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中,皆天河早已等候多時。
他看到凌術後,一臉笑意︰「術先生,別來無恙啊!」
凌術毫不客氣地說︰「我過得還好,就是你的望星城有點鬧心。」
皆天河臉上笑容一凝,邊上的濤兵看熱鬧不嫌事大,看到皆天河吃癟,只管哈哈大笑。
皆天河默默地看了一眼濤兵,沒有理會他,而是接著招待凌術︰「術先生,里面請!」
凌術走進指揮室,打量了一眼周圍環境。指揮部由金屬打造,一路上他們看到的都是冷冰冰的銀白色牆壁,但是這指揮室卻是整潔的白色,燈散發著聖潔的白光,牆角放著幾個不知名的盆栽,除了葉子是綠色,連花也是白色的。在這個白色的空間的中央,擺著一套棕色的木質桌椅,桌上放著一個通訊器,一支筆,一本書;桌椅前有兩張凳子,宛如審問室中給犯人坐的審訊椅,卻也更冷酷,這凳子連靠背都沒有。
「老皆,進你這指揮室做什麼?」濤兵調侃道︰「我們又不是犯人,還讓我們坐這兩張凳子不成?」
皆天河看了一眼這個指揮室,呵呵一笑,向門外喊道︰「拿進來吧。」
這時指揮室大門又被打開了,幾個人抬著一個桌子走了進來,桌上是豐盛的食物,有看起來可口的甜食,也有散發香味的茶水。在他們放下桌子後又搬進來三張華麗的椅子,倒了三杯茶水,收拾妥當後,他們才離開指揮室。
皆天河滿懷歉意道︰「很抱歉,術先生,我這指揮室一直沒什麼人來,這時間也匆忙,只有這點東西,怠慢您了。」
凌術看著一桌的精美食物,心想他可能在自己進入太空港時,就已經開始命手下準備了。
「先生,這食物沒有問題。」零號一直處在防備狀態,從系統的掃描結果中,分析出周圍環境的一點一滴。
「這指揮室的地板和四周的牆壁,都有成片的血跡殘留。」零號說。
凌術覺得這點綴著綠色的房間頓時黯淡了幾分,同皆天河笑呵呵的面容一樣,讓人看不透。
但是皆天河的笑容確實很溫和,沒有絲毫敵意,如同看到一位多年不見的至愛親朋,他接下來的話也很誠懇,歉意溢于言表。
「真是非常抱歉,之前犬子與您發生了一些沖突,當時您也看到了,特派員在場,鄙人沒來得及和您及時道歉,造成了誤會,真是慚愧。」
凌術和濤兵卻當作沒有听到,倆人的目光都在一桌的食物上。
濤兵熱情地拉凌術坐到椅子上,嘴里嘮叨著︰「術先生,我和你說啊,這家伙摳門的很,這些好東西平時自己都不舍得嘗一嘗,這回我們得讓他心疼心疼!」
說完,就用手捉著一塊糖糕塞進嘴中,正是凌術給巫衣買的那種糖糕,他吃了一口後,直搖頭,看到桌上的蘸醬才露出笑容,將整塊糖糕浸到碟子中,頭埋到碟子上才拿起來塞進嘴中,一口糖糕半口蘸料。
凌術聞到了碟子里的一股酸醋味,頓時食欲全無,還覺得反胃。
反正他也不是來吃東西的,不再理會狼吞虎咽的濤兵,看向滿臉尷尬的皆天河,平淡地問道︰「你說的誤會,是你的兒子威脅五山雇佣兵團的事?」
皆天河緩緩說道︰「不全是。」
凌術的語氣冷了起來︰「那就是克安亞的姐姐和父母的事?」
「這倒是一個誤會,也是鄙人邀請先生到此的原因之一。」
「他們在哪?」
「望星城第一軍事學院。」
「在那做什麼?」凌術滿臉詫異,不在監獄也不在看守所,反而在軍事學院中,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倆夫妻在那里擔任第一軍事學院的特聘教官,他們的女兒克安迪被他們帶著身邊,就居住在學院內。」
凌術皺了一下眉頭,認為這非常的不可思議,他們都是守界星的原住民,怎麼會有本事擔任一個星際文明的軍事學院的特聘教官呢?
「零號,是不是我們的資料有問題?」
零號馬上回應道︰「先生,系統給的結果一直都是非常簡潔的,但可以肯定他們就是這個行星的原住民。不過先生可不要忘了,他們可是蒼武帝國引路人最開始要接引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有什麼高人之處嗎?」
「必然如此。」
皆天河看見凌術沒有反應,就自己感慨道︰「鄙人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小小的行星中,竟然有這等人才,都讓鄙人差點懷疑這望星城外,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絕世高人呢!」
凌術沒有什麼反應,倒是濤兵听到這話抓住食物的手愣了一下,接著就被噎到了,在劇烈咳嗽中,連忙拿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濤兵捋順後,也沒有說話,自顧自地繼續吃著食物,好似事不關己。
皆天河瞄了他一眼,繼續向凌術說︰「術先生如果想要看到他們,隨時可以前往第一軍事學院,隨便找個人打听新來的教官,都能找到他們。」
「好,日後有時間我會去的。」凌術點點頭,隨手拿起盤子里的一塊甜品,當著他們的面放進嘴中,但他們只看到他的手穿過一層迷霧,手拿出來時,里面的甜品不見了。
凌術這甜品只覺得甜,就像是一塊蔗糖,除了甜就沒有任何味道,難怪他們會蘸奇奇怪怪的東西,可是他實在難以接受酸辣味的甜品。
皆天河沒有多觀察一眼凌術的斗篷,而是看著桌上的食物詢問道︰「術先生,您覺得這味道如何?」
凌術言不由衷地說︰「還行。」
皆天河大笑一聲,接著問道︰「听說先生在佣兵協會購買了一個房間,還租借了一個據點,可是打算長期居住我望星城?」
「是的,我長期在宇宙中游歷,也該找一個地方落腳了。」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我們望星城是蒼河星域和中央星域的重要樞紐,崇尚自由和開放,如同蒼帝星系中的重鎮一樣繁華,您在這里,可以享受到便利的設施和完善的服務。」
凌術點點頭表示認同,嘴上卻說著︰「可是五山雇佣兵團,卻因為我連門都不敢出。」
皆天河立馬打著胸脯打包票道︰「先生放心,鄙人已經將犬子趕到帝都,不讓他回來了。他和您也只是鬧了一場誤會,五山的事情
純粹是烏龍,鄙人向您保證,這件事絕對到此為止,不會再發生!我城主府也會給五山一個讓人滿意的賠償。」
他慷慨激昂地下著承諾,拿出了十二分的熱情,這時真像是一個掏出心窩子,全心全意為人民的父母官。
凌術卻抬頭嘆息道︰「可是你這望星城還是讓人鬧心。」
他目光的方向,正是太空港中灰牙戰艦所在的方向,灰牙的戰艦中,有五萬多人,濤兵從守界星系邊緣的軍港中調來了一支五十萬多人的軍隊。全副武裝的軍人快速沖入每一個維修平台中,控制著那里的戰艦,不論戰艦來自何方,也不論它歸屬何派。
太空港外,三艘和宇宙銀行的運輸艦一樣巨大的星際戰艦分別位于太空港的三個方向,冰冷的戰艦表面宛如一面鏡子,反射著側邊照過來的橙色的恆星光芒;戰艦周圍是上萬多艘較小的星際驅逐艦,像是一群三維戰場上莊嚴列隊的士兵;更小的星際護衛艦像一群密密麻麻的殺人蜂,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太空港中運輸著士兵。
太空港已經被一支完整的星際艦隊包圍了!
皆天河誠懇道︰「正如您所見,我們已經下定決心掃平那讓您鬧心的事情了。」
「真快,你們的軍事行動真是太快了。」凌術由衷地感慨著。
听到他的感慨,皆天河和濤兵相視一笑,在對帝國軍隊的自豪感上,他們保持著高度一致。
「我望星城能迎來先生這樣的人才,是我們的榮幸!」皆天河端起一杯茶,像是端著一杯酒一樣,向凌術敬了一下後,將茶一飲而盡。
凌術也拿起了杯子,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這茶辣嘴!
草率了,這是有茶味的酒!
在閑聊幾句後,零號提醒道︰「先生,時間不早。」
確實不早了,凌術起身道別後,在皆天河和濤兵的目送下,離開了指揮部。
皆天河望著凌術離開的方向出神,濤兵則看著將太空港圍得水泄不通的守界星系守衛軍艦隊,便覺得太空冰冷的環境令人神清氣爽。
似乎是因為听到了他的笑聲,皆天河沉著個臉,默默地走後指揮室。
濤兵跟著回去,看到桌上剩下不少的食物,欣喜地抓起一塊糖糕。
皆天河的臉上更黑了。
「老皆,這麼多好吃的東西,也不開心一點。」濤兵把糖糕蘸蘸料後,遞到他面前。
皆天河開口抱怨道︰「你是開心了,灰牙是爪牙聯盟中少要的幾個敢在蒼河星域活動的雇佣兵團,灰君道一死,我對銀爪的動向就失去了把握。」
濤兵詫異道︰「你何需關注銀爪?」
皆天河眉頭一皺,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終于向他稍微袒露了心跡︰「守界星系不比其他地方,在其他地方,你們守衛軍可以成為堅定的後盾,護帝國子民安枕無憂。但是在這里不行,這里必須講究平衡,如果今天沒有做到奴隸販賣的把柄,就讓你們冒然進入行星防御體系,那明天,凝結了我所有心血的望星城將只剩下殘垣破壁,守界星人民流離失所,帝國將失去這個邊陲重鎮的控制!」
「到時,你我都是帝國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