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時鐘的時針再一次指向十二點，蕭竹幽站了起來，說道︰「好了，術兒，你想知道的我們都和你說完了。」
她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燈火，雖燈火闌珊，卻寂寥無人，一縷橙紅色燈光照進屋內的地板上，那盞燈是這個家庭會議的唯一外人了吧。
「術兒，爸媽不知道你是什麼離開這里的，你不願告訴我們，我們也不會深究。」蕭竹幽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凌術，「但是你應該也發現了，外面並沒有你老爸說的那麼好。」
「嗯。」凌術緩緩點頭，他數次去到外面執行任務，每一次都能看到生命在苦苦掙扎，星際航行如此便利的宇宙，卻讓他看不到半點欣欣向榮的伊甸園盛景，反而看到的就像是一座又一座多災多難，貧困潦倒的小山村。
「問題出現在哪了？」凌術問，這不應該是星道天所要打造的新生宇宙。
蕭竹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了凌燭陽。
凌燭陽說︰「這個問題……我想應該由你自己去尋找。」
「為什麼？」凌術不解道。
凌燭陽站了起來，也走到窗邊，凝視窗外夜空說道︰「因為我和你老媽已經不在乎了。」
凌術看著他們，在窗外燈火的映襯下，倆人就像是一片枯燥的沙漠中的兩棵垂天大樹，高聳魚天地間，卻與天地格格不入。
蕭竹幽甩給丈夫一個大白眼，向凌術解釋道︰「術兒，你爸沒別的意思，就是……」
「我明白了！」凌術卻猛地站了起來，堅定地說道。
蕭竹幽先是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了他一眼，緊接著滿臉擔憂道︰「術兒，你明白什麼啊？」
凌術回答︰「你們從光盟時代來，卻為星盟時代殫精竭慮，而我生于當代，這一時代的路，自然要自己走！」
凌燭陽緩緩轉過身，「孩子，這路可不好走！」
凌術回答︰「沒事，你們曾經走過更不好走的路。」
凌燭陽又問︰「知道路的方向在那嗎？」
凌術說︰「走向超月兌永生！」
對面的倆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後，凌燭陽才大笑道︰「好！這就是宇宙文明的最終大道！」
在一旁的蕭竹幽看了丈夫一眼，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永生是文明的大道，卻未必是生命的大道！
凌燭陽收斂了笑意，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說︰「術兒，時間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今晚凌術又是滿滿的收獲，不僅知道了星盟的大概情況，還知道了邊境軍團過往與目前的窘境，對身上兩件神兵的過往也有了大概了解，
凌術滿臉微笑，滿意地點頭，道一聲晚安後走向樓梯口，就在即將走上樓時，他突然轉過身問道︰「爸，下一次命運輪回是什麼時候？」
凌燭陽回應道︰「具體什麼時候我們也不知道，只有光盟里的幾個人具有窺視命運輪盤的手段。不過在幾千年內，不太可能開始輪回，而且輪回發生前，我們還是能有所感應的，不必過多擔心。」
「嗯！」凌術點頭，轉身走上樓梯，這時身為父親的凌燭陽突然又叫
住了他。
凌燭陽平靜地看著他︰「術兒，你也別太為難自己，我和你老媽會帶著我們一家子，平平安安地度過輪回的！」
凌術稍微一愣，緊接著笑著點頭，走上樓去。
他回到房間後，沒有再和零號商量什麼事情，躺在床上，頭沾著枕頭便呼呼睡去。
一夜無夢，凌術醒來時正好凌晨七點。
他站在窗邊看了一眼窗外剛剛蘇醒的世界，心中說道︰「零號早啊！」
零號馬上回應道︰「先生早。」
凌術不知道，這時零號也在無邊無際的超弦時空中，小聲地喊道︰「系統早啊！」
時空深處卻遲遲沒有回應，零號改口又喊了一句︰「中樞核心早啊！」
這回，不知道從那個方向傳來了一句女性平淡的聲音︰「零號，早。」
零號欣喜，趁機追問道︰「中樞核心，你叫什麼名字？」
時空中又遲遲沒有回應，就當零號打算放棄時，終于有聲音傳來了，「我說過，我已經不重要了。」
零號立馬說道︰「什麼可能，你現在可是系統的重要樞紐！」
「那些都不重要……」對面傳來了一句讓零號感到莫名其妙的話，但當零號再次追問時，又沒有了回應。
凌術的早餐吃完後，凌燭陽像往常一樣送兩姐弟去上學。
一路上，凌術發現他眼中的世界又發生了一些改變，變得單調了。
楊婆婆雷打不動地坐在榕樹下吃早餐，最早的一班公交正好在他們路過時停靠在站牌邊，白大爺的兒子一大早上的，一如既往地拖住一具疲憊的身體擠上公交，他並沒有從白大爺那里學得半點超凡偉力，白大爺寧願一身本領斷絕也不想被別人糟蹋，哪怕那人是他的兒子。
這條街道已經快十年沒有改動過了，街邊的商店招牌愈發陳舊也愈發有時代的韻味。
凌術听到爸爸凌燭陽在哼著小曲，好像很享受在老街中緩慢行使。
單調，簡單的生活，應該就是他們所追求的吧。
凌術也哼起了小曲，一路蹦蹦噠噠地走向教室，迎面就遇到了班主任，便笑著打起了招呼︰「班主任，早上好！」
鄭馨渾身一顫，一個轉身就看到凌術樂呵呵的臉，尷尬地笑道︰「凌同學，早上好！」
「咦，班主任，您的腿沒事了？」凌術明知故問道。
鄭馨立即抬起了腿，原本是想示意她的腿沒事，但由于動作過于慌忙，在加上今天學校有教師例會，便穿上了一雙高跟鞋，一不小心就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到了水泥地上。
「班主任，您沒事吧？」凌術在一旁默默看著她。
「沒事！」鄭馨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快速拍掉膝蓋和手肘上的塵土。
「班主任再見。」凌術直接繞過了她，向教室走去。
「凌同學再見！」鄭馨在他身後連忙喊了一句，然後拉起衣袖，詫異地看著她毫發無損地手肘，發出了一聲驚嘆︰「這樣都不疼，我不會真的有什麼特異功能吧？」
她當然沒有什麼特異功能，是凌術用星能接住了她，她才會沒有受傷。
凌術剛進到教室，等待已久的孟冬竹就跑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老大，班主任的傷好了，是你搞的吧？」
孟冬竹雖然只是一個六歲的女娃，卻已經飽覽群書，自然懂得這一點人體常識，人受那樣的傷怎麼可能第二天就活蹦亂跳，還毫無顧及的穿上了高跟鞋。
凌術直接說道︰「當然。」
「老大真厲害！」孟冬竹立馬歡呼道，聲音毫不掩蓋，班上的其他人投來了好奇地目光。
倆人毫不理會，並肩走到了各自位置上，一個開始了神游，另一個翻起了書。
「零號，系統有什麼情況嗎？」凌術在心中問道。
從前天遭到太始的恐怖攻擊後，他還沒有仔細檢查過系統的情況呢，當然，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是詢問零號。
零號卻沒有馬上回答，等了一會後才說道︰「先生，系統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在吸收了太始的殘余能量後，目前能量充足，還有就是……」
他拖長了聲音，遲遲沒有往下說，凌術疑惑道︰「就是什麼了？」
零號這才回答道︰「就是中樞核心已經從零號這里，完整地接回了權限，對系統的運行不會產生影響。」
「這樣啊。」凌術說，他望向窗邊愣了神，講台上的鄭馨看了他一眼，咽了一下口水後，在書寫時用粉筆用力敲向黑板，咚！
「同學們注意了！這數比那個數大……」
黑板上的聲音讓凌術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黑板，又低頭看著桌上的書，心中突然問道︰「零號，讓你擁有系統的全部權限會怎麼樣？」
零號許久沒有回應，凌術感覺自己正身處太空中，周圍沒有任何聲音，讓他回到地球的，是零號無奈地聲音︰「先生，你上次賦予零號的就是完整的權限，而零號卻辜負了你的信任，白白浪費了大量的能量，最後也無法保護先生……」
「那只是意外！」凌術說，他可不會忘記是零號拼死擋住了太始的第一次進攻。
他奇怪道︰「那真是最高權限嗎？」
「當然！」零號說。
「那我怎麼感覺，你還是做不到中樞核心的地步呢？」
凌術的話讓零號陷入了沉默，在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後，零號才開口道︰「先生，零號在學。」
凌術露出了微笑，這是他最想听的回答，之前零號就通過在凌術的腦海中制作投影，展現了他的學習能力，學習往往是最可怕的能力。
「學到什麼地步了？」凌術問。
零號回答︰「學到了先生最希望的地步。」
凌術听到這，心中一驚！
零號接著說道︰「零號在多次觀察了系統的運行後，成功掌握了中樞核心下屬的記錄功能和連接功能。」
這兩個凌術不常使用的功能，讓他眼前一亮，他問道︰「然後呢？」
零號說︰「先生，憑借著兩個功能，再加上零號所掌握的時空數據，足以復制任務模塊所特有的傳送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