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中州之外,遺落古州域內。
某一場交易達成。
東方朔神色有些憔悴,何況是奔波時還要照顧一個孕婦,他孤身一人來見了被暗中叫來的玉靈清。
「大師哎,玉宗主!」
完全隱藏在黑拋下的東方朔輕嘆口氣,物是人非,透過兜帽望向那一道宛如雪山冰蓮一樣聖潔的人影。
好像, 更冷了些。
「你找我有什麼事,別忘了五大宗還在搜捕你!」
至于抓東方朔是為了什麼,玉靈清並未挑明,不是沒想過現在就動手從東方朔身上拿到最後一塊無涯宗的勾玉鑰匙,這樣就能完成師尊交付的任務。
可是玉靈清最終還是沒有動手,沒有別的意思。
單純是不屑私下動手罷了。
「啊,也對!」
面對連他的名字都不稱呼的大師姐, 東方朔苦笑的搖搖頭,不知道在奢望什麼,也是認真起來。
他還沒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
「玉宗主,我想跟你做一場交易,相信這場交易,大家都會滿意的!」
「交易!」
玉靈清清冷的面容有詫色閃過,似是猜到了些什麼,明知故問道︰「什麼交易!」
「這個交易就是我把無涯宗的勾玉鑰匙交給你!」
東方朔回道。
或許說出這種話非常不符合一個主角的人設,畢竟要是主角的話在被佐秋楓截胡無法得知大荒秘境的漏洞入口,自然是要自己收集齊勾玉鑰匙的。
可就算是這樣也要迫于現實的壓力妥協了。
此刻的東方朔就像是從一個浪蕩的少年,在步入婚姻的墳墓後,終于品嘗到了什麼叫做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
要是只有他一個人頂著五大宗的壓力問題不大。
甚至還能給五大宗下絆子,有大六壬之術傍身,一身元嬰實力應付起來綽綽有余,還游刃有余。
只不過總是已經元嬰。
問題是還帶著一個磕不得,踫不得的孕婦, 就如同花瓶一樣脆弱,不由得不小心。
在就像是有人預謀一樣的得到了無涯宗勾玉時, 東方朔一度升起將所有鑰匙湊齊打開魔尊秘寶。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耳光。
做不到!
除非是將柳語柔和肚子里的孩子拋棄,否則別說染指秘境了,光被五大宗的探子騷擾柳語柔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安然降生都不知道。
所以東方朔迫于生活的壓力還是低頭了。
「說說你的條件!」
玉靈清听到東方朔的話,有些不真實,這個小師弟在他看來可不是那種會輕易妥協的人。
終究是被生活磨平了稜角,少了些什麼。
「嗯!」
東方朔將兩人之間的陌生感忽略掉,就彷佛真在談判一樣,說道︰「無涯宗的勾玉鑰匙可以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那就是讓我跟在忘仙宗的隊伍里一同探索魔尊留下來的秘境,進入秘境後我就會月兌離隊伍,不會給你找麻煩!」
東方朔將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
「噗!」
玉靈清看向隱藏在黑袍下的東方朔,想到對方魔尊東方朔的名頭,在從對方口中听到‘探索魔尊秘境’的話,總感覺很是怪異。
「怎麼,有問題!?」
東方朔模不準這個越來越冷的大師姐的含義,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沉聲道︰「總之如果不答應這個條件,交易也就無法繼續了!」
「沒,沒問題!」
玉靈清調整了一下心態, 自然沒必要解釋所謂的魔尊秘寶只不過是唬人的, 事實是五大宗所保管的地圖和勾玉是開啟大荒秘境的鑰匙。
點頭道︰「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
「好!」
東方朔也是點頭, 從袍袖里模出一塊包裹著人皮地圖的暗紫色勾玉, 抓在手中,在要伸手交出去時卻頓住了︰「我還有一個請求!」
「能拜托玉宗主,暫時將我的妻兒安頓在忘仙宗嗎!?」
「這是第二個條件了!」
玉靈清的面色不斷,不過接東西的手一頓,腦海中也是浮現出柳語柔的身影,有些作嘔,不過她尊重的東方朔的選擇,不作評判。
就在這時。
「聖女大人,要不還是將人殺了吧,他以為他是誰,竟敢跟聖女大人提出無理的要求!」
隱藏在陰影里的顧雲依的聲音回響在玉靈清耳畔。
「不!」
玉靈清輕輕的搖頭,轉音道︰「算了,我們暫時沒有本質的利益沖突,何況如果殺了他,那他背後的妻兒也就沒了生存的能力!」
「啊∼∼聖女大人好溫柔!」
顧雲依就跟個小迷妹似的,被聖女大人光輝的背影迷得不要不要的,不自覺夾緊了腿彎,要漏了。
「冷冰冰的聖女大人很吸引人,溫柔的聖女大人也別有一番魅力!」
隱藏在陰影里的少女就跟個痴女似的想到。
回到正題。
「好,我答應你!」
沉默了片刻,在東方朔的等待下,玉靈清還是點了頭,話鋒一轉︰「不過我也會一同進入秘境,雖說能將柳姑娘安置在忘仙宗,可安全我無法保證!」
「這點不需要玉宗主擔心!」
東方朔松了口氣︰「語柔的安全我會想辦法的,只要玉宗主點頭便可,那這勾玉就交到玉宗主手里了,我相信玉宗主的為人!」
嗖!
東方朔手一拋,勾玉連帶殘圖落入玉靈清手中。
「嗯,你可以把人送過來了,你也可以暫時隱藏身份進入忘仙宗,到時一同隨我進入秘境,不過我會盯著你的,不要露出什麼馬腳!」
玉靈清確認勾玉是真的後,收了起來,對殘圖則像是沒看到一樣,嘀咕道︰「畢竟忘仙宗可承受不住私藏魔尊東方朔的惡名!」
「玉宗主你知道這都是有人陷害的!」
東方朔隱藏在兜帽下的面色猙獰,袖袍之中的手掌狠狠攥拳,還是沒忍住說道︰「總之我一定會為這件栽贓做下了解的!」
「而且,很快!」
交易達成,兩人分手,東方朔注視著玉靈清的背影消失在天際,暗暗沉思︰「怎麼回事,大師姐的目的似乎只在勾玉鑰匙上,似乎對殘圖不屑一顧,就像是有沒有都一樣!」
作為主角,雖然莽了些,但東方朔的觀察力還是很敏銳的。
「這些先不想,將語柔先重新安置到忘仙宗,再前往北荒山了解這場糾纏了這麼久的壞賬」
東方朔暗恨的咬牙,恨聲道︰「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失手了!」
強大的元嬰境氣息爆發,席卷周遭,像是在爆發,又像是在宣泄今日來積蓄的陰霾和生活上的壓力。
這邊東方朔已經踏上了來北荒山尋仇的步伐。
另一邊。
北荒山上,半山腰,花園,木屋,好一副和諧的驚嚇,一對年輕夫婦更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著恬靜的生活。
「真是就像是傀儡一樣,每天都重復著同樣的生活!」
厲青秋盤膝而坐,周身寒氣彌漫,空氣都要冷得凝結出塊塊冰晶,明明是在修煉,余光卻瞄向了出門在花園散步的一男一女兩人。
咚!
一根紫檀木戒尺敲到少女的腦瓜上。
「不要走神!修行最忌諱的就是分心,雖然為師不能指點你什麼關于《太上清法》的內容,但也要起到督促作用!」
司機玄收回戒尺,端在掌心,嚴厲道。
「是,爺爺!」
厲青秋吐了吐小舌頭,展露出少女的一面,想要萌溷過關。
「咳!」
司機玄挑了挑眉,咳了聲,糾正道︰「修行時,要叫我‘師尊’!」
「是,師尊!」
厲青秋調皮的眨眨眼,像是在撒嬌,但就是是撒嬌還是病嬌誰知道呢,總之這一刻有些沉浸在這並不存在血緣關系的爺孫關系中了。
這或許也正是少女人生中缺少而又意外彌補上的東西吧。
實在受不了小姑娘的目光。
「青秋啊,你先修煉,為師要先離開一會兒!」
說著司機玄就背過手走開了。
走開的司機玄沒有跑到啥犄角旮旯,也沒有要去做什麼的意思,而是找到了正在陪著陸婉兒散步的佐秋楓。
準確來說是兩人的傀儡。
「準備一下吧!」
司機玄看著佐秋楓的煉金傀儡,余光有些不忍的看了眼跟大孫女一般無二的女性傀儡
而他的話就像是宣判了死刑一樣。
「好!」
佐秋楓抓住了身邊女人的手,看過來,臉上絲毫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喚道︰
「夫人!」
「夫君!」
陸婉兒展顏一笑,只不過挺著個大肚子,總感覺這幅畫面有些悲涼了。
「哼」
司機玄將消息帶到,閉上眼晴,實在看不下去了,拂袖而去,重重的嘆了聲︰「造孽呀!」
反正司機玄不管用那只老花眼看,這只大孫賊
都不像啥好人的亞子!
「阿嚏!」
佐秋楓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抽了抽鼻子︰「誰在想我,難道是冷兒離開偉岸的父親才一會兒就想我了,還真是跟他母親一樣不坦率啊!」
就坐在茶桌對面的萬金油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
「是啊!」
萬金油嘴上這麼附和著,不過在飛舟上度過了兩參天的時間,還是能看出自己那大佷子對這個父親可是懼怕的不得了。
這自戀也該有個限度啊哈哈!
佐秋楓跟萬金油兩根老油條壓根不知道尷尬為何物,換了個話題,又重新聊了起來。
不過沒聊多長時間。
「東家!」
老僕凌老叫了聲,推門走了進來說道︰「飛舟馬上抵達中州內域,我是過來詢問一下是前往萬里商行的駐地,還說」
「佐木兄弟!」
萬金油也是看向了佐秋楓,接話道︰「佐木兄要不要跟我回萬里商行,定當好生招待!」
「謝過萬老板的好意了!」
佐秋楓笑著回絕了萬金油的提議,眾人也是起身朝甲板而去,比拿走便說道︰「我與家妻來內域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耽誤萬老板的時間了!」
「誒,佐木兄弟哪里的話!」
萬金油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逝,笑著模出一塊純金的令牌,亮的扎眼︰「給!」
「這是!」
佐秋楓接過令牌,掂了掂,純金的還挺沉的。
「哈哈,這是我萬里商行的貴賓令牌,持有此令牌不僅僅是萬里商行的座上賓,在萬里商行的產業里購買東西還能享受此商品的最大折扣!」
萬金油拍著分不清肚囊還是胸脯的地方笑道。
「那就謝過萬老板了!」
佐秋楓拱手,沒有推月兌,而是將令牌收下了,也是承下了萬金油的善意,兩個人又是攀談了幾句分開。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這在修真界同樣成立。
飛舟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如殘影略過的畫面也漸漸清晰起來,入眼是廣闊的大地,還有呼吸間加倍濃郁的靈力。
「這就是中州內域嗎!?」
佐秋楓一行站在了飛舟甲板的一頭,除了陸婉兒都在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著中州的環境,還有對濃郁的靈力的驚嘆。
陸婉兒則像是回家一樣,熟悉中又感覺有些陌生。
萬金油跟凌老站在甲板的另一頭,沒去打擾這一大家子,笑的跟個彌勒佛似的,看著飛舟逐漸下沉要前往最近的船塢停靠。
再靠前些就要進入萬里商行的駐地了。
而就在這時。
突發的狀況卻是讓笑的跟個彌勒佛似的的萬金油臉上的笑容凝滯,轉而陰沉,拉黑,冷眼望向來人。
「停!」
就見一面色難看的中年跟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男人踏空而來,正攔在飛舟前往,攔下了要飛入船塢降落的飛舟。
而且兩人正是攔在還有不到十幾米就能進入萬里商行地界的飛舟。
「讓我看看,這是,陸家老二,陸南,還有姬家參爺,姬元殤,二位怎麼有空來踫瓷了是嗎,要是我的飛舟沒剎住車…怕是要傷了二位呀!」
兩人身份不低,對方給面子萬金油自然給,既然不給他萬金油面子,他也不慫任何人,雙目微眯起,流露出危險的寒芒︰
「還是說,我可以認為這是挑釁,陸家跟姬家要與我萬里商行宣戰是嗎!?」
萬金油面對兩名化神大圓滿,霸氣側漏的叫道。
「萬老板這是哪里的話,這不是事出有因,我姬家的事想必萬老板也有所听聞吧!」
為首的那名山羊胡上前一步笑的讓人不爽。
「你姬家的破事找到我萬金油頭上,說不過去吧,還有你陸家也想摻和進來這場鬧劇!?」
萬金油皮笑肉不笑的轉向另一名中年。
「」
陸南撇過頭,抱臂那反應像是在說‘雨我無瓜’一樣,本身也不想摻和姬家這作死的行為。
無可奈何罷了。
只不過當陸南望見甲板上一個抱著孩子的陌生女人時卻是眉頭一皺。
「二叔!」
陸婉兒不動聲色的退後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