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老船夫的操控下,順著濟通河,往京都城外的方向去。
大景建國以來,因為某些強者暗中干預的原因,時間的概念已經模糊,但已然太平萬年,卻是不爭的事實。
在這萬年的時間里面,倒是有過那麼幾次動蕩,但不論哪一次,這濟通河,都沒有完全封閉。
只是大家都知道,正是因為沒有封閉,要想從這里混出去或者混進來,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為這里,有重兵把守,除卻兵力之外,大景京都的護城大陣,也是極為厲害的。
當然,這些還不是守護京都最強的力量,隱藏在大景京都地下的十二星神陣,那才是大景皇朝最強大的力量,是大景皇朝的根基。
十二星神陣守護的,可不單單只是大景京都,而是整個大景皇朝,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並不多,而杭天逸偏偏就是其中一個。
有的時候,杭天逸覺得陳君莫是極為信任自己的,但有的時候,杭天逸又覺得,陳君莫這個人看不透。
思慮間,杭天逸的船只,已經來到城池下面,這座高高的城牆下面,則是控制船只進出通道,其間有不少機關陣法,但凡有人想要從這里搗亂,都要掂量一下的。
守在出口處的將領,查看過杭天逸他們之後,這才放行。
按理說來,這大晚上的,是不允許杭天逸這樣的船只出城的,但那守城的將領,認出來杭天逸的身份,知曉他就是最近提拔上去的鎮玄司一品靈官,便放他們出去了。
「公子,您真是有本事,老朽真沒有想到,咱們真能在這時候出城!」老船夫說道。
在杭天逸找到老船夫的時候,老船夫就說了,這個點上已經出不去京都城的,但杭天逸說,他能夠出城。
當時的老船夫將信將疑,可杭天逸給的價錢高,又說了出城的事包在自己身上,如此,老船夫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但沒想到真的出來了。
老船夫听過杭天逸的大名,但卻是沒有見過杭天逸的人,此時他還不知道,杭天逸就是最近聞名天下的鎮玄司一品靈官,只是看向杭天逸的時候,眼中有了尊敬之意。杭天逸淡淡一笑,道︰「沒什麼,就是那將領和我很熟,他知道我不會做什麼歹事,如此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老船夫眼中的尊敬之意,半點沒有減弱。
「老人家,您家是在城內,還是城外?」杭天逸問。
他知道,在這濟通河上跑船的百姓,有的時候,因為太晚了,船只不能出城,便只能留在城內休息。
「住在城外,京都城內,那不是我們這樣小老百姓能住的地方!」老船夫下意識的模了模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身份。
尋常百姓都是如此,有些卑微,是刻在骨子里面的,要改變談何容易?
杭天逸道︰「離著這濟通河遠嗎?」杭天逸問。
老船夫道︰「不遠的,就是離著濟通河近,做生意才方便嘛!」
杭天逸早就猜到的,他笑著說道︰「這樣吧,老人家,您這艘船賣給我如何?」
老船夫听得這話,卻是愣了一下,說道︰「客官,您不會開玩笑吧!」
杭天逸哈哈一笑,遞給了老船夫一張銀票,那是整整一百兩。
老船夫有些眩暈的感覺,他在這濟通河上做了一輩子的生意,這麼大數額的銀票,隨時可以見到,但屬于自己的,卻是從來沒有想過呢。
「客官,我這破船,就二三兩銀子!」老船夫是個很實在的人。
如今,杭天逸對錢財的概念,早已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給這老船夫這麼多的銀兩,就是想給,因為這老船夫,看起來是個很實在的人,實際上,也是個老實人。
想想自己的變化,比起剛來到這方世界的時候,果然是大有不同的,那個時候,莫要說是一百兩銀票,就算是一兩銀子,杭天逸也很不願意拿出來的。
人生,誰能說得準呢?
「你這船的確只值二三兩銀子,但跟著你肯定不是三兩日的時間,這其間還寄托了一份情感,而這份情感,不是銀子能衡量的,再有,我買了你這船只,還需要一段時間,你才能弄得新的船只,這其間定然會耽誤你掙錢,這算來算去的,其實你也沒有得意多少呢!」杭天逸臉上淡淡笑意,他這般算賬,堪比前世的時候看的某個電影。
但他不是首富,給這些錢財,說這麼多,只是為了讓這老船夫心安,如此而已。
紅塵中的事,許許多多,向來是不起半點波瀾,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但有些事情,也往往會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老船夫今晚上的意外,顯然不是他能想到的,他只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但是杭天逸那一百兩銀子的銀票,卻是已經在他手上。
「客人,您真是個大好人!」老船夫有些感動。
杭天逸擺手,說道︰「你先上岸吧,這船只我還有些用處!」
船夫點頭,他劃動船槳,操控小船靠岸,然後,他就拿著那一百兩銀票離開了。
杭天逸目送老人離開,以真氣控制船只,繼續順著水流航行。
這一路上,在河流的兩岸,可看到不少尋常屋子,但這個點上,已經沒有亮著的燈火。
寂靜的濟通河上,杭天逸的船只,顯得有幾分孤獨。
遠處,一片蘆葦,在霜雪天氣還沒有到來的這初動的季節里面,有不少的已經經不住雨水的侵蝕,攔腰倒下。
一輪還沒有圓的月亮,不知道何時,已經西斜。
此間放眼望去,方圓十幾里範圍內都是蘆葦,月光下,這些蘆葦或是站著,或是倒下,看上去雜亂不堪,透著一股冬季的蕭瑟氣息。
杭天逸幾乎沒有順著濟通河走出來過,卻沒想到能在這大晚上的,見到這般景致,一時間,心神便在不知覺間平和下來。
這個時候,杭天逸沒有刻意運轉玄功,用真氣去控制小船,小船順著水流而行,走出去二三里路的距離,依舊在那蘆葦叢中。
此間的蘆葦,高的有二層樓閣那麼高,濟通河寬將近三十丈,但在這蘆葦叢中,若是從遠處看來,根本看不到這條河流的。
在這時候,杭天逸了看到了一艘大船,一艘正逆著濟通河往上游而來的大船。
只是看了一眼,杭天逸便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按著公孫勝雪給的消息,這應該就是大皇子的大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