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要不要出來看星星?」入夜後,眾人和著熱湯吃了大餅,就算填飽了肚子,之後三三兩兩的打堆坐到一起,聊著聊著困意就來了。
林葉自然是守在歐陽的馬車外,書豪若不是沒人說話,不然也不敢觸這尊大佛的。
「不看!」小喬靠在車廂的木板上,閉目清心,只要是在野外,她從來都不會躺著入睡,一開始可能會很不習慣,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但在大漠的幾年,卻以此救了她數次。
「師姐以前不是最喜歡星星嗎?我有好幾次」
「你再說信不信我給師傅打小報告!」
……
方書豪只有悻悻閉上了嘴,周言特別喜歡師姐,給人的感覺,就像父親對女兒的愛護,沒人說的上來是為什麼。他只知道,師傅如果听信了師姐的「饞言」,自己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方書豪甚覺無趣,他看著星星,不知怎麼的,越看越精神。
「師姐……」
!
為了避免刺激到某人,他明明都把聲音盡量放的輕柔了,回應他的,卻是一把插破車廂的匕首,刀尖在月光下顯得刺眼而聖潔,離他的腦袋就只有寸許。
當空地中央的篝火快要燃盡時,林葉裹著毛毯走到火堆旁添了幾塊木柴。木屑在火焰中炸響,火苗漸漸生成大火,使人站在它附近就會覺得炙熱,,林葉立在那,瞳孔中映著熊熊火光。
「少主。」
林葉沒說話,只是笑著向歐陽所在的馬車偏了偏頭。
方書豪不懷好意的笑著表示了解,站起來拍了拍林葉的肩膀,要說這世間能有誰奈何得了他這個師姐話,林葉算一個。
小喬听到動靜,知道他在外面,但林葉坐下後,就一直沒說話,原本打算他只要開口,自己就裝睡,不回應他,然而現在,她的心反而先亂了。
「要不要出來看星星?」
「好…好啊!」天啊!自己這是怎麼了,不是說好了不理他的嗎!
火堆離馬車較遠,光線並不能蔓延到這里,她下來的時候,林葉背靠車輪,毛毯隨意的搭在腿上。
她並沒有坐下,而是雙手交叉著,將劍抱在懷里,靜靜的望著夜空。兩人望著同一片夜空
,心里卻裝著不同的事情。
「哥。」
「嗯?」林葉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她穿的衣服有些寬大,但隱約能看出女子誘人的曲線,那是介于少女和成熟女性之間的一種青稚,林葉第一次發覺,自己的妹妹,已經是大姑娘了啊!
「你說,星星會變嗎?」
「什麼?」
「突然消失,或是移動方位什麼的。」
這種不需要思索就能回答的問題,他還是認真想了一會兒。
「我對天文這方面並不是太了解,但是,星星一般是不會消失或移動位置的,之所以會有這種錯覺,可能和雲與人站的方位有關。」古人其實挺在意天上的東西,尤其是出現異象,上位者把它認為是上天的指示,所以特意設立了欽天監。
「是嗎?」小喬好像對他的回答並不怎麼滿意,呢喃著用腳劃拉著地上的葉子。
「可是,人是會變的。」她如此淡然的說出,林葉一時間竟然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麼邏輯,兩人想的完全不在一個點上。
「小喬,其實」
「我不想听!」
「我」
「不听!」女子傲嬌的偏過頭,夜色中,嘴角不自覺的勾著一抹竊笑。
「以前哥哥……」
啪!巴掌隔著單薄的布料,打在墩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喬直接就呆了,眼里全是無法相信的神色,話卡在喉嚨里,紅暈順著脖子,一直涌到臉上,直沖天靈。
「我以前是你哥哥,現在也是,以前敢打你,現在同樣敢,欠收拾!」林葉有些生氣,語氣中帶有戲謔,小喬有怒不敢發,委屈的像個孩子,小時候林葉生氣的時候,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把自己蜷成一個團,挨著他坐下,臉紅的不敢抬頭。
「那你也不能打那里啊。」聲音迷軟的竟然讓他內心起了異樣。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曖昧,林葉將毯子搭在她身上,站了起來。
「汴梁的事情,是我欠考慮,你也不要再使性子了。」說完,大步朝著篝火的方向,找了個適當的距離,席地而坐,兩個人,都需要冷靜一下。
半夜。
小喬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因為心緒受到了影響,睡的很不安寧。突然,她猛的睜開了眼,抓上劍就跑到了林葉身邊。
「怎麼了?」他一直沒睡,拿了根樹枝在地上亂劃,小喬看不懂他畫了些什麼,只看到了些人名,殺星、趙佶、童貫、西北、契丹、女真,其中女真畫了一個大圈。
「我听到了馬蹄聲。」
林葉一听臉色大變,瞬間趴伏在地上。
「人數不算多,你去書豪那,我去叫醒他們。」一說完,兩人就分頭行動。
林葉才把護院拍醒,馬蹄聲就已經到了,听聲音,大概有七八匹。這時候想要將火撲滅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還會加劇眾人的恐慌。
林葉不知道是不是從對影山追過來的賊人,按道理來說,若是,最少也應該有二三十人才對,但願只是趕路之人,但他也知道,這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騎馬之人在樹林的陰影處勒馬停了下來,看不清有多少人,護院圍成一個半圓,隱隱將馬車護在身後。
方書豪繞過護院,並肩站在林葉身旁。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只听一道破空聲,林葉下意識翻身一滾,心里把對面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然而林葉只听到「當」的一聲,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書豪用劍鞘就將劍擋下來了。
他有些臉紅,要是白天,剛才那支箭倒也能擋下來。
方書豪盯了他小半天,竟然憋出了句:「少主好身手!」
「嗯。」就當是恭維好了。
「誰他媽叫你射箭的?」林子那邊傳來怒吼聲,然後便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同于摔打的疼痛,而是生死間突然的驚變。
精鐵的撞擊聲,馬兒的嘶鳴,林子里混做一團,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樹林就重新歸于平靜,慘叫聲逐漸變遠,應該是有人追了過去。
他們听見了驚變的整個過程,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原地不宜久留,迅速取了火把,撲滅篝火,連夜趕路,書豪在前面領路,林葉和兩個護院在車隊後面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