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送東西
柳七七看著他,「我是如何你還不知道麼?」既然她在,她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涉險。
當然,這麼自信的語氣,讓尉遲慕卿微微一詫,後又了然,其實這才是七七原本的樣子,自信,外表的月兌俗氣質再加上這樣的自信,才是他喜歡的樣子,他的人,本該如此。
「好,既是如此,就麻煩你了,這太後雖然走了些時日,但是我本就是後來插進來的,根基不算太穩,所以原先有些傾向太後的官員,現在有些浮動了,我得把這朝局坐穩,不然,遭殃的可是百姓。」尉遲慕卿早就有打算要把這朝廷里的官員格局給治理一下,太後回來的正合他意。
「就算沒有你,這太後也是會來找我的,扳倒她也是在幫我自己,何談麻煩?而且,我都坐在這里了,怎麼置身事外?」
尉遲慕卿輕輕一笑,「是是,是我的錯。」他自是沒想到柳七七會這樣說,一時間都被她給逗笑了,不過,倒也該謝謝這洞,不然,他該何時才能
「山上有洞,又不是我要踩進去的。」柳七七本就有些郁結,索性直接又多說了幾句。
「是是,是我不該在山里挖洞,那你當怎麼辦呢?」尉遲慕卿只覺柳七七今日有些小女兒撒嬌的感覺,讓人喜歡得緊,索性直接與她鬧了起來,他也是好久沒這樣放松過了。
「我要休息了。」誰知柳七七直接一個拐彎,堵的尉遲慕卿無法說話。
「恩,是該睡了。」尉遲慕卿沒有絲毫不耐煩,看看天色也是真的晚了,嘴角帶著笑意,起身把柳七七輕輕放倒,細心地給她掖好被角。
「你要走了?」柳七七閉著眼楮問。
「恩,宮里還有些事情。」尉遲慕卿俯身親了親她額頭。
「恩,忙好你的,別忘記吃藥。」柳七七這樣說也只是醫師的職業病,順口而已,但是在這種場景下,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溫柔感。
「好。」尉遲慕卿答應下來,滿眼柔光。
「哎,你說主子怎麼還不走啊?」暗魅三個人照舊在外邊警戒,但是,目光一直看向屋子里。
看著好好應下來但還坐在床邊不走的尉遲慕卿,暗魅心里一直犯嘀咕,不知道是誰每晚都來看人家姑娘一眼,看完就走的,果然上了心的男人都一樣,就連主子原本那樣清心寡欲的也能變得這般柔情似水。
「許是想等御醫睡著再離開吧。」暗煞一語中的。
「哎,我那費半天勁展開的紙,怎麼讓主子看到?」想起下午自己偷偷趁柳七七不在,把那張寫滿尉遲慕卿名字的紙拿回來的豐功偉績,他就一陣激動。
「我發個信號。」暗影也是心癢的厲害,畢竟他家主子這樣的時候太少了,也就只有見到柳七七才會有點意思。
尉遲慕卿感受到有什麼輕微的響動,看著漸漸睡著的柳七七,起身走到了桌邊,既然是微小的動靜,自是沒什麼大事。
借著月光,看到寫滿字的那張紙,尉遲慕卿眉形一彎,隨即恢復了原樣,走出房間。
直到又過了一周,柳七七的傷才算徹底好起來,重新坐在芝蘭院的柳七七,披著披風,看見被雪覆蓋的藥圃竟然還有些熟悉感,果真在一個地方待時間長了,就會有感情嗎?
「柳姐姐。」柳七七听叫法就知道是沐晴來了,這丫頭,自那日她托尉遲鋒幫忙後就一直這樣叫她,不知不覺,竟也習慣了。
「這天寒地凍的,姐姐怎麼站在外邊了?」沐晴走近。
「剛回來,還沒走進屋。」柳七七這說的是實話,她是真的剛剛走到芝蘭院,雖說宮里有尉遲慕卿,但是兩個人明面上還是君臣關系,再說還得扳倒太後,這關系自然不能暴露出來,尉遲慕卿差人將她送到宮門口,然後就一切按照規矩來了。
「走吧,進去說。」
直到柳七七坐穩了,沐晴才問,「不知姐姐這幾日去忙了些什麼?可真是讓人好找。」
「宮外有位百姓生病有些嚴重,我在外邊一直忙著,只給攝政王遞了假條。」柳七七慣常臉上沒有表情,所以這說謊也是信手拈來,完全一副常態。
「啊,那可是治好了?嚴不嚴重?」沐晴一副受驚的樣子。
「自是治好了,不然我怎麼會回來。」
「說的也是,柳姐姐的醫術可是無人能及的。」
看著沐晴巧笑的樣子,柳七七不置可否,「是子鋒讓你來的?」
「是啊,這幾日姐姐不在,殿下可是每天都讓奴婢來看的,奴婢還想著今日又要白跑一趟了,誰知姐姐回來了,這下殿下該高興了。」
「若真是這樣,到真是要麻煩你了。」柳七七抬手倒了杯茶。
「麻煩什麼呀,姐姐幫我的才是真的麻煩你呢,哦,對了,奴婢新做了個香包,想著要送給姐姐,雖然不值些錢,但是姐姐可一定得收下啊。」
柳七七沒說話,但是接了過來,倒是構思精巧,兩只戲水的鴛鴦活靈活現,到底是宮里的丫環,手藝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還有還有,這兩本書,這兩本書是殿下找來的,說是一定要奴婢親手交到你的手里,這任務奴婢也得完成,一定要收著啊。」沐晴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拿出兩本書。
柳七七也接過,仔細一看,是兩本瀛洲怪談,上下本,也像是尉遲鋒會看的書,點了點頭也收了下來。
「我收著就是。」但是看不看就另說了。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不過奴婢覺得,還是很快會再見的。」沐晴說的篤定,尉遲鋒听到柳七七回來了,一定會立馬趕過來的。
「恩。」柳七七一如平常一般,淡淡的應了聲,就看著沐晴離開了,晦暗的眸子,陰晴不定。
「這桃樹也萎了啊。」柳七七站在紫陽殿院外,看著三月份還開滿桃花花香四溢的那棵樹,現在也被染上了一層寒意,但是看在眼里也別有一絲韻味。
「這株桃樹,是母妃親手種的。」尉遲慕卿走到柳七七身邊,把她的披風又系了系,「冷不冷?」
柳七七搖了搖頭,「母妃……是憐妃嗎?」她突然轉頭,看向尉遲慕卿,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生出尉遲慕卿這樣出眾的人。
「對啊,母妃,她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了。」尉遲慕卿有些出神,原本有些冷漠的臉色,也有緩和,
突然想起來那日母妃種樹的樣子,明媚的就像三月份的陽光,可是那日晚上他就染了風寒,高燒不止,那個時候正好受到皇後打擊,哪里會有人來給他看病,那日晚上他雖然燒著,但長時間訓練出來的警惕性還是讓他有一絲清醒,他看到母妃拿沾了冷水的濕布敷在他的額頭,一敷就到了半夜,迷迷糊糊間,他看到母妃哭了出來,沒有一絲聲音,只是不停流淚,那是他第二次看到母妃哭的樣子,第一次就是他被那個男人逼著喝藥的時候,不同于那時候的撕心裂肺,這次隱忍,痛苦,好像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的心里仿佛丟了什麼,他的母妃,就算哭也這樣嗎?他伸手試著去擦母妃流出的眼淚,這樣好的人,那個男人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她?記憶中一直對著他笑的人,終究還是離他而去了,那日辦事回來,他以為可以看到母妃對著他招手,結果……只有一具懸在梁上的尸體,那個時候,他的心就死了,有什麼能讓一直笑著的母妃放棄希望,放棄他呢?
柳七七握上了尉遲慕卿突然攥緊的拳頭,忽的一驚,好涼,剛想問他怎麼了,卻被尉遲慕卿一把抱在了懷里。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異樣,柳七七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事,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就好。」想起母妃去世的樣子,他就莫名心慌,他一直想不通,為什麼,為什麼母妃可以丟下他,他沒有怨什麼,也不怪母妃丟下他一個人,他只是想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接受的,解釋而已。
「母妃啊……」尉遲慕卿輕輕呢喃,細听之下,他說話的尾音還有些發顫。
「慕卿,我的慕卿一直是最好的,無論什麼時候。」柳七七輕輕拍著他的背,不知他想到了什麼,但是看到他這樣情緒失控,還喊出了母妃,可能是想到了以前不太好的事情,或許,她可以問問暗魅。
「卿兒,我的卿兒是最好的。」似乎哪里傳來了熟悉的話,是啊,母妃說過,他是最好的,母妃不會騙他的。
過了一會,覺得他情緒恢復了些,柳七七才慢慢放開他。
「好些了嗎?」她擔心的問。
「沒事,你受驚了。」尉遲慕卿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只是對著柳七七多少還是有些溫柔。
「憐妃她……人很好吧。」柳七七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她沒有父母,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覺得不用說些什麼,尉遲慕卿,不該讓人安慰。
「是啊,你的父母,也當如母妃一樣。」尉遲慕卿知曉她的意思,也明白她在想什麼,只是剛才他一直都有些混亂,一時間走了神。
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柳七七也松了口氣,不過也覺得自己有些搞笑,他怎麼會不懂她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