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星海。
乾元劍宗宗門駐地。
空間傳送陣前。
一道道身影不斷出現在巨型空間傳送陣上。
一位位維護傳送陣運行的修士站在巨型傳送陣旁,大聲道︰「請各位道友請快速離開傳送陣陣基,不要擋住後面的道友!」
「請各位道友請快速離開傳送陣陣基,不要擋住後面的道友!」
「」
刷!
突然,三道身影出現在空間傳送陣陣基上。
正是陳道玄、陳道蓮以及洛灕三人。
跟陳道玄步履穩健相比,陳道蓮和洛灕二人,則腳步踉蹌, 身形有些不穩。
陳道蓮輕撫額頭,感嘆道︰「這遠程傳送大陣方便倒是方便,就是對我們這些低階修士太不友好,每次用它,都會難受好久。」
听到這話,陳道玄笑道︰「話雖如此, 但總比乘坐仙舟方便太多。」
他頓了頓,旋即又看向洛灕, 「灕兒, 你稍後和道蓮乘坐仙舟一起回族,我先去姜家一趟。」
聞言,洛灕心中一緊,上前一步,抓住陳道玄衣袖,道︰「萬事小心。」
陳道玄拍了拍她柔弱的肩膀,溫聲道︰「放心,該小心的不是我,而是姜太淵!」
說罷。
陳道玄朝陳道蓮點點頭,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待到身形再次出現, 陳道玄已經來到了乾元劍宗的護山大陣前。
「何人敢擅闖我乾元劍宗!」
陳道玄的魯莽之舉,頓時引得看守乾元劍宗防御陣法的修士紛紛御劍飛來。
「打開陣法!」
陳道玄冷喝一聲,目光冷峻地看向御劍趕來的乾元劍宗弟子。
听到這話。
為首的那名金丹真人臉上當即露出惱怒之色, 修行至今,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在乾元劍宗宗門駐地內還這麼橫的人。
「你」
只是,當他看清陳道玄的臉龐時,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憋了回去。
「陳真人!」
為首的金丹修士當即惶恐的低下頭,臉上再也沒有剛剛怒火沖天之色。
緊隨其後的低階修士听到陳真人這個稱呼,當即想起什麼,全都俯首向陳道玄行禮。
雖說陳道玄和秦斬二人大破清微道派的戰績還未傳揚開來。
但他之前的戰績,早就在整個萬星海傳的沸沸揚揚。
陳道玄先是獨自斬殺元嬰後期修士,收復鎮南關,而後又孤身一人,深入敵後破壞敵人後勤運輸,種種匪夷所思的戰績,早就讓陳道玄在萬星海聲名大躁。
陳道玄的這次出名,不只是再局限于金丹修士的圈子里,而是從上至下,從元嬰真君到底層的煉氣期修士,全都听聞了陳道玄的大名。
什麼叫名動萬星海,這就是!
說句毫不夸張的話,現如今的陳道玄,在萬星海的名氣甚至比鎮海殿殿主秦斬還要大。
這倒不是說陳道玄的實力一定比秦斬強。
只要是秦斬此前主要負責鎮壓萬星海海底異族,對外界來說,修為和實力不到一定層次,還真沒怎麼听說過秦斬的名號。
但陳道玄不一樣。
出雲國戰爭,在萬星海可謂是全民關注。
即使是不怎麼關心修士戰爭的凡人,都听說過萬星海跟出雲國打仗的事情,更別說修士圈子了。
在修士眼里,萬星海與出雲國的戰爭是散修們實現階層跨越的最好途徑。
而在修行界,數量最多的恰恰就是散修。
這就導致了,但凡在出雲國戰場上闖出名號的人物,在萬星海修士圈子里都會聲名大噪。
此前被陳道玄斬殺的姬家修士姬旭輝就是如此。
論實力,血屠真人姬旭輝實力雖然在金丹修士中屬于頂尖層次,但遠遠沒到無敵真人的程度,更別說跟如今的陳道玄相比了。
但就是這樣一位在萬星海高層修士中排不上名次的人物,卻在萬星海擁有諾大的聲名。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姬旭輝在出雲國戰場闖出來的名頭十分唬人。
也許在真正的強者眼里,姬旭輝肆意屠殺弱小令人不齒,但對底層修士來說,姬旭輝的名聲甚至比普通的元嬰真君還響。
由此可見,陳道玄現在的名聲在萬星海有多麼夸張。
這也是姜太淵得知清微道派弄丟太一神水後,這麼慌張的原因。
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陳道玄,那就是大勢已成!
如今的陳道玄和他身後的陳家,不遜色于任何萬星海任何一個元嬰家族。
雖說陳家的家族積累稍顯薄弱,但憑借陳家獨有的工業生產能力,這些差距很快便會被彌補。
最主要,在高端戰力上,陳家不遜色于萬星海任何一個元嬰家族,甚至更強!
以陳道玄對自身實力的估測,憑他現在的實力,不敢說萬星海前三,至少也是前五之列。
具體排名,那也得打過才能知曉。
至少以陳道玄跟弈天奇短暫的交手情況來看,他感覺世界境真君也不過如此
萬星海西南海域。
泰州,極夜仙城。
「轟隆隆!」
一道沉重的大門被人推開,隨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仙宮之中。
宮殿中央。
一位散亂著白發,精神萎靡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上。
這位老者的身形格外消瘦,好似一陣風便能吹倒一般。
姜太淵走進仙宮,見狀,臉色鐵青。
半晌。
他才深吸一口氣,臉色恢復淡然,緩步走到陳仙賀面前。
「陳仙賀!」
姜太淵輕輕喚了一聲,陳仙賀卻毫無所覺。
姜太淵微微皺了皺眉,提高嗓音︰「陳仙賀!!」
這一次,陳仙賀終于有所覺察,緩緩抬起頭。
渾濁的眼珠慢慢張開,良久,眼中的焦距才重新對準,他看清了來人。
陳仙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音早已嘶啞。
姜太淵走上前。
手掌輕撫在陳仙賀頭頂,一股紫色光華注入陳仙賀體內。
頓時,陳仙賀又變得精神了起來。
元嬰精華!
一旁,姜塵夜輕咽了一口唾沫,內心震動不已。
他沒想到,老祖這麼重視這位陳仙賀,居然願意將元嬰精華注入到對方體內。
要知道,元嬰精華關系到一位元嬰修士的根本,折損過多,會導致元嬰修士的修為倒退,後果十分嚴重。
一般而言,哪怕是親兒子,元嬰修士也不會輕易為其損耗元嬰精華。
得到姜太淵的這口元嬰精華,陳仙賀總算能開口說話了。
「姜老祖不必白費力氣,我是壽元大限已到,藥石難救。」
「我知道,」
姜太淵點點頭,「你死不死和我姜家沒有絲毫關系,但問題是,你不能死在泰州,更不能死在我姜家!」
听到這話。
陳仙賀臉上頓時露出喜悅之色。
他一把抓住姜太淵的衣袖,激動道︰「我佷兒贏了,他贏了是嗎?」
陳仙賀喃喃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贏,他一定會贏,哈哈哈哈,咳咳咳」
姜太淵見陳仙賀這麼激動,心髒不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真怕對方就這麼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死在了姜家。
以他對陳道玄的了解,陳仙賀一旦死在姜家,雙方可就真得不死不休了。
姜太淵曾經詳細了解過陳道玄此人,越是對他了解越多,姜太淵就越對此人感到畏懼。
當初若不是清微道派開出的價碼他實在無法拒絕,再加上他知道清微道派還有太一神水這件底牌,他是萬萬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刻站隊的。
可惜,這世間最缺少的,就是後悔藥。
「走吧,我送你回陳家。」
「不必白費力氣了,」
陳仙賀搖了搖頭,「你覺得以我現在的情況,還能經得住從泰州前往滄州這一路勞頓嗎?」
聞言,姜太淵皺起眉。
的確,陳仙賀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差。
得了他一口元嬰精華續命,狀態還這麼差,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姜太淵能感覺到,陳仙賀的神魂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除非他手中有洗煉神魂的至寶,否則絕無法拯救此人。
但他手中若是有這種寶物,哪還輪得到去救陳仙賀,姜太淵早就拿來提升自身實力了。
姜家這麼多年來一直低調發展,姜太淵本人亦是無比低調。
外界一直不知道,他姜太淵早就跨入了頂尖真君層次。
可笑那元辰真君還以為當年不殺對方,是他實力不足。
實際上,那不過是演戲給外人看罷了。
當年姜家真要斬殺元辰,何須姜家三位元嬰真君出手,他姜太淵一人足矣。
姜太淵看著陳仙賀,靜靜思索起來。
帶著對方不斷施展空間傳送前往滄州陳家,無疑是給陳家送尸體。
連陳道蓮和洛灕,都承受不住不斷瞬移帶來的傷害,更何況只吊著一口氣的陳仙賀。
至于使用靈舟送陳仙賀回去。
姜太淵十分懷疑,陳仙賀到底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從泰州極夜仙城到滄州廣安府雙湖島,即便乘坐最快的靈舟,起碼也得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但以陳仙賀的身體情況,哪還能再撐十天半個月。
即便他不斷給陳仙賀注入元嬰精華,對方最多也就能撐個三天。
一時間。
姜太淵不禁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想到這,他心里更是對姜塵夜做事十分不滿。
陳仙賀身體這麼差,為何偏等到這個時候才通知他!
也幸虧姜塵夜不知自家老祖心中所想,否則必定會大喊冤枉。
因為此前,姜太淵根本不關心陳仙賀的死活。
在他看來,玄清道盟擁有太一神水,逆風翻盤的可能性極大,姜家抓陳仙賀只是第一步。
待到玄清道盟誕生元神道君,組織大軍反攻時,他姜家還要里應外合,恭迎對方。
只是姜太淵沒想到,玄清道盟居然這麼不爭氣。
連太一神水這種至寶都沒看住!
姜太淵不禁瞪了身旁的姜塵夜一眼,也不知是對姜塵夜,還是對玄清道盟,低聲罵了一句︰「真是一群廢物!」
姜塵夜听到這話,當即跪倒在地,不敢辯駁。
陳仙賀則笑得更歡暢了。
想他區區一位煉氣期修士,能在臨死前看到一位元嬰真君如此狼狽的姿態,也是千古奇聞
當陳道玄的身形再次出現,已經進入了泰州地界。
從乾元劍宗的宗門駐地到泰州,足有數百萬里之遙。
而陳道玄每次瞬移的最遠距離,僅有兩千三百余里,理論上,陳道玄要連續施展一千多次瞬移,才能從乾元劍宗宗門趕到泰州。
連續施展最遠距離的空間傳送一千多次,哪怕以陳道玄修為,也有些支撐不住。
倒不是陳道玄的大道境界不足。
實際上,以陳道玄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別說施展一千多次瞬移,就是施展一萬次,十萬次,只要法力足夠,對他來說也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對陳道玄來說,最大的問題,還是他的肉身太過孱弱。
每一次瞬移,不僅是對他大道境界的考驗,更是對他肉身的考驗。
而偏偏,這種考驗很難用靈甲抵消。
雖說他的本命靈甲能削弱一部分空間壓力,但更多的空間壓力,還是直接作用到他的身軀之上。
如果非要類比,倒是跟雷劫有些相似,但又不像雷劫那麼極端,需要完全靠自身硬抗。
「呼!呼!呼!」
陳道玄望著極夜仙城的方向,稍微調息一番後,便再次向著極夜仙城瞬移而去
「很好笑嗎?」
姜太淵看著陳仙賀肆意嘲笑他,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原本心情就差到了極致,此刻見陳仙賀區區一位煉氣期修士還敢嘲笑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咳咳,好笑,當然好笑!」
陳仙賀咧著嘴,「我想到你姜家也有今日,老夫就覺得心里十分舒暢!」
「哼,你覺得陳道玄一定能勝過我嗎?」
姜太淵低著頭,看向他,「還是你認為,乾元劍宗為了你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修士,會滅掉我諾大的姜家?
陳仙賀,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姜家了!」
「既如此,你為何還要害怕?」
陳仙賀冷笑著。
「我害怕?」
姜太淵大笑起來,「你覺得,我堂堂一位元嬰真君,會感到害怕?你以為陳道玄斬殺一位清微道派的元嬰真君,就能殺得了我嗎?」
姜太淵搖著頭,「你根本不會知道,真君和真君,是不一樣的。」
「是嗎?」
仙宮中,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道玄!」
「陳道玄!」
「陳道玄!!」
陳道玄站在陳仙賀身旁,一揮手,便將他收入洞天小塔內。
隨即,他轉頭看向姜太淵,冷聲道︰「說吧,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