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血玉鐲子
「御醫姐姐,太後娘娘也不反對呢,那我們開始吧。」司徒平陽仍舊巧笑嫣然地看著她。
「太後娘娘,冒昧了。」柳七七上前,示意太後伸出手,無論這兩個人在打什麼主意,她現在都必須要開始診治了,最起碼,樣子還是要有的,至于太後生病,她可是一個字都不信。
「有勞御醫。」太後伸出手,嘴角帶著笑,精明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七七拿出一個帕子,蓋在了太後的手腕上,再搭上她的脈,開始靜心診治。
「御醫姐姐,怎麼樣?太後娘娘沒事吧?」司徒平陽湊上前,擔心地問。
「太後娘娘只是過度勞心了,多休息幾日,再找太醫開幾副安神的藥按時吃著,多曬曬太陽,自然就好了。」柳七七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果然跟她想的一樣嗎?找她來還有別的目的。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御醫姐姐。」司徒平陽對著她笑。
「職責而已。」柳七七避開了司徒平陽伸過來的手,她總覺得,這個十幾歲的姑娘,笑的很危險。
「還是要謝謝柳御醫的,如意,去,把哀家那個血玉鐲子拿過來,送給柳御醫。」太後笑得和藹,但是柳七七還是覺得不舒服,太後送的東西,能要嗎?
「不用這麼麻煩了,臣女的職責而已,實在不敢討賞。」柳七七本能的想拒絕。
「柳御醫這麼跟哀家客氣干什麼,你幫了哀家,自然該賞。」太後拉住她的手,親切的說,「況且,哀家就喜歡你們這些孩子,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哀家。」
想到尉遲慕卿小時候受的苦,柳七七就覺得眼前的太後,讓人覺得不舒服,此刻這太後估計恨不得把尉遲慕卿給扳倒,又怎麼會對她這麼好,她可是給尉遲慕卿治病的人,這宮里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演技好。
「太後娘娘客氣了,您可是太後啊,臣女不過是一個醫師而已。」看不起?柳七七在心里冷笑,她應該看的起這位太後嗎?
「御醫姐姐這可是說笑了,太後娘娘就是太後啊,她很好的,沒有要強迫你的意思。」像是沒听懂柳七七說話似的,司徒平陽一臉緊張,這說出的話,還真是有些意思。
「臣女惶恐。」柳七七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的太後,「公主想必是誤會臣女了,太後娘娘萬福,臣女的意思是,太後娘娘身份尊貴,臣女只是一名醫師,不值得這樣麻煩,倒不如賞了公主,到也算物盡其美。」她知道司徒平陽說話很能曲解意思,口才好的很,既然是這樣,把太後推給她好了。
「哈哈,御醫姐姐,你這是在擔心我會吃醋嘛?」司徒平陽笑得花枝亂顫,剛才緊張的氣氛,也因此緩和了一些。
「太後娘娘,你看,你把御醫姐姐給嚇得,可得好好補償一下,放心吧,御醫姐姐,太後娘娘很好的,她老人家呀,心最寬廣了。」
「你這丫頭,是在嘲笑哀家胖嗎?」太後也笑了起來,「柳御醫哀家沒事的,這東西哀家放著也是放著,倒不如給了你,正好也算個人情呢,你就受著吧,這丫頭也不用管她,一天天就她事多。」
「這,那好吧。」柳七七見推不過,先只能收下,太後的東西她踫都不想踫,只是要是再推辭,恐怕會被察覺出來些什麼,為了穩住她們,柳七七還是接過了如意遞過來的盒子,血一般的鐲子,還真是珍品。
「多謝太後。」柳七七行禮。
「你說,她會上當嗎?」等柳七七走後,留在殿里的兩個人坐在了一起。
「太後娘娘這是什麼話,她是自己收下的那個鐲子,就算出了什麼事,也怨不到咱們頭上啊,對不對?」司徒平陽端起來桌上的茶杯,「況且,這不也是您希望的。」
「是啊。」原本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已經換成了一副陰沉的樣子,她的兒子的死,這仇她一定要報。
「如何?」
「恩?」柳七七看著突然出聲的尉遲慕卿。
「那個女人。」尉遲慕卿簡潔地點出自己說話的重點,自上一次柳七七落水,他就派了暗魅一直暗中保護她,自然對她今天見了太後的事也會知道。
「呃……」那個女人,這稱呼 柳七七一下子還真是沒有反應過來,想到尉遲慕卿的三個暗衛她也就明白了。
「很精明的一個女人。」不好對付,這是太後給她的直覺,「而且,她今天塞給我一個鐲子,奇怪的是,司徒平陽好像跟她很熟,過兩天,我還得中個毒。」沒錯,就在司徒平陽靠近她的時候,柳七七感覺到她在給她下毒,看來,有些人坐不住了。
「鐲子?下毒?」尉遲慕卿抬起頭看著她,有些吃驚,怎麼就今天一下午,發生了這麼多事。
「就是這鐲子。」柳七七拿出來放在隨身的藥袋子里的鐲子。
如血一般的鐲子,在燭火照耀下,似有光華在里邊流轉。
尉遲慕卿看著這鐲子,說不出話。
募地,他伸出了手,輕輕地去拿在柳七七手上的血玉鐲子,細細看,他的手在發抖。
「慕卿……」柳七七看他這麼反常,輕輕地叫了一聲。
此時尉遲慕卿已經听不到她說話了,他眉心微蹙,輕輕拿著,慢慢地摩挲著,生怕哪里給損壞了,眼神發亮,久久不言。
柳七七看著他滿臉的傷感,心疼地拂上他的肩,這鐲子,能讓他這樣失態,恐怕是……
過了許久,尉遲慕卿才好像回過了神,「七七。」他聲音都是顫抖的。
「我在。」柳七七仍舊輕輕拍著他的肩,動作溫柔。
「這是,這是母妃的鐲子。」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說。
「恩,它回來了,它在。」柳七七去握尉遲慕卿拿著鐲子的手,小心地收走,怕他一個激動給弄壞了。
果然嗎?這果然是憐妃的東西,她看向尉遲慕卿,滿臉擔心。
「恩。」尉遲慕卿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看著那個鐲子,滿眼溫柔。
「這是以前母妃經常會看的鐲子,但是舍不得帶,據母妃說,這是祖母留給她的。」也是唯一留給他的,只是那日看到母妃的尸體後,他找了好久都沒再找到這鐲子,原以為不會再找到了,誰知,被七七給拿了回來。
「原本我還不想收,可現在我很慶幸。」柳七七看著手里的鐲子,還是輕輕放下了,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麼太後非要讓她收下這鐲子,看到尉遲慕卿這反應,恐怕是太後還想做點什麼,直接把她給除了,只是太後沒想到,她已經和尉遲慕卿關系這麼近了,不然還真會被她給打擊到。
「七七,這鐲子,你收好。」尉遲慕卿把它往前推了推。
「恩?」
「母妃留下的,應當給你。」尉遲慕卿沒有多說什麼,這鐲子,既然找到了,就該給了,他的人。
柳七七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人,但還是看了看他,突然他對著她笑了一下,好像什麼都不用說,他的心,她懂,既是如此,她收下便是,縱使會搭上性命,她也願意。
「七七。」尉遲慕卿從後邊把她抱住。
「這鐲子,我收了,可就不還了。」她也靠在了他的懷里,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你都是我的。」很霸氣的一句回話,听的柳七七都有些不好意思。
「咳。」柳七七趕緊清了清嗓子,「你說,該怎麼辦?要不要反將一計?而且,這鐲子怎麼會在太後那里?」
「我的母妃,是自盡的。」尉遲慕卿突然說了出來。
柳七七感到環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緊,于是就覆了上去。
「那日我辦事回來,母妃就懸在白綾上。」那個場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後來幾年,他睡覺都睡不安穩,閉上眼楮就是母妃僵直的身子,就好像在譴責他為什麼不保護好母妃。
柳七七覆在上邊的手,突然握緊,她無法想象,一個剛剛十幾歲的孩子,是如何看著自己的母妃尸體的,她無法想象,當時的尉遲慕卿的心情,她更無法想象,尉遲慕卿是如何在後來幾年活下來的,只覺得心疼,心疼的像被針扎著一樣,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一個孩子,難道他就連出生都是錯嗎?
「都過去了。」感覺到柳七七的波動,尉遲慕卿出聲安慰,那些無法想象的灰暗日子已經過去了,他不需要柳七七再為他難過。
「還疼嗎?」柳七七突然出聲問,還疼嗎,你的心,還疼嗎?她突然想起來尉遲慕卿還中著毒,他到底是過著怎麼樣的日子啊,他一身的武功在這個身子下,又是如何保留下來的,她都不敢問,那些傷痛,她不能再給他揭開了,太殘忍,太讓人難過,柳七七轉過頭看著他,「很疼對不對?」
尉遲慕卿看著她,任由她轉過身反抱著自己,看著她滿臉的難過,還有那雙存滿些液體的眸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疼嗎,那些日子在經過的時候,當然疼,死尸一般的生活,到後來也就習慣了,但是現在看到柳七七這樣,他竟然還有些高興,為他,為她,為能有這樣一個能心疼自己的人。
「我還有你,不是嗎?」尉遲慕卿輕輕一笑,就算疼又如何,眼下,還有更好的人等著他。
「傻子。」柳七七一頭扎進他的懷里,淚打濕了藍色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