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聖峰。
紫菱站在一座靈山上,望著天邊的雲彩出神。
刷!
一道白色身影驟然出現在她面前。
看清眼前的身影,紫菱微微一愣,旋即道︰「你又要走了?」
陳道玄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是要走,但這次不是去劫掠玄清道盟,」
他想了想,「我這次離開的時間可能會比較久,仙子可以在此等候,也可以選擇自行離去。」
听到這話。
紫菱心頭微微一顫,她抬起頭,不知所措道︰「我我能去哪?」
「這」
陳道玄皺起眉,嘆息一聲,「既如此,那你就在此等候吧。」
說罷。
陳道玄的身影消失不見,獨留下一位滿懷忐忑的妙齡女子,站在靈峰上悵然失神
青鸞國與出雲國交界,是其東南方向的一個國度。
同時,青鸞國亦是清微道派的傳統勢力範圍。
早年乾元劍宗掌控出雲國時期,清微道派的勢力範圍就只有青鸞國一國之地。
而不像如今,出雲國大半疆域,被玄陽宗和清微道派共同瓜分。
青鸞國雖和出雲國相鄰,但兩國地域十分廣袤。
即便陳道玄一路施展空間傳送,也花費了數日時間,才徹底進入青鸞國月復地。
跟出雲國局勢動蕩, 乾元劍宗和玄清道盟打得熱火朝天相比,青鸞國則要安定祥和得多。
陳道玄一路所見所聞。
盡管青鸞國修士也十分關注乾元劍宗和玄清道盟的戰事, 但他們似乎並不擔心乾元劍宗能攻入青鸞國國土。
這份自信, 倒是讓陳道玄十分詫異。
但仔細想想, 乾元劍宗數千年前便被玄清道盟打得如喪家之犬,逃到了在仙雲洲修士看來貧瘠無比的萬星海, 淪為化外蠻修。
如今就算積蓄了足夠的實力,能做到反攻出雲國,雙方亦是僵持了四百多年。
在青鸞國底層修士看來, 乾元劍宗這一次發起所謂的大戰,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動搖不了玄清道盟的統治根基。
更別說攻入清微道派核心月復地——青鸞國了。
見此。
陳道玄則是心中無奈,太平日子過久了, 這些青鸞國的修士腦子里都生漿糊了。
相較而言。
乾元劍宗推行的各州修士輪番前往出雲國前線與玄清道盟交戰政策, 讓萬星海整個的風氣要彪悍得多。
在陳道玄眼里, 青鸞國修士相較于萬星海修士, 身上明顯少了一股殺伐之氣,多了一分貪圖享樂的奢靡之風。
同時。
陳道玄還注意到, 青鸞國、出雲國和萬星海比起來, 各種資源要豐富太多了。
萬星海再怎麼仙島林立,哪能跟仙雲洲這豐饒無比的大陸相比。
陸地上,同等面積下, 其靈礦、靈脈不知要比萬星海多出多少。
一個修行勢力想要發展。
其根基就是人口, 因為修士是從普通人中誕生的。
普通人的人口基數, 就是修士群體的基石。
而適合普通人生存的土壤, 不是大海,而是陸地。
在這一點上, 不論是出雲國還是青鸞國, 都要比萬星海的地理位置優越的多。
只是陳道玄此行目的不是游山覽水,而是前往清微道派奪取太一神水,否則他真想在青鸞國,好好體驗一番別樣的風土人情
鎏金仙城。
青鸞國月復地最發達,最富有的一座仙城,同時, 這也是清微道派宗門直轄的一座仙城。
鎏金仙城距離清微道派宗門所在, 已經非常近了。
據陳道玄了解到的情報, 此處距離清微道派宗門已經不足萬里。
對高階修士來說, 萬里之遙不消半盞茶時間便能趕到, 幾乎跟在眼皮子底下也沒多少區別。
進入鎏金仙城,陳道玄發現城中幾乎無人談論乾元劍宗和玄清道盟的戰事。
似乎前線的交戰在這里根本就不復存在一樣。
這異樣的畫面,讓陳道玄分外不適。
在出雲國前線,玄清道盟被乾元劍宗打得節節敗退,而在青鸞國月復地,尤其是這清微道派腳下最大的一座仙城,居然無人關心前線戰事。
這魔幻的一幕,讓陳道玄感覺十分的不真實。
「青鸞國修士,心髒可真是強大。」
陳道玄搖了搖頭。
他與鎮海殿殿主約定好的見面地點,就是在這鎏金仙城,陳道玄一路打探,總算趕到了這處會面的地點。
只不過,跟鎮海殿殿主約定的時間相比,陳道玄早來了六個多月。
「早來這麼久,也不知道秦殿主交給我的信物還有沒有用處。」
陳道玄走在鎏金仙城繁花似錦的街道上,手中捏著一塊黑色令牌,心中暗道。
「嗯?」
忽然,陳道玄轉過身,眼楮微微眯起。
他面前,一個大月復便便,一副富商裝扮的男子,身後帶著幾位隨從,大步朝陳道玄走了過來。
「賢佷,賢佷!!」
富商看到陳道玄,一臉驚喜,老遠便朝他揮手致意。
陳道玄見狀,眉頭輕皺, 直到他听見耳邊的傳音,這才點頭笑道︰「佷兒慚愧,這麼遠還讓叔父親自來接我。」
「哈哈哈。」
富商大步上前,猛地拍了拍陳道玄肩膀,大笑道, 「憑我跟你父親的交情,這點事算什麼!」
肥胖富商大手一揮,隨後拉著陳道玄的手,親熱道︰「走走走,我跟你嬸在家中備好了酒席,就等給你接風洗塵了。」
說著,不由分說,拉著陳道玄便朝一輛靈獸車走去。
陳道玄不做抵抗,任由他拉著自己走上了靈獸車。
車內。
肥胖富商大聲的跟陳道玄聊著天,一路上,天南地北扯了不少。
陳道玄亦是熟練的應付著。
這位肥胖富商的修為不高,僅有築基中期。
他身邊的幾個隨從,修為跟他差不多,都是築基期修為。
在這座鎏金仙城內,幾個築基修士結伴並不惹人注目,但尋常修士,也不會主動招惹,倒是個掩人耳目的好法子。
一行人駕著靈獸車,一路疾馳。
終于在一座莊園前停了下來。
這座莊園乃是鎏金仙城中層以上勢力才能居住的地方。
陳道玄神識探去,卻發現自己的神識被莊園的防御陣法給彈開了。
見狀。
他也沒強行用神識突破這座莊園的防御陣法。
「賢佷,請!」
「叔父太客氣了。」
陳道玄點點頭,面帶笑意的隨著肥胖富商下了車。
直到幾人進入庭院,肥胖富商將幾位隨從支開,這才朝陳道玄躬身一禮,拱手道︰「晚輩影殿駐鎏金仙城弟子,見過陳真人,」
此刻,肥胖富商臉上的市儈笑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崇敬肅穆之色,「剛剛晚輩逾越之處,還請前輩恕罪。」
「無礙。」
他剛準備問些什麼,識海便響起一道聲音,隨即他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是,陳真人。」
肥胖富商滿臉恭敬的退了下去。
陳道玄照著識海傳音的提示,遁光一閃,朝著庭院後方飛了過去。
下一刻。
陳道玄便在異國他鄉,見到了跟他同樣穿著一襲白色道袍的鎮海殿殿主。
只見鎮海殿殿主正端坐在一座靈氣飄渺的靈湖前,手中拿著竹竿,正在垂釣。
「你比我想象中來的早了一些。」
秦斬放下手中的魚竿,轉頭看向陳道玄。
說著,他指了指身旁的石凳,道︰「坐下說。」
陳道玄也不客氣,徑直走到秦斬面前,坐在石凳上。
「一年時間太久,我等得及,我怕十三叔等不及。」
聞言。
秦斬理解的點點頭,旋即,他似乎想到什麼,皺眉道︰「我得到一個消息,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訴你。」
說著,秦斬直視著陳道玄的雙眼。
陳道玄面色淡然的與之對視,臉上毫無退縮之意。
見此,秦斬感慨道︰「這才多久,當年那個見到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子,居然能這麼坦然的與我對視了。」
說著,秦斬笑了起來。
陳道玄似乎想到二人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
「算了,還是告訴你吧,否則你小子指不定將來心中記恨我。」
秦斬搖了搖頭,「據影殿傳回消息,姜老祖以邀請你十三叔共商破敵之策為名,將其擄去了極夜仙城。」
「轟!」
聞言。
陳道玄豁然站起身,身下石凳頓時炸裂。
氣勢席卷之下,靈湖倒轉,億萬噸湖水被陳道玄氣勢一激,全都懸浮到了半空。
此刻若是有外人在場,甚至能看到浮在半空的靈湖中,有靈魚群在拼命掙扎。
陳道玄雙目中,怒火幾欲噴薄而出。
他直視秦斬,質問道︰「此事,你乾元劍宗听之任之?」
「管不了。」
秦斬搖頭。
「一來,姜老祖是以共商破敵之策的名義邀請你十三叔前去極夜仙城。
二來,現在的萬星海不能亂,你懂嗎?」
秦斬回視陳道玄。
聞言,陳道玄胸口不斷起伏,他目光冷冽,盯著秦斬︰「倘若被擄之人,是你師姐,你又當如何?」
听到這話,秦斬微微一愣,旋即咧嘴笑道︰「雖說姜老祖這頭老狐狸隱藏頗深,但他的實力頂天也就頂尖真君層次,想擄走我師姐,再修煉個一千年再說吧!」
看陳道玄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秦斬輕輕咳嗽一聲,「好吧,我可以代表乾元劍宗答應你,此事結束後,不管你如何處理姜家,我們都不會過問。」
「轟!!!」
億萬噸湖水頓時砸向湖面,緊接著,無數靈魚泛起肚白,漂浮在湖面。
望了眼湖面,秦斬輕撫額頭︰「我的魚」
見陳道玄怒火暫時平息。
秦斬從儲物戒中取出桌子,桌子上,擺放著各種靈果、靈酒。
他就當著陳道玄的面,小酌起來。
「給我拿個凳子。」
「不拿,你脾氣不是大嗎?還把我凳子炸了。」
秦斬瞪眼。
陳道玄也不理他,從自己的儲物戒中拿出一個通體溫玉打造的凳子,放于桌前坐下,自斟自酌起來。
半晌。
陳道玄飲下一杯靈酒,問道︰「你想好怎麼奪取太一神水了嗎?」
「唉,難辦啊,」
秦斬眉頭擰成一團,過了一會兒,秦斬突然反應過來,詫異的看向陳道玄,「你怎麼知道清微道派有太一神水的?
我記得我沒跟你說過。」
「我殺了冥煌真君,他臨死前求饒時告訴我的。」
陳道玄繼續喝下一杯靈酒。
听到這話,秦斬上下打量陳道玄一眼,發現對方的修為真的只是金丹初期,不禁感到一陣牙酸。
「陳老弟,你跟我透個底,塔、幡、圖這三件寶物,你在通天塔前選的到底是哪件,怎麼會有如此威力?」
秦斬一直將陳道玄的實力如此恐怖,歸結于他選擇的寶物上。
在秦斬看來,沒有試煉傳承所獲得的那件成長型仙器,陳道玄的實力斷然不會這麼恐怖。
金丹初期逆斬元嬰後期。
尋常修士就是做夢都不敢這麼想,而陳道玄卻辦到了,多麼得不可思議。
「我選的是星辰劍道圖。」
「你選的是圖嗎?」
秦斬喃喃道,「我選的是六道輪回幡,此寶專攻人神魂,算是一件神魂攻擊至寶。」
聞言,陳道玄心中微微一動,沒有回話。
「算了,不想這麼多,既然咱倆都走到這一步,想必你也做好跟我一起拼命的準備了。」
見陳道玄點頭,秦斬繼續道,「雖說你的實力弱是弱了點,但也不算是毫無作用。我可以將計劃透露一部分給你,到時候指不定還得靠你搭把手。」
陳道玄听到秦斬嫌他實力弱,嘴角輕輕一抽,沒有說話。
秦斬看到陳道玄吃癟的模樣,心里頓時舒服了。
小樣,叫你在我面前裝!
正當秦斬準備說他的計劃時,陳道玄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具體時間我不是跟你說好了嗎?是你提前來了。」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大半年時間準備?」
陳道玄繼續追問。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秦斬點點頭。
「懂了,」
陳道玄朝秦斬伸出手,「你有錢嗎?我要向你借一筆錢。」
「借借錢?」
秦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腦子有毛病?
這時候借錢,是準備燒給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