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
凌術此刻無比想問出這個問題。
可是現在,不僅僅是凌燭陽在阻止他,就連零號也不顧被發現的危險,驚慌阻止道︰「先生,千萬不要問!」
隱峰劍嗡嗡作響,小小的房間中頓時風雲涌動,二人卻已經顧不得這些。
凌術只感覺到,周圍的時空蕩起詭異的漣漪,宛如深海之中探起一只巨大的眼楮。
這只眼眸掃視著這個世界,目光像一束火花,順著因果鏈,一瞬間就奪去他老爸的左眼,卻對凌術這一個因果的連接點視而不見。
祂就是太易!
凌術冷汗直流,不亞于熱鍋上的螞蟻。不同的是,螞蟻還可以掙扎,他卻連動一動的能力都沒有!
太易將因果修復後,也就失去了目的,便平靜地離去。
時空的漣漪悄然無聲地散去,一切都看似沒有變化。
凌燭陽慢慢閉上眼楮,哈哈笑道︰「哎啊!幸好只是一只眼楮,至少還有另一只眼楮可以用。」
當他再一次睜眼的時候,臉上的血痕已經消失,但是左眼已經徹底沒有了神采,空洞污濁的像是一顆泥丸。
同樣是白晶魔神的注視,太初只能在他面前悻悻離去,太易卻讓他也無能為力 ,只能任其奪去自己的眼楮。
他平靜了下來,溫和地笑道︰「術兒,別奇怪。老爸畢竟不是神君,無法斬斷來自未來的因果,也承受不起一絲一毫,更不可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觸及因果後毫發無損。」
凌術也冷靜了下來,緩緩點頭。
凌燭陽欣慰地笑了,右眼流露出來的神采,宛如一片漆黑夜幕上的皎月,溫和中居然流露著憐憫!
「先生……」連零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輕聲喊了他一聲就不再言語。
眼楮是心靈的窗戶,直通人的靈魂。
如果現在凌術的面前是一面鏡子,那他一定可以看到自己的眼楮是一片混沌。
當混沌中出現一絲靈韻,凌術也已經閉上眼楮。
他想明白了。
來自未來的因果太大,就連寂滅神君也在與它觸踫後,緊接著就陷入萬劫不復。
說不定寂滅神君的死,就幫他承擔了所有代價。
但他卻沒有能力幫別人承擔這一代價,因果以他為媒介,給牽扯到的任何人帶來不可阻撓的毀滅!
此刻,他的心中好似有一個人在不斷說︰閉嘴!從今以後,保持沉默,做你該做的,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就是神君們給他開好的局。
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想,他就是這個嶄新戰場上唯一的統帥!
他的視線已經恍惚,面前仿佛再一次築起無形的高牆,上下左右無限縱深,宛如死亡一般無法跨越!
他再一次與這個世界完全分開,那一邊,只有他皆然一人。
從今以後,他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執棋者。
前無先賢可依,後無強援能助,放眼望去,強敵林立!
他緩緩睜開眼楮,平靜的目光中,隱藏著絕望之後的決絕。
凌燭陽站了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爸媽給你去辦休學,以後就多出去走走,但也要多回來看看。這個家依舊是你避風的港灣,鄰居們也是你強力的臂膀。」
凌術點點頭,現在已經可以說話了,但他在習慣沉默。
「走,我們下去吧。」凌燭陽說道,「鍋里只有肉粥,吃完了我們一家子帶上冬竹出去玩一玩。」
凌術點點頭。
隱峰劍飛到他的身邊,顏色在不斷變化之後,居然隱藏起來,單憑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它的存在。
凌術投去疑惑的表情,零號立即向他解釋了原理。
劍的本身並沒有變消失或透明,這只是零號使用星能將周圍的光線扭曲之後,出現的效果罷了。只能蒙蔽一些普通人的視線,在強者面前,如此強大的星能反應只會像燈塔一樣引人側目。
他們走在樓道里,凌燭陽突然回頭對凌術小聲說道︰「術兒,一會千萬不要和你老媽說那些。她一直不知道你老爸我的真正實力,以為我和她一樣還是普通的神境。實際上我已經到達了理論上的半步神君,否則就不只是沒有一只眼楮那麼簡單了!」
說著,他就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居然是一副隱形眼鏡。
他帶上之後,左眼的混濁便被掩蓋起來,不過仔細一看,還是有一些色彩單調,極其不自然。
他一邊收起盒子,一邊自顧自地說道︰「呵,還能剩下一片。」
「太易這攻擊很霸道,幾乎在時空上抹掉了我左眼的功能,以後無論我用什麼方式,也很難恢復這邊的視力了。」
他口中的方法自然包括系統的治療。
已經被時空因果抹去的東西,任憑系統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找回來了。
他用右手扶著樓道牆壁,一點點地模索前進。
這並不是因為沒有適應,而是太易也不可能只是奪去他的眼楮,而是直接抹掉了他一半的感知能力。
凌術趕緊在一旁扶著他,倆人緩緩走下樓去。
蕭竹幽還在听孟冬竹對那本書的解讀,注意到他們下來,便抬頭看過去,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凌燭陽站在凌術的左邊,用右手輕輕扶著凌術的肩膀,像個沒事人一樣,滿臉笑意。
她疑惑道︰「你們爺倆聊什麼呢?」
「聊一會去公園玩呢。」凌燭陽笑道。
孟冬竹一听,立馬興奮道︰「我也去!」
「都去都去!」凌燭陽哈哈大笑,側身就向凌術說道︰「術兒,快去吃粥,我們一會就出去。」
凌術沉默不語,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
蕭竹幽也向孟冬竹說道︰「冬竹,阿姨也給你盛粥,一會我們要到下午才吃飯了。」
孟冬竹欣然點頭,和蕭竹幽走進廚房後不久,蕭竹幽便走了出來,打量著自己的丈夫。
「你沒事吧?」
說著就走到他身邊,伸手用力掐著他的左肩膀,但是就像掐到一塊木頭,粗糙僵硬,而且冰冷。
凌燭陽抬起右手,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不要聲張。
他嘴唇微微一動,沒有聲音,卻用唇語傳遞出一句話︰「半個身體,半個感知,半條命,但還能活著,沒事的。」
蕭竹幽的眼楮一下子就紅了,收回手後,轉身走回房間。
凌術不一會就和孟冬竹走出廚
房。
蕭竹幽也從房間走了出來,一邊整理著東西,一邊朝樓上喊道︰「瑤兒!快下來,我們要出去玩了!」
「啊!去那里玩?」凌瑤這才從樓上蹦蹦噠噠地跑下來。
「去公園玩。」
「哦,公園有什麼好玩的?」凌瑤無趣道。
「我們都要去,那你自己一個人在家?」
凌瑤趕緊搖搖頭︰「那我也去吧,一個人在家多沒有意思。」
蕭竹幽這才高興的點點頭。
就在一家子和孟冬竹就要出門時,又來了客人。
「是小馨和小芸啊!來來,先進來坐吧。」蕭竹幽招呼道。
鄭芸和鄭馨兩姐妹站在門外,大門打開後,看到這一家子穿戴整齊。
鄭馨開口道︰「蕭姐,你們這是要出門嗎?」
「我們要去公園玩。」凌瑤搶著回答道。
鄭馨尷尬地笑了笑︰「這樣啊,那我們來的有點不是時候。」
鄭芸卻緊跟著說道︰「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蕭竹幽說,「不過我家的小車坐不了那麼多人。」
鄭芸立馬說道︰「我們也是開車來的,開車跟著就行。」
「那太好了!」
一家子就高高興興地走出門。
不過在看到自家的小車時,蕭竹幽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態可不可以開車。
凌燭陽回給她一個白眼,小車的速才多快?
他一個神靈就算神魂具損,但憑一絲氣息,也可以把油門踩到底,在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拐角來一個全速漂移!
他打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出。
凌術和孟冬竹二話不說,也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蕭竹幽皺了一下眉頭,也不多說什麼,叫凌瑤坐進去後,和鄭芸姐妹倆說了幾句話,才坐進車中。
由于凌燭陽的左腳多少也有一些失控,無法控制離合器,他便直接一腳油門,把車飆了出去。
車里面,蕭竹幽一念就將所有人穩定住,沒有感覺到慣性的一點影響。
坐在另一輛車中的鄭芸和鄭馨才帶好安全帶,一抬頭,就看到他們的車像一陣風,從她們的邊上吹過。
姐妹倆看呆了。
鄭馨回過神來,立即催促道︰「姐,快開車,他們要沒影了!」
鄭芸手忙腳亂地點著火,踉踉蹌蹌地把車開出車位,凌術一家子的車已經開到街道的盡頭,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哦,天啊!他們……」鄭馨把頭探到前面,死死地盯著前方看去。
「別看了,給蕭姐打電話吧。」鄭芸說。
「他們家這車開的也太快了」鄭馨一邊念叨,一邊翻找著電話號碼,「要是遇到交警怎麼辦?」
鄭芸目不斜視地開 著車︰「遇到交警也沒用,交警也攔不了他們。」
鄭馨撥通了電話,電話那天的蕭竹幽不好意思地告訴了他們公園的位置。
鄭芸一听,立馬意識到,那個正是她遇到蕭竹幽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