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超弦時空是極致的黑暗,沒有一絲光芒,弦內時空便是超弦時空的反轉,這里擁有所有的光芒,五顏六色交匯在一起便是極致的白光。
黑暗反而會讓人冷靜沉默,這白光卻讓人煩躁惱火。
「我們為什麼會進到這里?」凌術問道。
他可不會忘記弦內時空與弦時空存在時間流速差,稍有不慎便是南柯一夢,這樣的奇緣簡直就是一個惡夢!
而且弦內時空詭異無比,連身處神鏡的曙光神靈也會在里面失蹤,生死未卜,他父母也對它十分忌憚。
就是這樣危險的地方,他們卻莫名其妙地闖了進來。
零號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那塊星石把你拉進了弦內時空,如果星石真的有意識,那時空放逐就是它們的手段。不過,先生放心,這條弦內時空的時間流速只是弦時空的二十倍,對我們是有利的。」
他的聲音還是從隱峰劍的劍柄處傳出。
「如果我們有辦法離開,二十倍的時間流速確實對我們有利。」凌術先是觀察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沒有重力,又都是白茫茫一片,連前後左右都分辨不出來。
想不到星石居然還有這種能力,這可以被它們用來制敵的弦內時空,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他又低頭看著隱峰劍問︰「你又怎麼跑到里面去了?」
零號解釋道︰「系統位于超弦時空,無法越過弦時空影響到弦內時空,所以在那一刻,零號便沿著中樞核心連接隱峰劍的路徑,進入隱峰劍內,這樣就可以和你保持聯系了。」
凌術稍微松了一口氣︰「謝謝,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零號不知。」
「這……」
零號無奈地解釋道︰「先生,零號本來是希望你可以先將那塊星石挖出來,先讓系統嘗試中斷它的星能輸出。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就也不必冒險連接那塊星石。」
凌術忍不住埋怨一聲︰「你怎麼不早說?」
當時情況緊急,他為了可以完成連接,便下意識地揮出隱峰劍,但是這麼危險的事情,零號應該提前和他說清楚才對。
零號也很是無奈︰「零號也沒有計算到,你和隱峰劍的聯系居然這麼簡單。輕而易舉就讓隱峰劍用一紋的星能,發揮出這等力量,那幾乎不弱于系統注入的三紋星能了!」
接著,他由衷地稱贊道︰「先生,這就是你的天賦啊!」
凌術卻輕笑了一聲︰「天賦?一出生就帶上了記憶天賦碎片,誰能說清這是我的天賦,還是碎片的天賦?而且……這天賦顯然給我們帶來了麻煩。」
這一條弦內時空和星橋所在的弦內時空有一點不一樣。或者說這是一條最為原始的弦內時空,星橋所在的弦內時空雖然也是白茫茫一片,但是是經過標記,並且打通了穩定的出口與入口。
現在讓凌術絕望的是,星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動用了多麼驚人的超級科技才做到的事情,顯然不是他以一己之力能做到的。
而且……系統的本體還在超弦時空中。
凌術好奇道︰「零號,你的本體是不是也在超弦時空中?」
零號說︰「是的,畢竟時間緊迫,載入隱峰劍中的只是一個最簡單的邏輯意識,不具備和外界取得聯系的能力,也沒有能力使用系統的功能。不過零號可以
從你身上的原子的狀態中,分析出過去了多久時間,至少不會那麼無聊。」
「所以你跟進來,是為了和我聊天?」
「是啊!零號推測要不了多久,你的爸媽就會順著守界星中的痕跡找到我們。當然了,對于我們來說,至少要過去十天。」
「十天?」凌術揉起了肚皮︰「一紋星徒可以一連十天不吃不喝嗎?」
零號言辭鑿鑿︰「絕對沒有問題!」
凌術長嘆一聲,開始張開雙臂,自由自在地漂浮在這無邊無際的時空中,前所未有地放松。
但一想到接下來的十多天都要這樣飄著,心中便有些索然無味。
第一天,凌術還和零號暢所欲言地聊著。
「零號,我們壓制不住冰剎,宰彥珺他們是不是有危險?」
「先生放心,那股七紋的星能風暴如此恐怖,他們走的都很安詳,不會痛苦的。」
「那就好,就是不知道宇宙銀行會不會找我麻煩。」
「先生,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當時人都在那里了,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那和我們有關的。」
「嗯,那就更好了。」
……
第二天,凌術和零號的話還很多,他們開始聊各自對曙光時代和星盟時代的看法。
「零號,我覺得你用宇宙重啟完成來劃分兩個時代是不準確的。」
「怎麼會呢?宇宙重啟是最客觀的,也是最穩定的標量,用它來做標準最合適不過了!」
「其一,宇宙重啟真的恆定嗎?要是恆定,我的爸媽不可能不知道下一次宇宙重啟的時間;其二,宇宙真的客觀嗎?」
「先生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瞎想而已。」
……
第三天,他們的對話逐漸變得有一句沒一句。
「零號,你說系統是多個獨立功能體系的組合,還有一個獨立于功能體系的知識庫和統籌運作的中樞核心,以及具有特殊功能的任務模塊,它們特點鮮明,分工明確,哪你的特點和分工是什麼?」
「這……零號負責和你聯系……」
……
「先生,這第一次委托我們做的太倉促了,畢竟他們無法解決的問題,也可能是非常復雜,甚至是星盟時期遺留下來的問題,所以我們下一次應該先調查清楚,至少先談好報酬,可不能向這次一樣。」
「對對!可惜,這次一點報酬沒有了,唉!」
……
到了第四天,他們都陷入了沉默,一整天都一言不發。
第五天也是如此沉默,詭異而寂靜的時空像是一雙巨手,把凌術裹在掌心中。
第六天,凌術沒有再自由漂浮,而是奮力發動著星能,向前方無邊無際的白幕沖去。
零號提醒道︰「先生,在弦內時空中無規則的移動,在弦時空的對應位置將毫無變化,所以不管飛多遠,飛多快都沒有意義。」
凌術心中明了,卻還一邊向前飛,一邊不顧一切地揮動著隱峰劍,隱峰劍的劍芒沒入白光之中,毫無波瀾。
「真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凌術一遍又一遍地觀察著周圍,在這周圍一模一樣的世界中,心悸不已。
「先生,再堅持四天,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白來一趟,還弄得家里人擔憂。」
「那你有什麼打算?」
面對零號的疑問,凌術先是沉默地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然後緩緩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或者說是我和它在相互感應。」
「不應該啊,就連系統也很少涉及弦內時空,這里怎麼會有東西在呼喚你呢?」零號疑惑道。
弦內時空與超弦時空不同,如果把超弦時空看做一個立體的物體,那麼弦時空就是由弦組成的面,弦內時空就是無窮無盡的弦。
每一條弦內時空都互不相干,其中的物理規則和參數甚至有可能天差地別。
這樣弦內時空怎麼可能會有能和凌術感應的東西呢?
凌術搖搖頭說︰「它應該不在這條弦內時空中。」
零號說︰「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跨越弦內時空的壁壘來聯系你,那應該是你的爸媽在找你啊!」
凌術又是搖搖頭︰「它不像是人,又不像是其他東西,更準確地描述,應該是‘器官’!」
連零號都感到了震驚︰「難道還有人為了救你,把自己身上的某個‘器官’丟進來救你?」
「別說的那麼慎人,可能是某些意外,或者是我的感覺錯了。」
「那現在該怎麼做?」
「我想找到它。」
「它在哪?」
凌術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轉身,觀察著四周。
零號小聲道︰「在這附近?」
凌術點頭︰「剛才還在前面,但是我飛到這里後,便感覺四面八方都有。這種感覺就像是深陷其中,一定就是這里!」
這周圍還是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東西可以當做參考,光是用眼楮看,凌術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已經移動了。
「什麼也沒有啊。」零號說。
「沒有就對了,它根本就不在這條弦內時空。」
「那我們該怎麼辦?」
「撕開它!」凌術二話不說,當即調用全部星能揮出目前最強到一劍,凌厲的劍芒沒入白光中,還是毫無波瀾。
區區一紋星能,即使隱峰劍再強悍,也不可能動搖這時空壁壘。
「完了,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能量可以破開時空壁壘。」零號沮喪道。
凌術默默地低頭看了一眼隱峰劍,即使擁有的是一紋星能,劍身寒光逼人不比四五紋的星能差。
他突然問道︰「零號,你現在可以控制隱峰劍嗎?」
零號先是一愣,然後回答︰「應該可以,只要你不出手控制。」
凌術微微一笑︰「那太好了,接下來由你控制隱峰劍。」
零號趕緊說︰「就算是零號控制,也做不到啊!」
「那如果使用的是非規則意識體的能量呢?」凌術咧嘴一笑,好似已經感受到那股無法形容的痛苦了。
零號猶猶豫豫道︰「可能可以,可是……」
「沒那麼多可是,只有可以就行!」
「先生,零號還是那一句話,這會很痛苦。」
「又不是沒受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