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刀伴著水流,攻擊範圍又增一丈余,旁人完全近不得身。
祖君彥知道「余九」厲害,不敢硬接,連忙側身閃避。
而沈落雁與單琬晶卻趁機欺近身去。
兩美一人使劍,一人則使家傳絕學「奪命簪」。
雖前所未見,卻又默契非常。
沈落雁與單琬晶都不認為可以取李不言性命,且目的也都是為了李不言手中屠龍刀,自然攻擊也朝著李不言雙手而去。
若是李不言繼續保持此刻的動作攻擊祖君彥,勢必會被單琬晶削去手掌。
亦被沈落雁手中金簪刺穿手腕。
兩女都料到後續變化,除非李不言已決定不要雙手,否則只有棄刀一途。
就連祖君彥都松懈了一分。
但便在此刻,屠龍刀上延伸而出的水刃突然飛射而出!
祖君彥甚至來不及閃避,便被各色液體混雜的水刀劈在當胸,半邊身子都分了開來,只留一層皮肉維系著不讓身子徹底分開。
祖君彥怎麼都沒有想到,「余九」拼著雙手不要,都要取了自己的命。
他想在死前看一眼沈落雁和單琬晶廢掉「余九」的雙手,但在完全進入黑暗之前,卻只看到「余九」的雙手上浮現出漆黑好似魚鱗的光澤。
寇仲喊道︰「真氣化鱗,這是化龍訣初成的表現!」
李不言的雙手被黑色龍鱗覆蓋,那一層薄薄的鱗狀真氣,卻比鋼鐵還要堅硬。
單琬晶的劍與沈落雁的簪同時打在李不言手上,力道頓時被鱗片抵消,根本傷不到李不言分毫。
兩女臉上同時露出駭然之色,她們的出手可沒有留下半分余力,就是杜伏威硬接這一招也得受點傷才行。
可李不言卻好似沒事人一樣。
屠龍刀的刀柄重新縮小,「余九」的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揮刀劈出一條黑龍!
「臣服,或者死亡!」
這一刻,兩女完全感受到了「余九」的霸氣,這條黑龍打來,若是兩女未能做出符合「余九」心意的決定,勢必會被徹底撕裂。
就在李不言斬出黑龍的同時,杜伏威也來到了李不言的背後。
這個冷酷的男人根本不在意沈落雁與單琬晶的生死。
趁著李不言將注意力集中在兩女身上時,猛的全力擊向了「余九」的後背。
杜伏威的這一對肉掌,就是幾十斤重的巨石也能打的粉碎,更不要說區區人體了。
就算是李不言的真實水平,沒有防備之下也不敢以身體硬接,更不要說如今假扮的持刀人余九了。
就在杜伏威即將命中的瞬間,突的李不言身上就冒出一股黑火,將整個人都完全籠罩。
杜伏威的雙掌打在虛幻的黑火上,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一般,再難發力。
只是如此一來,那撲向沈落雁與單琬晶的黑龍也消失無蹤。
位于李不言背後的杜伏威看不清楚,正面的沈落雁與單琬晶,以及剛剛恢復過來的寇仲,徐子陵卻看的分明。
李不言是將黑龍收回體內,轉化成了黑焰護身。
這也證明了李不言並非不可戰勝,縱使他的攻擊無敵,防御無漏,但在攻防轉換之間,還是會有破綻留下。
「蚍蜉也敢撼樹,給老子死來!」
李不言轉身一拳擊出,攻擊的瞬間,「余九」身上的黑焰便回到了體內,只留下包裹著拳頭的一部分,形似一個黑色的龍頭。
龍吟之聲再次響起,那是黑龍暴戾的憤怒,杜伏威來不及躲避,只好鼓起真氣生受這一拳。
龍拳打在杜伏威身上,將杜伏威打成一個陀螺砸破了大堂的木門,遠遠的摔到了廣場上。
「老爹!」
寇仲,徐子陵互相對視一眼,知道今日的戲份到此就差不多了,裝出一副關心杜伏威的模樣,連忙跑路。
一時間,大堂中便只剩下了李不言與沈落雁,單琬晶以及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單秀,單玉蝶五人。
「哈哈哈,很好,礙事的人都沒了,老子再說最後一遍!」
李不言持刀遙指兩女,威臨天下的霸氣四溢而出,「奉我為主!」
用說,而不是問,表示這是一個陳述,是一種宣判。
沈落雁與單琬晶只能選擇接受,亦或,去死!
都是冰雪聰明的女人,又怎麼會不明白李不言的態度。
但即使如此,兩女心中竟真的有一種臣服的念頭。
並非是怕死,而是「余九」身上的霸氣實在太強大了。
那是一種王者獨有的霸道,充滿著令人痴迷的無窮魅力。
即便「余九」的身體肥碩,面如惡匪,但也無法掩蓋這種致命的吸引力。
若是尋常江湖女子,此刻只怕早已經折服在了「余九」的霸氣之下,但沈落雁與單琬晶的身份畢竟不同。
哪怕已經心動,但沈落雁是瓦崗軍李密手下的軍師,單琬晶是東溟派之主東溟夫人的獨女,同時亦有婚約在身,理智都不允許兩人奉「余九」為主。
沉默持續了足足十個呼吸,「余九」本就不大的眼楮又一次眯成了一條縫。
「看來兩位美人是不願意接受老子的好意。」
李不言的語氣並沒有顯得遺憾,這讓沈落雁對「余九」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分。
此人雖然粗魯,但卻能謹守本心,不被美色所迷,更無一絲憐香惜玉的情感。
不論是先前過招時,還是此時的宣告,無不證明了這一點。
沈落雁對自己的姿色極有信心,更勿論還有不下自己的單琬晶。
如果連這種級數的美女也能毫不留情的斬殺,那沈落雁不知道要怎麼樣的女人,才能令「余九」迷戀。
「小姐快走,我們為你斷後!」
一整集都沒有存在感的單秀與單玉蝶攔在了單琬晶的面前。
之前兩人插不上手,又被李不言無視,完全沒有發揮什麼作用,直到這個時候,才體現出四大護法的價值來。
不過,這四大護法的價值也就只有這樣了。
單秀與單玉蝶才剛攔在單琬晶的身前,「余九」就以一種與那肥碩身軀完全不相符的敏捷沖至了近前。
「老子說話,哪有你們插嘴的份!」
雙掌齊出,狠狠的按在了單秀與單玉蝶的胸口,將兩人打飛了出去。
直到此時,余者才看清「余九」是將屠龍刀插在了地板上,空手突進過來的。
「不知死活的東西!」
處理了兩個礙事的女人,「余九」扭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怪笑,「那麼從誰先開始呢?」
單琬晶氣的臉色發青,作為東溟派的少主,單琬晶何時受過這種氣。
沈落雁亦覺滿月復錦囊卻無計可施,李不言扮演的余九色而不智昏,霸道卻有謀,便是想要位于虛蛇都難以做到。
從不能一口答應奉「余九」為主時,沈落雁可以選擇的余地就不多了。
這位「余九」,可不是那種為了收服某人,就一定要人心服口服的類型。
屠龍刀所指,便要心服口服,但凡敢提什麼要求,便是需要斬殺的敵人。
沈落雁設想了無數辦法,但以「余九」此時的表現為基礎,卻完全找不到一個可以攻擊的點,來破解此刻的絕境。
眼看著李不言越走越近,身上那股強烈的男人味便是被香粉,血腥味覆蓋的大堂都掩飾不住。
沈落雁的心中愈加的著急起來。
直到某一刻,沈落雁忽然福至心靈,想到唯一一件可能讓「余九」改變主意的事情。
「且慢,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何動靜鬧的如此之大,翠碧樓的主人香貴卻仍未現身麼?」
「余九」的笑容消失了。
他停下了腳步,肥肉橫生的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沈落雁知道自己賭對了一半。
這個「余九」確實很在意巴陵幫,他會在翠碧樓大鬧,宣告自己的復仇,巴陵幫極有可能在其中承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否則若是單純要反隋誅殺楊廣,去總管府把彭城總管殺了祭旗,不比殺一個香玉山來的更有聲勢麼?
「你很好。」李不言開口說道,「不愧是李密最信任的俏軍師,今次,老子就多給你一個機會。」
李不言停頓了一下,沈落雁看到「余九」的臉上又露出一個邪氣十足的笑容,「老子開始喜歡你了,回去讓李密洗干淨脖子等著,因為你,老子決定先宰了李密那個鳥東西。」
言罷,也不管楞在原地的沈落雁,李不言伸手一招,隔空便將屠龍刀吸到手中,高喊道︰「月黑風高,殺人咯!」
握刀的手用力一揮,屠龍刀劈出一道半月刀氣,將大堂入口處的木制牆面整塊擊碎。
在牆厚,一個身穿鐵甲的隋將領著大隊手持弓刀的隋兵,已經封死了整個廣場。
在隋將身邊,一個同樣有些富態的男人,不是香貴又還能是誰。
隋將見李不言已經發現了自己,毫不猶豫的揮手道︰「放箭,放箭!」
隋將身後的弓手早已經搭上了弓,听得將令,也不管大堂里有多少人,紛紛松弦放箭。
「霍哈哈哈!」
李不言怡然不懼,大笑著揮刀撥開箭雨,大步朝著軍陣走去。
「香貴,拿命來!」
黑焰在李不言的身上燃起,讓其人看起來像極了地獄中的惡鬼。
沈落雁,單琬晶知道這黑焰不過是真氣護體的一種表現形式,並不具備火焰的特性,但隋兵卻不知道這一點,軍陣中立刻產生了一陣騷動。
隋將知道行軍打仗,士氣尤為重要,決不能讓這種恐懼蔓延,立刻高聲道︰「取此獠人頭者,賞萬金!」
立刻就有幾個本領不俗的軍士挺盾持刀沖了上去。
李不言扮演的余九是何等狂傲霸道之人,豈會將這幾個軍士看在眼里,竟是不避不讓,眼中只有香貴,直挺挺的走了過去。
暗金色的屠龍刀在黑夜中很不起眼,就算是火光映照,也不會反射出多少光芒來。
很多隋兵都沒有怎麼看清,就見李不言在路過沖上去的幾個軍士時,隨手一揮,那幾個軍士便盾毀人亡,被擊飛到了人群中。
香貴還不知道李不言的厲害,卻明白不能讓李不言將氣勢聚到頂點,到了那時,蓄勢十足的一刀下來,自己絕無可能抵擋。
想到此處,香貴隨手扯過身旁兩個隋兵的武器,朝著李不言擲了過去,並且緊隨其後,雙掌擊出,誓要在中途打斷李不言不斷蓄起的氣勢。
面對飛來的兵刃,李不言亦不閃避,甚至連格擋都不屑去做,屠龍刀拖在地上,拉出一地火星,仍由兵器砸在自己的身上。
被兵刃擊中的部位,黑焰化作黑鱗,其防御便是最品級最高的鱗甲亦有所不如。
投擲兵器未能建功,但香貴也無法可選,至少也是巴陵幫的四大高手之一,香貴雖久不動手,但對自己的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只可惜,香貴沒有看到早已被寇仲徐子陵抬走的杜伏威,否則只怕會立刻扭頭便走了。
眨眼間,香貴與李不言的距離已不足十尺,香貴飛身下擊,猶如一頭肥鷹。
而李不言則揮刀上撩,也似肥兔蹬腿。
說來似乎有些好笑,可若算上兩人的氣勢,親眼目睹這一擊的人就都笑不出來。
李不言這一刀上撩,就好似黑龍抬頭,騰空而起,刀光直上雲霄。
香貴雙掌按在那刀光上,整個人便好似被泥頭車撞了一樣,雙臂幾欲骨裂,肥胖的身體更是直接砸進了隋軍人群之中。
隋將沒想到李不言居然如此之強,根本不敢怠慢,當即一揮手中劍,喊道︰「全軍出擊!取其首級者,賞萬金,晉三級!」
名利當前,隋軍爆發出了驚人的戰力,奮不顧身的朝李不言殺來。
隋朝雖然糜爛,但隋兵卻仍有一戰之力,數人,數十人集結成軍陣,雖然不能給李不言帶來什麼傷害,但至少可以拖延住李不言。
說起來,李不言雖然打過很多次群架,但每次都能火力全開,想今番還需壓制自己實力,不要表現的太過可怖的情況,卻是第一次。
屠龍刀上下翻飛,每一個攔在李不言面前的隋兵都會被毫不留情的擊飛。
但李不言亦未蓄意殺人,能否活下來,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那隋將眼看著隋兵被不斷擊飛,卻也仍留有一口豪氣,心中戰意不失,反而帶領著最後的親衛兵沖了上來。
「是條漢子!」
李不言大喊一聲,揮刀橫掃,將周圍一圈隋兵擊退,「來一場痛快的廝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