,乾元劍宗對陳家的封賞,僅有一個長平縣。
州城、府城、郡城、縣城。
這是乾元劍宗對萬星海各大家族的敕封等級。
雖說上次滄州尸潮,陳道玄位居首功,但他卻將全部戰功都拿來換取大型運輸艦了。
再加上當時乾元劍宗宗主和參長老葉胤交鋒激烈,沒人關注到滄州陳家僅有一個小小的封縣。
這一次。
不管怎麼樣,陳家都要取得滄州州城的敕封。
因為只有這樣,才是名正言順的滄州第一大族。
現在的陳家,相當于有了滄州第一大族的實力,卻沒有得到乾元劍宗的官方承認。
怪不得陳家急著驅逐葉家了,眾人心中暗想。
這時,大家也全都反應過來,紛紛發言支持道。
「周族長說的不錯,葉家無德,不配再佔據滄州仙城之位。」
「鄭族長所言甚是。」
「」
看著殿下熟悉又陌生的滄州各族族長,陳道玄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他沖眾人揮了揮手道︰「驅逐葉家之事就此說定,待到慶功大典開始,我會親自向宗主交涉此事。」
「是!」
眾人紛紛躬身。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爾等便先行退下吧。」
眾人不清楚為何陳道玄忽然臉色不善,但以陳道玄的實力地位,在場沒有任何人敢質疑他的話。
于是再次躬身道︰「陳族長,我等告退。」
就在眾人離去之際。
陳道玄看向張玄陵,道︰「玄陵兄請留步。」
張玄陵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其他家族之人不敢多做停留,紛紛快速退出大殿,駕著遁光離去。
見眾人離去。
陳道玄看向張玄陵,笑道︰「張兄,我若記得不錯,當年在雲霄宮前,你也是第一個站出來呵斥葉無道的。」
張玄陵想了想,點頭道︰「卻有此事。」
「既然如此,張兄敢不敢再在雲霄宮告他葉無道一次?」
陳道玄說著,眼神直視張玄陵。
被陳道玄如此直視,張玄陵微微昂起頭︰「有何不敢。」
「好!」
陳道玄從寶座上站起身,「張兄,我要你在雲霄宮,告他葉無道死罪!」
「告葉無道死罪?」
「這」
還未等張玄陵回應,陳家修士全都低聲議論起來。
葉無道不足為懼,但他的靠山葉胤,可不是好相與的,那可是乾元劍宗屈指可數的頂尖強者。
這一刻。
張玄陵心如擂鼓。
驅逐葉家和讓葉無道去死,可是兩種概念。
驅逐葉家僅僅只是讓葉無道丟臉,讓葉胤臉上無光。
但以葉胤在乾元劍宗的地位,即便葉家離開滄州,隨便前往其他任何一州,也能順利的發展起來。
而陳道玄顯然不是想驅逐葉家那麼簡單,他還要葉無道的命!
葉無道是葉胤唯一的兒子,葉胤能答應?
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張玄陵心中悄然升起,陳道玄該不會是要聯合乾元劍宗宗主,徹底抹除葉胤一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