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葉他們趕路的時候,京城卻是一番與天同慶的熱鬧景象。西北傳來了捷報,曹瑋率領的宋軍在三都谷大敗吐蕃,雙方三萬人的對陣,宋軍僅陣亡67人,傷百余人,繳獲牲畜、衣服、器帳等三萬三千余,官報上寫道︰「逐北二十里,斬首或千余級,擒七人,獲馬牛、雜畜、衣服,器帳三萬三千計」。
大宋已經太久沒有取得過這樣一場勝利了,這場勝利不只是拿回了青塘,讓大宋軍隊的馬源有了保障,更是讓西北的吐蕃從此以後,至少十年再也無法騷擾宋朝邊境,此刻曹瑋正在回京的路上,汴梁的人們卻是徹夜的狂歡了起來,青樓上,詩人們對勝利贊頌的詩詞不斷傳出。
書豪是半夜回來的,師姐房里的燈還亮著,少主好像已經睡了,關于山匪的事,他覺得還是現在和少主商討一下比較好。
輕輕推開門,腦袋才剛伸進去,一道勁風就從他頭頂滑過,書豪下意識的將脖子一縮,一道匕首 的一聲插在了木門上,余力未消,尾部還不停的搖擺著。
「出去!」
方書豪身子一抖,慢慢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合上,林葉伸出半個身子到走廊上,滿含笑意的看著他,哦!還好有冤大頭。
「師姐她怎麼了?」書豪一臉茫然,他才出門幾個時辰,這女人,心情就變的如此之快麼!
「沒什麼,就是‘狸貓換太子’那件事被她知道了,過兩天就好了。」林葉說的一臉淡然,遭到了某人深深的鄙視,說的輕松,這哪里事過兩天就能好的啊!我可是差一點連小命都沒了啊!
書豪只有苦笑聲,抿了口茶。
「那兩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嗯,我往襄陽的方向追,果真在半路撞上他們了,兩個人都是對影山的賊人,他們頭領叫呂方,使一柄方天畫戟,人數大概有兩百左右,那兩人都已經處理掉了,這兒暫時是安全的。」
「這麼多人
嗎?看來要繞路了。」林葉看起來有些頭疼,繞路的話,不僅要多幾日的路程,而且暫時還不能休息。
「其實少主只要在這等上一日,我就有辦法讓車隊安全通過對影山。」
「不必了,你定一下繞道的路線,順便收集一下路上的情報,免得又落入這種尷尬的局面。」他自然信書豪的話,殺星的人不僅是對自己,對于生命,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兩百人,在不保護人的情況下,殺穿也只是時間的長短,更何況他們只是一般的賊人,一旦死的人多了,恐懼的蔓延是無法阻止的。
更簡單的方法,就是在他們使用的水源處直接下毒,只要有一半的人中毒,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周老一天都跟著上官長老跑,方書豪沒理由不學兩招。
「好!那我去聯系。」
「不必了,明早出發的時候,你走前面,不與我們同路就行了,先去休息吧!」如果能提早一步得到消息自然是最好的,但隱患在暗處,好像也沒太多的必要了。
「是!」
黎明,當朝陽刺破天邊雲彩時,小喬就醒了,在床上左轉右轉確定自己睡不著後,起身將就著架子上的涼水洗漱了一番。
一樓大廳空無一人,微暗的光線讓人有種陰森森的感覺,其他房門都緊閉著,小喬躡手躡腳的,輕輕跨出,然後又輕輕合上,下樓,打開客棧大門的一瞬間,卻看到自己最不想見的人。
林葉端了一根長凳,坐在客棧外搭的涼棚下,霧氣彌漫,帶有特別的濕潤與涼意。他也不知在那坐了多久,身旁放了一壺茶,就這樣,仿佛要枯坐到生命結束。
林葉只是看了她一眼,將自己的杯子放回托盤,取了個新的,傾注茶水,自知躲是沒用的,乖巧的坐到了他的身旁。
「干嘛不多睡會兒?「將開口的小杯子放到她手里,興許能驅散清晨的寒意。
「睡不著。「若是
平時,她一定會有很多話,但此刻卻是提不起一點精神,甚至不想開口。
沉默,長久的沉默……
「願意听我說會話嗎?」林葉直視著前方,抿了口杯中茶,小喬只是抬眸靜靜的看著他。
「我們好像分開了太久,久到似乎我對你好像有了一絲陌生感。」
沒有,哪有的事,哥哥你別瞎想,她擰著眉,卻是沒開口。
「每次從探子那得到你的消息,都是自己的妹妹深入某國月復地,刺殺了某某大臣,這種消息,幾乎每年都能听到一次,最害怕的,還是我詢問他們關于你的消息時時,他們卻傳過來暫無音訊四個字。」
林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看的她心疼。
「我答應過二老要護你一世平安,自己那柔弱的妹妹,怎麼會拿的起劍殺人呢!所以,我再也不想過那種提心吊膽的生活了,才沒和你商量,私自做了決定。」
林葉低下頭與她對望,然而並沒有看到名為感動的詞匯。
「那你也不能這麼做。」不帶一絲感情,無喜無怒,無怨無悲,就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樣。
「對不起!」
小喬不理他,只是將杯子塞到他手里,就起身進了客棧。
「你打算在牆角蹲多久?」林葉剛吃了癟,口氣冷淡的像塊冰。
「少主早!」方書豪一臉嬉笑的跳了出來,也不知在那藏了多久,林葉也是剛才才察覺到的。
「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繞過林葉,從後院牽了匹馬,以逃命般的速度消失在了小道上。
客棧二樓,原本是林葉的房間,小喬攤在床上,微紅著臉,只覺得腦子里一團亂麻,自己,要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