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還未出發的時候,林葉北上回寒江城一趟就已經成了勢在必行的趨勢,將兵法必須實行,哪怕朝中如今還未有個定論,卻已經成了迫在眉睫之事。
「敢問伯父,我寒江城的軍士和契丹相比,如何?」
「不相上下。」高永年沒有絲毫的猶豫,便做出了答復。
「前提是忽略更戍法。」男人有加了一句,臉色不由得變得黯然,更戍法對于寒江城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毒瘤,三年一小更,五年一大更,就好像換血一樣,真是鐵的營盤,流水的兵。
這些在寒江城經過小規模廝殺帶出的兵,回到了州城,要不了多久便被同化了,如今寒江城的十萬將士的確是與契丹不相上下,但明年時間一到,便是差了一個天地。
寒江城是軍事重城,趙佶能容忍你有調兵權,自然也有手段鉗制你。
「伯父忽略這個前提呢?」林葉右手拇指磨著光滑的酒杯,不緊不慢的道。
「那我便能打造一只常勝之師。」
「那若是剔除軍中鉗制,解決軍中貪吏,精簡軍隊,加緊軍備,禮義待兵,兵將相知,又當如何?」林葉不自覺提高了嗓門。
「怎麼可能。」高永年看了他一眼,嘴角輕笑,那是看小孩子的玩笑話,那是輕視。
「將軍,你還沒有回答我,若是如此,又當如何?」林葉一雙眼楮,如火焰一般,聲如洪鐘,和平日里的林葉完全是兩個人。
「那我只率寒江城將士,便能奪回燕雲十六州。」男人受到他氣勢的感染,不由得一股豪氣從心中迸發,撫著長須,說的理所當然。
自兒皇帝石敬瑭丟了燕雲,沒有哪一個宋人是不想收回失地的,燕雲十六州,早已成了一處心疾。
「好,伯父有此壯語,此事便能成了。」他不由笑了起來,竟然提壺自酌了一杯。
「賢佷能否告知,先前提出的條件,要如何才能做到?」林葉方才所說的那些事,如隱疾一般,在宋軍身上扎根吸血了百年,王安石也不過是修修補補,想要徹底解決,太難了。
沒有更戍制,寒江城在皇帝心中便有了威脅,開國以來,對外戰爭進行對戰,先由朝中討論作戰策略,然後派監軍督戰,你不按策略來,便是抗旨,便是造反,當真可笑,太祖馬背上打下天下,有謀略,後代皇帝,朝中大臣,有誰上過戰場,軍事上也不過半吊子,戰場瞬息萬變,焉有不敗之理,這便是軍中鉗制。
寒江城倒是沒有人敢在軍中貪污,而後面幾項,說的其實也就是一個問題。宋朝有個奇怪的規律,監獄人太多,犯事者輕的,刺字發配充軍。沒有良田,活不下去的,充軍。無依無靠的老頭,充軍。看上你家小娘子了,丈夫拉去充軍。
這些廂軍,鄉兵,毫無戰斗力可言,國家花越來越多的錢,有大半都進了貪婪的武將手中,這些武將又去賄賂,得更多的好處,下面的人一個銅板都得不到,活生生的成了老弱病殘的廢人。
精簡軍隊,這些人誰養?又該如何安置他們,若真能做到,便能騰出一大筆余錢,用來制作軍備。
「伯父,我得到了一個消息,已經證實了,不日你便能接到命令了。」
「朝廷同意聯金伐遼了?」他眼中有著悸動,又有些無力。
林葉意味不明的看著他,想必他也上了奏章希望呈觀望之態,不要卷入這場漩渦之中,說不定在此之前,還對此懷著希望呢。
「伯父,你不必太過灰心,這件事也未必百無一利全是害。」林葉從懷中取出一本小書,遞給了高永年。
「若是勝的漂亮,我們不僅能奪回燕雲十六州,還能讓女真有所忌憚,若是輸了,我手中籌碼已夠,便能讓聖上推行這上面的將兵法,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寒江城現在便施行,方有一戰之力。」
高永年讀著上面的舉措,暗暗心驚,若這將兵法真能推行全國,女真便不再是隱患了。軍中越來越雜,不合格的軍人越來越多,有很大一方面便是土地兼並太過嚴重,平民無地可種,不落草為寇,不充軍等死才怪了。
以國家的名義向地主租借良田,簽訂五年或十年之約,成立監察局,以免有官吏借此為禍百姓,租借良田的對象,定在持有五百畝以上的地主身上,便斷絕了
向普通百姓下手的機會。租借的良田,五年之內,稅務減半。
從荒山開闢良田,開闢出來的土地。便自得,擁有所有權,五年之內不收稅。
這個方法,或多或少的都能減輕一些人口的負擔,讓他們自力更生。
「子涵,你這是要學王安石變法啊!你這要觸動多少利息,得罪多少人啊!」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要變的,只是一小部分,若是得罪了,便得罪好了。」他滿不在乎的神情讓人捉模不透。
「伯父,這將兵法,你敢做嗎?」
「山主他…」
「義父同意了。」
「那便干吧!哈哈!」男人大笑著,眯上了眼楮,捋著胡須,給自己添了一杯酒。
天塌下來,有那老小子頂著,自己怕什麼,皇上的眼線,怕是在戰事結束之前,都走不出這寒江城羅!然而,歸根到底,其實是他們兩人都不看好這次聯金伐遼,勝的幾率太小了。若是勝了,他們不知會遭多少官員攻擊,這是謀逆之舉啊!不殺頭,也會被削為民,敗了,寒江城便是最好的施行例子,將化作林葉勸說趙佶的籌碼之一。然而,他們依舊會被「千夫所指」,遭無數人惦記,只是,他們也沒想到,正是當下的膽大包天,才讓宋朝在之後的厄難中走有了一絲喘息之地。
「當浮一大白!」
「當浮一大白!」
在京城,不停地有各地的軍士從各州而來,二十萬部隊,童貫為帥,將要北上。
之後,林葉又和高永年在許多細節商榷了兩日,這將兵法,本就是他和張子京想出來的,蘇雲在其中修改了不足之處,已經臻至完善。
他許久未歸,拜訪了不少曾經的故人,游了故地,那些老人,看到他既是高興,又有些無奈,不由得想起了當年他們的「胡作非為」。最讓他哭笑不得的,有些殺星門人,甚至都不認識他,他這個少主當的也真夠失敗的。
林葉到無過道別了義父,便奔行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