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術還在糾結怎麼讓他們相信他的話時,萬事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眾人走出據點一看,竟然是守衛軍控制了整個佣兵協會,全副武裝的衛兵暴力的搜查其他據點,尤其是對流動據點最為粗暴和嚴格,將所有人的身份追查到底,一有風吹草動就先將人暴力地摁在地上,冰冷的槍口抵到那人的腦袋上,厲聲呵斥,強力鎮壓!
之前還在萬事屋附近的各界探子都消失了,他們消息靈通,听到一丁點動靜就早已隱藏起來,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
萬事屋中,五山眾人和藍勝青兄妹倆看著越來越近的守衛軍,都緊張地不得了,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天山也深感不妙,畢竟藍勝青兄妹的身份屬于流民黑戶,一般情況下,守衛軍查到黑戶都會拘留審查,只要守衛軍還不能確定他們的來歷,就不可能放出來。
凌術卻感覺很輕松,因為正在向他們走來的守衛軍軍官,正是之前送他出指揮部的那個人。
他在靠近萬事屋後,自己一人走到凌術面前,尊敬道︰「術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凌術看了一眼在遠處警戒的士兵︰「你們來的好,這佣兵協會里確實有不少讓人惡心的東西。尤其是流動據點,請搜仔細點,最好一個也別放過!」
「請術先生放心,我們這回是動真格的!」那軍官向他敬了一個軍禮,然後看向他身後的兄妹,露出的溫柔的笑容︰「你們就是來自瓶界星系的吧?」
兄妹倆驚恐地縮到凌術身後。
軍官拿出守衛軍的軍餃勛章,接著說道︰「你們可以放心的在這里住下,追殺你們的灰牙,它的團長灰君道以及大部分高層,都被你們面前的這位先生絞殺了,殘余勢力也已經被我們控制住,整個爪牙聯盟至此不敢再踏入我蒼河星域半步。我以帝國軍人的名義向你們發誓,你們不會再有事了!」
軍餃勛章上閃耀的光芒,照進了倆兄妹的內心。
听到這話,藍勝青先是一愣,然後雙眼中的光芒在難以置信地顫動著,腦海中噩夢般的記憶逐漸淡去,不是正在遺忘,而是埋到了心底,屬于孩子的本心一點點浮現出來,兩行清淚從臉頰滑過,咧著嘴哽咽地哭了起來。
藍丫丫在一旁伸手幫他擦眼淚,安慰道︰「哥哥不哭,哥哥不哭……」
哭聲刺痛了這位帝國軍人的內心,他堅定說道︰「請放心,接下來守衛軍會逐漸取代城衛兵,駐守在望星城內,這里,將是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帶著士兵繼續搜查佣兵協會,這倆兄妹的眼神也刺痛了他,這回不把這佣兵協會剝一層皮,絕對不善罷甘休!
凌術轉身向天山說︰「團長,你也看到現在的情況了,應該知道五山接下來要做什麼了吧?」
天山點頭道︰「在下明白,五山一定會全力協助守衛軍搜查犯人,也會協助其在城內的行動!」
說完,也帶著所有大隊長離開了這里。
望星城已經黃昏降臨,今晚將是一個真正的不眠之夜。
「先生,時間真的不早了。」零號再次提醒道。
「好,我們這就走。」
凌術向巫鴻吩咐道︰「巫鴻,我有事先離開了,不久就會回來,你們別擔心……」
話說到一半,自己都放不下心來,如今原子星系不知道隱藏在宇宙的哪個角落,一旦這里在發生些事情,自己甚至無法察覺,當他再次來到這里的時候,他們可能早就無
法挽回了。
「先生,我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們聯系到我們。」
「什麼辦法?」
「祈禱。」
凌術愣了一下後,接著說道︰「我不是神。」
零號回應道︰「可是系統堪比神明,先生,你可別忘了,系統就曾在原子星系中接收到來自孤界星的求援。」
凌術琢磨了一下︰「可是他們的祈禱系統能收到嗎?」
零號立即回應道︰「可以的,運行記錄顯示孤界星系的求援,只是一道非常微弱的願力,微弱到連系統也無法找到源頭,連一個普通人也可以發出這樣的願力!」
「那他們要怎麼做?」
「虔誠地呼喚你。」
凌術又是一陣琢磨,覺得零號的建議值得一試,但直接讓他們呼喊自己,就顯得自己像是一個神棍了。
兄妹倆听到凌術要離開,都緊張了起來︰「先生,您要去哪?」
凌術回應︰「我要四處游走。」
「那這個‘萬事屋’怎麼辦?」巫衣激動地問道,凌術在招牌上刻畫的東西他們可做不到。
「當然是交給你們來經營,你們看。」凌術指著萬事屋的招牌說︰「我在這個石板里面留下了一個裝置,當有事情或者你們出事時,你們就對著它呼喊我,我就能听到你們的聲音,很快就會回來。」
他們緊盯這這塊招牌,卻怎麼也發現不了凌術口中的裝置。
「你們一定要非常非常專心地呼喚,至少要相信,我很快就會出現。」凌術最後在強調一句後,慢慢消失在他們身後。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已經看不到凌術的身影。
凌術先生走出佣兵協會,原本冷清地協會大門前,現在熱熱鬧鬧,守衛軍駐守在大門前,看到凌術時都下意識地舉起武器,听到了耳機里傳來的指令,又立即放了下來。
一排排的人被他們從協會里面押了出來,整齊的蹲在一旁,等待審批。
凌術多看了一眼,沒有在那些人里面看到其他星域的人,也許不是什麼地方都參與奴隸販賣吧。
他快步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在一片黑影里,果斷啟動傳送,進入超弦時空中。
超炫時空是一如既往的一片漆黑,也許是零號的傳送還不夠成熟的緣故,這回,凌術隱約听到時空深處傳來了恐怖的吼聲,聲音中似乎流露著痛苦。
凌術形容道︰「像是殺豬的叫聲,它們都這麼叫嗎?」
零號的聲音在四周回蕩︰「當然不是,它可能……餓了吧。」
凌術嚇得一激靈,饑餓的野獸最危險了,他趕緊讓零號繼續傳送,黑霧迅速散去,他回到了原子星系。
一縷晨光照進凌術的房間,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了,早晨的清涼空氣中,飄蕩著樓下廚房的早餐的香氣。
凌術月兌下隱界斗篷,隨手裝進超弦時空,中斷星石連接後,疲憊感一下子涌了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術兒,起床了!」蕭竹幽的聲音從房間外的樓道中傳來。
「哦,這就下來。」
凌術嗅一下自己身上的氣息,昨晚
雖然殺了很多人,身上卻沒有什麼異味,連汗味也沒有,應該不用洗澡。
他雖然只運用了五紋星能,但是獲得了遠遠強于四紋的實力,尋常生命在他的指尖脆弱不堪,在多也沒有任何強度可言。他不禁感慨,到了這地步的強者,生命在他們眼中如柳絮般輕盈,他們怎麼保持對生命的尊敬呢?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對生命的尊敬!
蕭竹幽敲響了他房間的門︰「術兒,起床了!」
「已經起了。」凌術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門,蕭竹幽看了他一眼就問道︰「昨晚也出去了?」
凌術點點頭。
「那睡一覺吧,媽媽去給你請假。」
凌術搖頭拒絕︰「不用,我還得去學校看一下我們班主任的情況,爭取邀請她和姐姐今晚來我們家做客。」
「那好,今晚媽媽提前下班,早一點準備晚餐,你也趕緊去洗漱吧。」蕭竹幽說完便轉身走上三樓。
凌術刷牙洗臉後,精神抖擻,下樓,拿起勺子舀著蕭竹幽盛好的粥。
凌燭陽坐在沙發上看雜志,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凌術說著話︰「術兒,你昨晚是不是又出去了?」
凌術一邊喝粥一邊點頭。
「那下次回來早一點,至少得洗一下澡。」
凌術詫異地又聞了一上的氣息,確實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但是一想到昨晚殺了那麼多人,便問道︰「爸,我身上粘了什麼髒東西嗎?」
凌燭陽緩緩點頭︰「有一道道氣。」
「氣?」凌術趕緊又嗅了幾下,還是沒有聞到。
「害,那不是氣味,也不是怨氣,而是意化作的‘氣’。」
「意化作的氣?那是什麼東西?」
凌燭陽翻了一下雜志,隨口回復道︰「說白一點就是‘因果’。」
凌術心頭一顫,「因果」這個詞在他的直覺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趕緊撂下勺子,問道︰「這個因果是什麼東西?」
「別緊張,那不是什麼高大上的東西,它無處不在。」凌燭陽還在不緊不慢地翻著雜志,「就像現在,我提出‘因果’就是一個因,你緊張地放下勺子就是果,簡單的就是那麼簡單,我們一眼就可以洞悉,所以你還是趕緊吃早餐吧,不然就要遲到了。」
凌術一邊重新拿起勺子,一邊問道︰「那我身上的因果是怎麼回事?」
「你昨晚殺了不少人吧?」
凌術默不作聲。
他則接著說道︰「沒事的,在罪惡的世界中道德沒有衡量的標準,有的生命不值一提,該殺就殺,爸媽支持你。不過話說回來,每一個生命都散發著意的‘氣’,也就處處牽扯著因果,他們被你所殺,是他們的‘果’,卻是你的‘因’,也就意味著,你背負上了新的的因果。當然,要說那些因果不會對你有影響是假的,你殺了他們所得到的東西就是一個‘果’,但是這‘果’是否這個因果的終結,就不一定了。」
「那我該什麼辦?」
「我們這些所謂的神的做法也簡單,通過時空長河抹平這個因果,不過那時也就沒有人能記得你殺死的那些人了,他們存在的痕跡也會消失。」
凌術緩緩搖頭︰「那算了,他們曾經存在過,何必抹掉他們曾經的存在呢,我還是老老實實背著這所謂的因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