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春風樓,靠窗坐在小閣內的劉大麻飲著清酒,若有所思。
洛河模著臉上的刀疤,心里覺得十分別扭,他並不喜歡劉大麻這個人,貪財,好賭,,嗜血。毫無目的的殺人,在他看來,是最愚蠢的做法。
荷香推開門,先探了半個頭進來,看見漢子坐在那飲酒,心頓時就提了起來。
「怎麼樣?」
「在里面。」荷香縮著頭低聲道,顯得有些懼怕,也不知道里面那個人給她留下了多深的陰影,直到現在,都沒能消卻。
柳茹雪理了理自己的服飾,深吸一口氣,抬步而進,一旁荷香為她推開門,跟著進去後反手將門合上。
感受到男人掃視的目光,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無比難受,仿佛在對方的眼中,自己一絲不掛似的。
「別來無恙,柳夫人。」洛水不懷好意的笑容讓她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即使是略感炎熱的四月,心底竟泛起了絲絲涼意。
「你回京都怎麼不和我事先說一聲?」兩人從未見過面,十年前的那場陰謀,也只是荷香在兩頭跑,充當傳話人,她一開口,卻讓人覺得兩人如老友一般。
「我怎麼不知道我劉某人回京還要先和你知會一聲!」他對劉大麻的信息僅僅停留在星門獲取的那些,生平和性格,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婦人明顯被這句話噎到了,一時間竟然不知怎麼回話。
男人也不說話,兀自飲酒,倒也沉得住氣。
「哥哥這次回來,有什麼事嗎?」荷香見氣氛陷入沉默,替自家主人問出了心里話,如果是婦人自己開口,那麼從開始就陷入了弱勢。
洛河從窗外收回目光,
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
「什麼事?有必要告訴你們嗎?我現在可是通緝犯,你們要是去報官我豈不是要死在這汴梁城。」洛河言語中帶著諷刺,這兩人做了虧心事,只要他被抓,把事情一吐露出來,不管別人信與不信,婦人都會陷入無盡的漩渦中。
洛河不屑的態度令婦人有些惱怒,偏偏她連言語上的反抗都做不到。
「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這次回京只是為了錢,我可以給,但要做個約定,從此以後,你絕不能再進京都,那件事情,也要爛在肚子里。」當初對那件事,心思全放了在成與不成上面,而且孩子失蹤了,劉大麻料想也不敢回汴梁,也就疏忽了。
柳茹雪穿了一身素衣,儀態端莊,想必和劉大麻見面也不敢穿的過于明艷動人,有個詞叫見色起意,何況像這種私會,不過這女人倒的確有幾分姿色,完全沒有顯老的痕跡。
只是洛河有龍陽之好,對這種老女人他提不起絲毫興趣,真能令他心顫的,唯有像少主…
兩人看著苦笑著搖頭的劉大麻,不明所以,絲毫沒發覺對方另有所思。
「既然夫人這樣說,我手頭倒是正好缺個五千來兩,夫人也知道,我莽夫一個,一直在外浪蕩,也沒什麼積蓄,如今想要找個偏僻的地方安個家,娶幾房老婆,若是有了這筆錢,想必我下半輩子也就衣食無憂了。」洛河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好似一個想要金盆洗手的浪子,最終想要安定下來。
只是面前的婦人臉色卻是難看至極,五千兩!你怎麼不直接去強官銀好了,她夫君林海一個月俸祿也不過一百多兩,自然是不算其他布糧這些賞賜的,她一個小女子,哪來這麼多錢。
「夫人可是有難處?」洛河嬉笑著瞅著婦人,少主之前
留給他的書信中是想讓他給婦人在這件事上留下深刻的教訓,但不能傷其性命,也不能做的太過,至于度,就靠他自己把握了。
「我手上並沒有那麼多銀錢。」婦人極力忍受著心中的憤懣,她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那我就給夫人三天的時間籌措好了。」洛河說的極其隨意,好像已經給了她極大的恩惠。
「你不要欺人太甚!」她就算將自己所有的東西變賣了也不過只能湊出千余兩,她那樣說,就是希望對方能有所退讓。
「欺人太甚?若是夫人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其實只需陪我睡上幾晚…」
「登徒子!」柳茹雪徑直將桌上的茶水潑到了他臉上,拂袖而去,惱怒中帶著嬌羞。
洛河將臉上的水漬拭去,顯得淡漠至極。
「夫人,三日之後,我還在這,要是見不到五千兩銀票,你好自為之!」
柳茹雪在房門前定了定,好似在猶豫著什麼,旋即推門而出。
估算這兩人下樓的速度,洛河揭開酒壺的蓋子,毫不猶豫的向窗外灑了出去,伴隨著女子的驚呼聲,劉大麻消失在了房間內。
他這張人皮臉可是向星門那個變態借的,老女人竟然敢向上面潑水,真特麼是活膩了,要是弄壞了,他可不想被那個女人惦記上。
「夫人!」荷香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家主子,上面灑下來的酒水,看方向,應該就是他們剛才待的房間。
「走。」柳茹雪咬緊銀牙,耳發搭在臉上,妝也花了,路人的眼光讓她臉色難看到不行,她已經十多年沒吃過這樣的虧了,劉大麻,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