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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牛郎店首秀

晚上八點,高天原迎來了客流量的巔峰。

這家牛郎店是男性風俗業的翹楚,每一位牛郎的招聘都嚴格到無以復加,只有通過層層考驗才能成為見習牛郎。

每一位見習牛郎的頭像都會被貼到門口的告示牌上,與當紅牛郎一起展示給來往的行人。這是新手期的福利,如果在這一時期不能月兌穎而出,就會錯過最佳發展時期。

所以每次有新人入職,高天原都是無比熱鬧的,因為能看到精心準備的處子秀。

今日更是如此。

昂貴的混響設備運到了一樓舞台大廳的中央,身穿紫色露背西服,金發藍瞳的愷撒•加圖索正在傾情演唱︰

這是意大利作曲家馬爾蒂尼創作的藝術歌曲《愛情的喜悅》,在國際上廣為流傳的是法語版本,不過愷撒不會法語,只能用母語高唱。

歌詞大意講的是年輕人失戀後,回想人生,愛情是短暫的,痛苦是陪伴一生的。

這種意境,最能打動前來高天原消費的寂寞富婆。

「我說會長師兄,主席師兄還有這一手?」路明非在後台小聲問。

他的身邊就是楚子航。

冷面殺胚今天的服裝是藍白相間的西服,配合他那張冷峻的面孔,好像真的是日本古代的浪人,孤獨地與劍度過一生。

「愷撒是天生的領袖,拿一本《聖經》演講都能讓人听得心潮澎湃,這是他的天賦。」

楚子航淡淡地說。

路明非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有些不易察覺的抖動。

他心說不能啊,楚師兄的舞台功力整個仕蘭中學有目共睹,大大小小什麼場合沒有經歷過?

「師兄你是不是有點緊張?」路明非問。

楚子航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我的刀只用來斬殺死侍,還沒有給人表演過,尤其是台下的觀眾……」

他沒法繼續說了,路明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自覺說了一句髒話。

「我靠!」

台下的女人們好像瘋了,不少人拎著香檳就往舞台上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還有不少人用日語高呼︰

「Basara King!Basara King!Basara King!」

整齊的口號好像事先有人商量過,令人不僅懷疑這是高天原請來烘托氣氛的托。

「我有點……接受不了。」

路明非已經看不到愷撒的臉了,只能看到金色的頭發。

這群人哪里是來喝酒的?分明是借著酒勁耍酒瘋的瘋婆子!

她們的四肢、身體都往愷撒的身上靠,模樣輕佻又曖昧,放在古代可是要抓取浸豬籠的!

「愷撒受歡迎很正常,記得先生在課程最後說的那句話嗎?」

路明非的腦海中忍不住浮現起那張英俊的面孔︰

「人都是情感動物,只要氣氛到位,沒什麼搞不定的。尤其是賣酒,只要想辦法讓客人喝醉,一切都好說。」

路明非現在一看,先生果然誠不欺我。

「主席師兄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堅持,真是了不起啊……」路明非小聲地嘟囔著。

愷撒面對容貌各異的女孩,依舊保持著彬彬有禮,臉上看不出任何慍怒,只有如大西洋般爽朗的笑容。

他此刻已經唱到了歌曲的結尾︰

這段歌詞在整首歌中會重復三遍。

第一遍的聲音時低沉的,讓人感覺到男孩痛苦的悲哀;第二遍時聲音要高亢,是男孩步入中年,對愛情的迷茫與質問;第三遍是結尾,聲音輕柔,還帶著暮氣,那種白發蒼蒼還是被愛情所困的心痛,令人潸然淚下。

這是無比精妙的設計。

只有完整地唱出這首歌,一個被情所困的意大利貴公子活了過來。那種堅毅,那種迷茫,出現在一個見習牛郎的身上,無法不讓人沉醉。

滿場掌聲雷動。

「Basara King!Basara King!Basara King!」

客人們又整齊地喊出他的名字。

「香檳!我需要更多的香檳!」

在愷撒身邊,一個長腿長發的美少女高聲喊道。

她沒有麥克風,聲音就傳遍了全場,甚至連歡呼雀躍也被壓下了,不由得懷疑她的嘴里是不是偷偷安裝了低音炮。

「我去,來牛郎店的還有這種美少女?」路明非驚呼。

這個姑娘太漂亮了,漂亮到令人懷疑是當紅偶像,這種人也來買醉放縱嗎?

「青木千夏,當紅偶像,搖滾歌手,號稱擁有全日本最長的雙腿和最美長發的天才少女。」楚子航緩緩念出了那個顧客的名字。

路明非一怔︰「師兄你還追星?還是個日本明星?」

楚子航搖頭,「這是高天原內常來的客人,我大致看了一下客人的消費記錄和行為喜好,就把她記下來了,你沒看麼?」

路明非愈發羞愧了,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麼?哪怕從事這種工作也做好萬全的準備?

「要到我了,記得換好衣服。」

楚子航鼓勵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後台的指示燈亮了起來,這是下一位準備的信號。

目前愷撒正站在台上等待客人們給他投花票,只有合格才能成為正式的一員。

而花票環節後就是橘•右京的魚生表演,楚子航不得不離開這里前往升降舞台,等到愷撒下場就可以無縫餃接,開始處子秀。

「現在我們來統計一下,Basara King收到了多少張花票?」藤原勘助大聲呼喊。

服務生捧著信封登台,曾經是職業相撲手現如今擔任當紅牛郎的店長助理,一張一張地數著票︰

「Basara King收到了917張花票!打破了我們高天原的歷史記錄,成為首次在處子秀上加入大家庭的牛郎,感謝各位的支持!今日每桌,我們都會贈送一瓶香檳!」

所有人的激情再次被點燃了。

路明非都略略咋舌,高天原的規矩他還是懂的。

一張花票一千日元,在實習期收到八百張就算合格。九百一十七張就是九十一萬七千,這屬于純粹的打賞,沒有獲得任何酒水,當然贈送的那瓶不算。

「主席師兄,你還好吧?」

愷撒回到後台後,路明非連忙迎了上去,想要討教一些秘訣。他活這麼大就沒登過幾次台,還都是以失敗告終。

「很好啊,雖然那幫客人有點煩,不過還在能接受的範圍。」愷撒聳聳肩。

他的笑容竟然是璀璨的,還帶著一瓶青木千夏硬塞到他手里的香檳,找了一個杯子斟滿,慢慢啜飲起來。

「有沒有什麼討女孩歡心的訣竅?」路明非對于自己還是沒什麼底氣。

「訣竅?」

愷撒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撓了撓耀眼的金發,「沒什麼訣竅,只要對他們微笑就好了。」

路明非白了他一眼,心說您老的天賦令人難以企及,我可沒有那種貴公子的氣度啊!

「要說訣竅……也有,就是自信。」愷撒忽然說。

自信?

非常抱歉,路明非就缺少這種東西。

「你不用太緊張,其實關注高天原的宣發手段,就能發現我們三個與別人注定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

說到這里,愷撒也壓低了聲音︰「你沒發現別人的妝容都有些奇怪嗎?只有我們是化了淡妝,基本保持原本面貌的?」

路明非如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在他看來愷撒還是太客氣了,別人的妝容哪里是奇怪,分明是非主流與殺馬特!

說起來他們幾個倒是還算正常的。

「你知道為什麼他們要用那種夸張的妝容嗎?」愷撒又問。

路明非又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因為他們的容貌差強人意,只能憑借夸張的妝容在顧客心理留下深刻的印象。」

愷撒用手指指著路明非,「你、我、楚子航都是不一樣的,素顏見人,這說明我們的容貌不需要妝容就能在顧客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路明非傻眼了,這種自我感覺良好也是貴公子與生俱來的?

您二老的容顏舉世無雙,我就是路邊沒人要的狗尾巴草啊!

然而路明非忘了一句話——狗尾巴草也有春天,他的春天正在前往高天原的路上,和兩位美女店長一起。

「看,楚子航登場了。」愷撒又給路明非倒了一杯,「喝點酒放松一下,你可是陸老師寄予厚望的S級學員啊!」

提到陸老師,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動,上次課程並沒有揭穿「康乃馨先生」的真實身份,只能不了了之。

說起來先生在干什麼?

今晚應該也是他的處子秀才對,怎麼在後台沒見到他呢?

高天原一樓大廳,最角落的卡座里。

舞台中央,顧客們幾乎都出神地看著那個登場的劍客少年橘右京,她們歡呼雀躍,異樣瘋狂。

只有少數人不在這個行列,比如青木千夏,新登場的牛郎雖然冷酷英俊,但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像她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她們身份高貴,獨立特行,往往只喜歡需要的風格,沒有合適的人就獨自飲酒,並不隨波逐流。

小池夏生就是其中的一個。

她今年二十六歲,成蹊大學文學部畢業,從事過編輯工作。後來不滿作者的交稿速度,自己走上了創作之路。

她的短篇小說《》獲得了島清文學獎、《戀》獲得直木獎……以嶄新的筆法描述心里層面,文字唯美,風格是太宰治與村上春樹的結合版,是日本推理作家協會最年輕的評選委員。

「我只是想要找到靈感。」這是她出入各種危險場所的名言。

這個女孩去過中東、去過埃塞俄比亞,甚至打算登上珠穆朗瑪峰,只為在壯麗的河山或者戰火紛飛中找到寫作的靈感。

她之所以來到高天原,是為了尋找新小說的主人公——以前她撰寫的小說都是女性視角,這次她要突破自己。

而高天原的男性素有‘花一樣的男子’之稱,可在她看來,不過是一些為了生計的蠅營狗苟之輩,身上充滿了銅臭味。

「難道我的靈感真的枯竭了嗎?」

小池夏生這樣想,或許來這里就是一個錯誤。

她飲下杯中的酒水,準備提著包離開這里,用更刺激的方式,去更刺激的地點,找到並寫出夢中的男主角。

這個想法在見到角落里的那個男人之後戛然而止。

那是個太過英俊的男人,在牛郎的行業里,除了傳說中的‘風間琉璃’,小池夏生找不到容貌可以匹敵的人。

身為作家,小池夏生並不是個顏控,這個男人最吸引人的還是那種氣質,沒有世俗,沒有絞盡腦汁的取悅,令她不禁想到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句古文。

而且,他正在快速書寫著什麼。

「是先生嗎?」她輕聲問。

陸離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紙筆。

他本來正躲在角落里寫論文,順帶看看學生們的登台表演。雖說同樣是牛郎,陸老師可不打算登台表演。

開什麼玩笑,忽悠忽悠路明非他們就算了,這種賣藝的工作陸老師才不會干呢。

而且他也不會唱歌跳舞彈琴。

「是我,美麗的女士,有什麼地方需要我效勞嗎?」陸離瞬間進入了職業狀態。

基本的職業操守他還是有的,來到這里就是為了體驗新的生活。

「我叫小池夏生,能陪我喝一杯酒嗎?」

「好啊。」

女作家看著那張面孔,心都要化了。

陸離從腳下的冰桶中取出香檳,左手握住瓶頸下方,傾斜十五度打開了瓶塞,郁金香形杯內瞬間噴出了少量的氣泡。等氣泡減少後,才斟滿了大半杯。

小池夏生握住了香檳杯的底部,細飲慢啜,是最佳溫度,除此之外還有一股特殊的香氣。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飲酒,用郁金香形杯的樂趣就在于此,能充分地欣賞酒在杯中氣泡。

「好喝。」

小池夏生像個懷春少女那樣贊嘆道。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杯酒,也不是價值昂貴的黑桃A,可酒水中似乎有別樣的魔力,讓她煩躁的情緒平復下來,整個人仿佛躺在大草原上,望著天空雲卷雲舒。

「怎麼做到的?」

「用心。」

短短兩個字,卻包含著無數的人生哲理。

「你有很多事放不下,不如跟我聊一聊,看我能否為你排憂解惑?」

小池夏生鬼使神差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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