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球突然像是斷了線一般,徑直往下落,似乎只要重力在拉扯著他,在上方拖出一條尾尖,下方圓潤,看起來只是一滴水。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眾人心中蔓延,就連凌術也想要立即沖進去把這滴血水接住,好在零號阻止了他,否則他也會像接下來的千古恆澤一樣。
千古恆澤自然不能放任血滴不管,見血滴向下落,他便想著將血滴接住。
只見澤雲禁錮的天幕垂落下三道藍火長須,在血滴的下方縱橫交錯,編織出一張巨網。巨網之下,千古恆澤還使得星能化成一雙巨大的手掌,手掌之下還有層層疊加的柱狀的能量結晶體,充當緩沖物。
可是即便如此,血滴在滴到巨網後,很快就腐蝕出一道小洞,血液從小洞中流到下方的巨手中,頃刻間,這只相當于千古恆澤的身外化身的巨手便從掌心處開始腐爛,直到蔓延至整只手掌,血液才從手背處流出,當整只手都和血液沒有接觸後,腐爛卻沒有停止。
千古恆澤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中,只見手心處突然出現了一個黑點,緊接著一股劇痛使得整只手臂不斷顫抖,一開始的黑點也逐漸擴大,變成了一塊覆蓋手臂的腐爛黑斑,散發著一股爛肉的惡臭。
「這是……因果!」凌術今之情景,震驚道。
零號肯定的回答︰「是的,先生,這便是神境的一點小伎倆。」
澤雲禁錮中的二人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目光,還在死死的盯著滴在星能結晶體上的血滴。
果然,這最後一道防御也沒能接下它。
此刻,這血滴仿若重達千萬斤,在腐蝕第一層星能結晶後,竟然直接洞穿了下一層,之後的所有的星能結晶體都攔不下它一點點,就連讓它的速度降下來都做不到。
零號緩緩說道︰「先生,血靈已經是一種生命了,它在學習!」
星能結晶體是一種擬物技術,將能量有規則的轉化為質量,從而擬物化物,可做成世界上最輕的物質,也可以做成世界上最重的物質,又或者是最硬的物質,可是千古恆澤制造出來的星能結晶體擁有著同一種結果,一旦被血靈解析出來,這物質就會被頃刻間瓦解。
血滴落在澤雲禁錮拖起的大陸上,仿佛捶在眾人心頭的一擊重錘。
血滴濺開一片血潭,在一兩秒的死寂後,血潭沸騰開來,竟然開始向周圍快速擴張,所過之處,都是鮮血,短短的時間內,整個大陸直接化成一片血海。
這血靈,已然學會了自我復制,或者說繁衍。
澤雲禁錮終于不堪重負,再也承受不了血海之重,底部也被血海侵蝕出破口,血海從這個破口中流出,成一道血柱,傾倒而下。
千古恆澤一只手抓著另一只肩膀,這只手已經冒著黑煙,被侵蝕得不成樣子。
「天青劫,這次是真的,你逃吧。」他緩緩說道,堂堂的戰區司令,也走到了這般無能為力的地步,只得凝視著下方的血海,已經無力阻止血海傾倒。
天青劫沉聲道︰「恐怕,它不會讓我們就這樣離開。」
澤雲禁錮下的血柱並沒有繼續往下落,而是在延伸出一定的長度後,如一條
血蛇般,拱起下方的蛇頭,蜿蜒而上,竟然是要把整個澤雲禁錮圍住。
血蛇身與禁錮壁壘接觸,所接觸的地步也開始被腐蝕,由清澈的藍色變成了黯淡的血紅色。
千古恆澤鄒起眉頭,他發現他在慢慢的失去對澤雲禁錮的控制。
已經退到遠處的凌術,則听到了零號說出的一個更加恐怖的事實。
「先生,它在學習澤雲禁錮!」
「連這都學?」凌術震驚道。
如果說解析星能結晶體,只是血靈的一種本能適應,雖然強大,但是沒不足以讓人震驚,當它會主動去學習澤雲禁錮,並且學會運用出來時,就是一件讓人驚恐的事情。
血靈很快就侵蝕了整個澤雲禁錮。
千古恆澤與天青劫來不及逃離,就被困在里面,都感覺自己墜入一個惡魔的世界中。
天青劫還抱有一絲幻想,向千古恆澤問道︰「老伙計,還有什麼手段,就使出來吧!」
千古恆澤的冷面中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星能結晶體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就這?」天青劫震驚道。
「對,就這。」千古恆澤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沒有想到,它竟然如此恐怖。」
此刻,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血靈的恐怖,絕望與無力讓他仿佛回到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那時,他也只是別人口中的星際孤兒,于星際中流浪,在太空中安家,直到在種種機緣巧合下,獲得了一顆星石,一位讓世人震撼的強者之路就此展開。
但是現在,他再一次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弱小,無助,以及當時都不曾有的這般絕望撲面而來。
血靈控制的澤雲禁錮的禁錮壁壘,在蠕動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好似一個在活動的胃,千古恆澤和天青劫就是兩個美味的食物。
這個胃開始收縮,向他們以不可阻擋的架勢壓去。
「千古恆澤,快想辦法!」天青劫急切地喊道。
他奮力揮出的一拳直接陷入壁壘中,沒有產生任何傷害,甚至不能掀起一點波瀾。
千古恆澤的藍色火焰也失去作用,反而讓血靈更加歡喜的蠕動起來,火焰中高深的化法對它來說,就是最好的料理。
禁錮外的凌術問道︰「零號,我們能對付它嗎?」
零號說︰「先生,七紋的星能根本就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
「君念呢?」凌術又問。
「君念當然可以,只是君念一旦用不好,很容易就會讓血靈劇烈反抗,那樣就會引起波動,從而把超弦時空中的白晶魔神引來。」
目前血靈展現出來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是它一開始就沒有大規模使用這半神軀化的能量,因為它也本能地察覺到一絲危險,此刻像是一個蜷縮著手腳畏畏縮縮的人。
「要求不高,把他們兩個人救出來就好。」凌術說。
「這個沒有問題。」
得到肯定回答,凌術當即出手,手握隱峰劍,在調動星能天賦碎片的能量後,一劍揮出。
劍氣浩蕩地掃過澤雲禁
錮,立即就將它劃分成上下兩個部分。
九荒恆星那強烈的紫外線照射在千古恆澤二人的身上,溫暖與舒適一下子流遍全身。
「有強者出手,我們快走!」千古恆澤立即拉著天青劫沖天而去。
下方的血海翻涌,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發出一道憤怒的吼聲,這聲音竟與超弦時空中,那些邪靈巨獸的聲音有些相似。
澤雲禁錮的壁壘立即伸出數到觸須,快速追向千古恆澤二人,緊接著立即又被凌術揮出的劍氣砍斷,斷須在墜落過程中直接化為灰燼。
血靈放棄了千古恆澤,讓澤雲禁錮快速坍縮成一個巨大的血球,血球向一個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凌術。
凌術仰著頭,看到千古恆澤和天青劫都進入太空,血靈能難在追上他們後,看向遠處的眼珠子,笑了笑。
「你盯著我也沒用,誰讓你怎麼看都不像是好東西呢?」凌術說。
這血靈變成怎麼樣不好,偏偏變成一個眼珠子的模樣,讓他非常厭惡,之前的太初就是僅僅靠一個眼珠子,就教會了他什麼叫天外有天。
現在,他也要教一教這個眼珠子,什麼叫人外有人!
凌術果斷地舉起劍,一劍砍下之時,劍芒當即如一道晨昏之線,在這一時刻,斬斷光芒,將世界劃分成上端為晨的亮世界,下端為昏的暗世界。
血色眼球就在晨昏之間,被絞殺成一片黃昏的晚霞!
當劍芒消逝,這個世界就籠罩在一片紅色的霧氣下。
凌術放開了隱峰劍,捂著摳鼻,一臉嫌棄地看著這里。
血靈並沒有被消滅,奇波文也一定沒有想到,半神軀化的東西會如此麻煩,此刻血靈就依附在空氣中的塵埃上,隨時都有可能大規模出現。
好在現在光寒卜已經被送走,系統發現他已經進入了一片特殊的時空,想必那里就是天柱界。
凌術現在有時間,慢慢想方法處理它們。
就連光道天一手打造的光域一族,哪怕號稱不死不滅,也一樣會生死道消。
凌術不相信,這奇波文搞起來的小東西,也可以像光域一族一樣不死不滅,又或者要殺死它們的條件也非常之高!
「零號,有沒有辦法殺死它們?」凌術問道。
「有的先生,君念可以斬斷它們,也就可以殺死它們,你也不用擔心君念會被它們吞噬,能吞噬君念的存在,目前還沒有出現,之後也不可能出現。」
君念可是神君的能量,而神君又是縱橫多元宇宙的存在,其能量的層次之高,讓人難以想象。
不過零號接著說道︰「先生,但是零號並不建議您殺死它,目前我們對君念的使用還非常粗糙,很難保證它臨死前會不會折騰兩下,而這折騰,很容易引來白晶獸,甚至是白晶魔神。」
凌術咬牙切齒地看向血靈,它感受到凌術的目光,竟驚恐地定住了,血球表面下蠕動驟然停止。
「七紋之上的,都是大爺啊!」凌術感慨道。
「可不是嘛!」零號說,「尤其是這種怕死,又或者不願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