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人笑聲愈發輕狂,宛如看猴戲一般,甚至在打賭凌術什麼時候倒下。
「老子賭他再向前走二十步就會倒下。」
「嘿嘿!我賭他最多再向前十步!」
「賭什麼?」
「就賭你昨天收的那個女奴!」
「呵呵,你小子想得真美,那妞老子還沒玩夠呢。老子要是贏了,你就給老子我五百幣!」
他口中的幣自然是宇宙貨幣,五百對于他們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賭女奴的小子咬咬牙,拼著一股狠勁,同意了。
有人打賭,一旁的人也熱鬧起來,紛紛和其他人也立下賭注。在這草原孤城中,每天送來的奴隸都是一副絕望,認人擺弄的樣子,實在是太過無聊了。難得有人發現他們,給他們這枯燥的生活帶來新的樂趣。
凌術耐著性子,一步步向他們走進,在走了十步之後,發現周圍的劇毒孢子極具增多。
零號興奮道︰「先生,這些植物在向你發動攻擊!有意思,植物竟然也能這麼靈敏!」
凌術說︰「這有什麼用?」
確實對他沒用,隱界斗篷本身就具備強大的淨化功能,他這一身七紋星能更是可以百毒不侵,金剛不壞。
但是圍牆上的人看到凌術在第十步停了下來,好像是要被毒倒一樣,就有人興奮大叫,也有人唉聲嘆氣,面露凶色。
凌術看了一眼周圍空氣中彌漫的孢子,大手一揮,便撕開這無形的毒障,繼續向前走去。
「混賬!」賭女奴的小子看到快到手的女奴沒了,凶狠地看著凌術,眼神是要把他大卸八塊,嘴上更是要不留情地咒罵著。
不過他剛剛張開嘴,便無法再動彈分毫。
凌術在圍牆上的人群里,準確地找到他,看著他那比野獸還有野蠻的眼神。凌術緩緩開口,聲音精準地傳到那人的耳中︰「你不服?」
那人眼中的凶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來自本能的恐懼。
「小子,你干嘛?」一旁的人發現他的異常,伸手推一下他。他直接像一團爛泥,癱倒在地上,旁人連忙查看,發現他已經毫無生機,身上像冰一樣冷。
「先生,你對星能的掌控能力提高了!」零號驚嘆道,這一眼瞪死人的能力無疑是對星能的運用,但是像剛才那樣運用的如此順手,凌術也是第一次。
凌術看一眼自己的手掌,掌紋中的星能凝結成冰晶,表明他對星能的運用更加嫻熟,不過星能冰晶很快又消失了。
莫名其妙的死了人,圍牆上頓時炸開了鍋,但是大部分人是在嘲笑那個已死之人,將他的死歸咎于他自己的縱欲,也就那個和他下賭注的人多嘀咕了幾句。沒有人認為他的死與圍牆下的凌術有關,直到凌術呼喚出隱峰劍。
神劍在前,圍牆上識貨的人頓時兩眼冒光,但凌術沒等他們大放厥詞,便朝著圍牆豎直地揮出一劍。
這一劍,凌術出手的極其克制,擔心將整個據點夷為平地。
從劍鋒延展出的劍氣無形無勢,先是在凌術和圍牆之間閃過一道金光。緊接著,金光所到之處,被瞬間撕裂
,狂風卷著沙石拋向天空。在滾滾塵埃之中,大地顯露出一條寬兩米的筆直縫隙,一眼看不到底。
圍牆被撕開一個大口子,牆上的人被金光劍氣所傷,瞬間灰飛煙滅。
好在劍氣的破壞和大地的縫隙一樣,只作用到圍牆,並沒有傷到圍牆內的任何一個人。
圍牆內的據點守衛見圍牆被破,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立即跑出據點,齜牙咧嘴地沖向凌術,眼中沒有因為剛才那一劍就產生的恐懼,只有因無知而產生的無畏。
但他們那無畏的狀態,在看到靠近凌術的人立即灰飛煙滅後,便消失了。後知後覺的恐懼讓他們自住腳步,驚恐地後退,但凌術怎麼會放過他們?
凌術抬起手,隨著他的手輕輕放下,他面前的人口販子立即感受到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他們在巨力之下,骨骼筋脈全部碎裂,緊接著被壓成一團團分辨不出任何器官的爛泥,這一過程凌術故意放慢了。
破開圍牆,他看到了被販賣者的慘狀。
他握著隱峰劍,在劍的帶動下漂浮起來,越過腳下的爛泥,飄進據點之中。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排被吊起來,隨風擺動的人,他們的血肉被挖掉,只剩下一層皮;圍牆邊上還有一排被植物藤蔓纏繞的人,凌術甚至看不出他們是被釘在牆上,還是被掛在藤蔓上的。
除此以外,他看到的其他人表面上都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卻十分詭異。
只見他們眼中黯淡無光,沒有恐懼,也沒有希望,更沒有對他的到來產生沒有任何反應。
據點內部鋪著一張巨大的金屬網,網線很大,正好可以站人,他們就站在網上面,圍繞著據點中心一刻不停的走動。網的縫隙也很大,一旦他們精疲力竭地摔到後,便會掉下網。網的下面,是已經鋪滿尸體的地面,小草頑強地從尸體邊伸出一點葉尖。
一個鎮守據點的高手從他的側邊殺出,被他隨手拍進地下,全身碎裂,生機斷絕。
凌術感知全開,將整個據點的所有細節映入腦海中。遠處的圍牆上還藏匿著許多守衛,他隨即放開隱峰劍,劍化作一道寒光,幾聲劍鳴之後,便收割了所有守衛的生命。
在解除了所有威脅之後,他就把隱峰劍收回。可親眼看到他解決守衛的人們,卻沒有對他有任何感激,在看一眼不成人形的尸體後,就繼續低頭不停地走動。
「先生,他們麻木了。」零號說,語氣中沒有任何同情,只是一次普普通通地提示,他可沒有什麼情感模塊。
凌術回頭,把目光放在圍牆的植物上,那些植物在圍牆內部生長出一種奇怪的果實。他猜測道︰「他們是不是中毒了?」
還沒有等零號回應,那些人接下來的舉動就驗證了凌術的猜測。只見他們有一些非常疲憊的人走出人群,來到圍牆邊,跪在地上昂著頭,緊接著,那些植物的果實開始分泌出一種黏稠的液體,滴落到他們的口中。在得到那液體後,他們眼中的疲憊消失了,但是也變得非常麻木。他們好像是听到了什麼命令,慢慢地爬起來,重新走到網上繞著據點走動。
他們一共有一萬五千多人,所有人低頭向一個方向,整齊走動場景,竟有些壯觀。
零號回應道︰「是的,他們對這種植物的分泌物產生
了依賴,就像是一種興奮、劑,但是他們現在的行為和這植物的關系不大,零號認為更多的與他人的脅迫有關。」
凌術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的人,想必這些就是不願意在上面走的人。
在他思索的時候,人群中有一些人開始搖搖欲墜,想必是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生命也快走到盡頭。
他不確定地問︰「零號,我能同時控制一萬多人嗎?」
零號笑道︰「先生,你還是小看七紋星能的實力了。」
得到零號這樣的回答,凌術隨即啟動系統的治療功能,巨大的黑霧團開始出現在據點上空,從中分裂出上萬條黑線伸向下面的人群。天空中仿佛下起一場黑雨,有一些人開始抬起頭,仰望上面的黑霧團。
但是一些人停下來,另一些人卻還在走動,眼看就要把停下來的人撞下去了,凌術立即操縱星能,將人群全部舉起來,讓他們飄著空中。
凌術這一刻有些理解他們為什麼要一刻不停的走動了。有一個人停下來,別人卻還在走動,那個人很容易就會被擠下去。人口販子們用這種方法,將上萬人變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團體,再加上植物液體的協助,個體的意志就會在群體中瓦解。
零號這時也沒有閑著,他通過系統的掃描數據,發現了一些東西︰「先生,在你的右邊是這個據點的負責人的房間,里面有一些資料。」
凌術看了一眼還在被治療的人群,治療他們對于系統來說不是難事,做為治療平台的黑霧團也可以完全月兌離他,他便轉頭走進零號口中的房間。
這房間位于另一邊的圍牆上,入口的守衛被隱峰劍洞穿身體而亡,癱倒在入口兩邊。
凌術推門而入,這個據點的負責人光著膀子,倒在房間中央,月復部被隱峰劍洞穿而亡,看起來應該是听到了據點的動靜,起身正要查看卻直接死在隱峰劍的劍下
床上還蜷縮著一個年輕的女子,看著突然進來的凌術,絕望的不知所措。
凌術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睡吧。」
聲音像是一道不可抗拒的天命,那女子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凌術走到房間正中的一個桌子前,破開桌子下的抽屜的鎖,從中拿出一份文件。
他沒有打開文件,而是讓系統直接進行掃描,掃描的數據進入知識庫,零號可以隨意調動。
零號很快就得到了這份文件的具體內容。
「先生,他們稱這個據點為七號據點,正好是離望星城的距離排第七的據點。它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為其他十二個據點篩選奴隸,對奴隸進行所謂的等級分化,再運輸給其他據點。」
凌術緩緩地走到這個房間的窗邊,這里正好可以將整個據點內部的景象映入眼中。
黑線已經收回,據點上空的黑霧團也在逐漸消散。在系統的治療下,人們恢復了生機和精神,但每一個人都悲痛萬分,因為他們的下方就他們的親人朋友。
「他們做的這些就是為了篩選?簡直就像是在一個簸箕上篩一把紅豆!」
他遙望天際淡藍的天空,嘆息道︰「這樣的世界,怎麼能帶冬竹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