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轟!
轟隆隆!
萬獸奔騰,地動山搖,所過之處一切都被踏平,灰塵四起。
數里之外的一處大帳之內,鄭和腳踏虛空,一襲水藍色長袍,雙目似利劍,透露著冷冽殺伐之氣。
在他視線之內,煙塵四起,萬獸奔騰宛如世界末日。
老虎,黑熊,野豬,狼群,乃至平日里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兔子,山雞。
這些平日里,普通人的口糧,也在這一刻中,化為了極端恐怖的存在。
「大人,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他下首,上衫虎身著黑色勁裝,手持黑色長槍,面色冷峻,沉聲開口道。
這些野獸威勢無匹,他並沒有多畏懼,只是太多,太多了,入目之所及盡是一片黑壓壓的獸群,根本就望不到邊。
他是最早加入大夏的一批人,跟隨鐘離昧南征北戰,修為提升極為迅猛。
業已入了煉髒境,料想用不了多久就會邁過凡人四境,延壽五百載。
「他們是妖!」
「妖?」
在他旁邊,肖恩同樣如一桿長槍,筆直而立,聞言,也是一陣疑惑︰「這些野獸,雙眸通紅,看起來毫無靈智,怎麼會是妖呢?」
妖雖然也是眾生之一,可成妖卻需要機緣巧合,野獸想要化妖,最先要生出靈智。
不然,永遠都是飲毛茹血,全憑本能行事的野獸,別說是修煉了,能趨利避害已經算是極為了不得了。
「他們雖然不是妖,但也已經有了妖的威能,你們可不能把他們當普通野獸看待,否則可是要吃大虧的。」
「鄭將軍言過了,區區一些野獸……」
鐘離昧聲音冷冽,話語之中,盡是這撲面而來,呼嘯的狂風氣流都吹不散的濃烈殺氣︰「交由末在下一人即可。」
他的話語凌冽,強橫的意志宛如實質一般擴散在長空之上,讓一眾夏軍都是心頭顫栗。
相比起鄭和溫文爾雅,鐘離昧更加殺伐果決。
自出世以來,他就南征北戰,死在他手中的人都快破了百萬,當然,這也和他出世過早有關。
「不可大意,妖族真正的大軍還沒顯露出來。」
鄭和慢悠悠的說了一句︰「那黑鵬王應該藏于暗處,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加之又有金翅大鵬的血脈,越階殺敵,對他而言並非易事。」
鄭和擅長水戰,其軍魄也是一只水形仙靈,自出世以來,從未統率大軍,此次大戰,他與鐘離昧雖然獨統一軍,但陸戰還是以鐘離昧為主。
「鐘將軍還需統領大軍,這些妖獸,就交給在下吧?」
鄭和轉過身來,一臉淡然的開口道。
「既然如此,就有勞鄭將軍了。」
鐘離昧沉吟片刻,就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單論修為,他還遠遠不如鄭和。
鄭和沒有再說什麼,腳下一踏,一條水龍浮現,托舉著他立足于虛空之中。
霎時間,穹天之上,好似化為了一片汪洋,氣流呼嘯縱橫百丈。
盡管只一人,可鄭和的氣勢雄渾的不可思議,大海拍擊,竟然比萬獸奔騰的聲音還要宏大的多。
他裹挾無盡大海,呼嘯間,便橫跨數里。
人還尚未至萬獸之前,已經提臂甩掌,向著滾滾而來的獸群一掌轟擊而去。
昂~
一掌橫推,數里氣浪排空,宛如實質一般的雄渾氣血于鼓蕩的氣流罡風之中發出宛如龍吟一般的嘶鳴。
「鄭將軍神威!」
下首無數夏軍神色激動,就連鐘離昧也一臉感慨。
前世,他並未听說過鄭和,後輩之中,有如此強者,他沒有任何嫉妒,唯有欣喜。
轟!
轟隆!
一條條水龍浮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裹挾無盡的威壓,灌入奔騰而來的獸群之中。
驚天動地的巨響如鞭炮一般響徹不停,于獸群之中鑿出了一條條長達數里的血**壑。
數之不盡的野獸都被氣浪炸碎,發出狂猛絕望的咆哮。
鄭和立足虛空,頃刻間發出數十掌,鋪天蓋地而來的滾滾獸群,竟然在他一己之力下,生生的止住奔涌之勢。
但這些野獸,沒有任何靈智,盡管同類死亡,可其還是不停奔涌而來。
呼呼呼~
萬千獸潮之前,氣流呼嘯,罡風凌冽之間鄭和一人獨立,在其身後,一方汪洋擴散數里,氣勢雄渾如同山岳。
數之不盡的妖獸被一條條水龍震碎成血泥,堆砌起一堵血肉城牆。
終于,在一炷香過後,萬千野獸齊齊止住步伐,繞過鄭和,向著兩側狂奔而去。
它們雖然是野獸,沒有靈智,可本能之下,還是能感受到來自前方的莫大恐懼。
昂~
獸潮剛自兩側散開,遠處雲層就傳來,好似雷聲一般的咆哮聲。
鐘離昧雙眼微眯,仰天看去,只見雲層之中探出一座小山大小,盡是凶戾的頭顱。
繼而,一條長達數十丈,拉扯著灼灼氣流,無比凶煞的蛟龍自長空之中撲擊而下。
「大夏,真是不自量力!」
蛟龍龍首兩角之間,黑鵬王負手而立,盡管洶涌的氣流呼嘯縱橫,卻也未曾蕩起他衣衫一角。
話音隆隆如雷炸間,他周身無盡的光芒亮起,繼而,宛如流星一般,轟然墜落而下︰「鄭和,大夏之中你與許褚並列,不知你有許褚幾分威能。」
在李家洞天之時,他曾在許褚身上吃過暗虧,不過那時,面臨無數人族,他身為妖族免不了束手束腳,一身威能,並未全數發揮。
昂~
伴隨著龍吟聲長鳴,鄭和于剎那間以極端霸烈的姿態沖天而起,裹挾滔天血氣,在罡風炸裂上滾滾而上。
轟!
好似大海炸裂于空。
浩浩湯湯的氣流在長空驟然擴散,排開的氣流頃刻間蕩開了重重雲流,宛如一團偌大的蘑菇雲蕩漾在穹天之上。
方圓數十里皆可見!
虛空之上,鄭和踏空而來,所過之處,腳下都好似化為了汪洋大海,盡是水汽彌漫長空。
漫天金光,在這一掌之下,竟似是落入無邊汪洋之中,紛紛潰散,熄滅。
一掌拍滅自身攻勢,黑鵬王也並不意外,若是鄭和如此簡單,也不可能與樊噲、許褚兩位猛將並列了。
轟!
轟!
滾滾悶雷之聲中,兩人自穹天之中以快打快,縱橫穹天各處。
所過之處氣流炸裂,重重氣浪擴散八方。
兩人的速度都是絕快,踏步便是數里,交手之快更是讓人應接不暇,一眼看去好似穹天之上盡是兩人交手的身影。
以及一團團宛如實質的金光與海浪不停踫撞。
轉瞬之間,兩人已經交手不知幾個回合。
轟!
一次劇烈踫撞之後,兩人同時倒飛數百丈,撞碎了重重氣流。
錚~
倒飛之中,鄭和身軀一震,霹靂一般的劍光橫掠數百丈,如一抹蔚藍色的海浪一般向著黑鵬王斬去。
叮!
金鐵之聲,好似雷暴一般鋪天蓋地的響起,黑鵬王倒垂的身軀穩住,不閃不避,硬生生的承受了鄭和的一劍。
長空之中,天色兩分,一面金光耀眼,一面又是藍光映天。
「鄭和,你倒是不差,但還遠遠不夠。」
黑鵬王放聲狂笑一聲,音浪縱橫四方︰「給你一些時日,也許你能追上我,但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嗡~
黑鵬王臨空而立,雙臂張開之時,一股極端炙熱,煌煌之氣沖天而起。
一瞬之間,十里化生火海,整片空間都被炙烤的泛起了陣陣褶皺。
剎那之間迸發的光輝,竟比穹天之上亮起的那**日更為璀璨!
赫的讓人無法直視。
下一瞬,他踏步而行,如潮的殺意已經徹底將那鄭和籠罩其中︰「如此,便讓我送你上路吧!」
轟隆!
一掌橫空,十里盡是一片赤紅。
滾滾火光凝聚的手掌彈碎重重氣流,裹挾移山倒海一般的恐怖威勢橫擊而去。
「想殺我,你還不夠格。」
如潮的殺意之中,鄭和長發紛飛,手中長劍瞬間炸碎,一天天水流自他上空,每一個毛孔之中噴吐而出。
宛如擠壓了無數年的大海突然沖破堤壩。
無數海水浩浩蕩蕩,怒卷成龍,美輪美奐之中蘊含著極度冷酷的殺機。
體質,三寶海體。
下一瞬,兩人已經再度于長空之上踫撞!
轟!
涌動的兩色光芒爆碎蕩開,宛如一顆流星在長空爆碎,激蕩的兩色光芒撕裂無窮氣流縱橫四方。
「你我之間,修為相差甚遠,可不是單憑體質和天賦可比擬的。」
黑鵬王漠然開口道,橫推的手掌驟然之間攥住,好似將百丈空間一下捏在了掌心之中。
繼而,一拳如日,震碎重重海浪,以雷霆萬鈞之勢,散發著極為凶戾的氣息蓋壓而下。
悍然打向了鄭和。
一拳橫擊,遙隔數百丈,洶涌的氣流已經撕裂了鄭和的衣衫。
但鄭和的臉上卻突然浮現一絲笑容。
「嗯?!」
黑鵬王感知無比敏銳,第一時間心頭便升起警兆︰「不好!」
轟!
地動山搖,煙塵四起,下首,鐘離昧好似一枚炮彈,一下就撕開了這漫天氣流罡風。
以鬼魅一般的速度橫掠數百丈,于氣流淒厲的鳴叫聲中,一槍打向了黑鵬王的後背。
這一槍極其凶戾,洶涌的血氣滔滔,極度凶戾之氣遍布整個蒼穹,還未落在黑鵬王身上,凶戾之氣就已經徹底撕裂了黑鵬王的衣衫!
黑鵬王不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怒吼聲︰「卑鄙!」
「此乃我人族之事,你妖族貿然插手,還有什麼卑鄙不卑鄙的。」
洶涌炸裂的罡風之中,鐘離昧雄渾的聲音震動整片天穹。
「不知所謂!」
于黑鵬王轟擊而出的那一拳消散的同時,鄭和身後,無數海浪翻滾,最終,匯聚成一條無比龐大的水龍。
蔚藍色的龍甲美輪美奐,猙獰好似小山的龍首栩栩如生,宛如雷霆乍閃即滅,快至絕巔!
「想殺我,你們還不夠啊!」
黑鵬王怒吼一聲。
積蓄了數萬年的雄渾妖氣一下爆發出來。
肉眼可見的,他的周身妖氣宛如同心圓一般擴散開來,一切有形無形,煙雲灰塵,罡風血氣,統統被隔絕在外。
滾滾妖氣沸騰,原本赤紅好似岩漿一般的火焰一下變得漆黑如墨,看起來極為邪異而可怖。
幾乎剎那,四周已然被黑色火海覆蓋,鄭和與鐘離昧兩人的衣衫,身上的毛發,也在頃刻之間,就被蒸發成了一團霧氣。
「殺!」
但兩人絲毫不退,硬生生的扛著無數烈焰,沒有絲毫畏懼,向著黑鵬王抽打而去。
轟!
好似流星墜地砸落大地,好似天刀割裂長空!
伴隨著黑鵬王一聲怒吼聲,兩道身影同時自穹天之上拋飛而下,鮮血如雨般噴灑而下。
未等徹底落地,滾動的血珠,就已被恐怖高溫蒸發氣化。
「什麼?兩位將軍出手都不是對手?」
下首上衫虎心中一驚,一臉不可置信。
「列陣!」
鐘離昧渾身血污,位于大軍前方,眼神冷厲,心中也自震動。
這黑鵬王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們兩人聯手,就是血肉至千變萬化十重天的強者也不會是對手。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並沒有多少畏懼。
他們乃是武將,不是武者,一旦激發軍魄,在軍魄的增益之下,實力能瞬間提升一倍,斬殺黑鵬王也並未難事。
「你們,都該死!」
七竅流血的黑鵬王立于半空,臉色一下鐵青。
獨扛兩人,即使是他也不好受。
正在這時。
踏踏踏~
低沉而悠長的腳步聲如鼓點一般不斷響起,如同遠古神人捶打巨鼓。
在場所有人,心跳都慢了半拍,似乎在隨著此人腳步聲而調動。
每一腳,每一步,都好似要落在他們心里。
鄭和抬眉看去。
只見天地之間,魔氣滔天,浩浩蕩蕩,整片天空在頃刻之間黯淡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
主戰場之內,王長林頓時駭然色變,這一刻,哪怕是他晉升為大能,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壓力席卷而下。
踏踏踏~
虛空之中,一道身影自虛空緩緩踏步而來,那人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
隨著他緩緩踏步而來,虛空中的一切,都似乎要逃離他,一切有形無形之物,在面對他之時,都通通撞碎、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