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嵐將手中的戶口本, 連同相關文件、資料,一同遞給榮絨。
這一刻,榮絨竟敢沒有勇氣伸手去拿。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 他跟他哥不是親兄弟。可是,在母親說出他們往後不再是法律意義上的兄弟的那一刻, 他的心驀地空出了?一塊。
上輩子,他知道他跟他哥沒有血緣的連結。這輩子,他們就連法律上的連結,也斷開了?。他知道,他跟他哥會進入一段全新的關系,可他的心還是落空空的。
榮絨眼圈發紅, 他自己不知道,他現在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有多?難過, 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榮絨從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榮惟善跟應嵐頓時?有點慌了?, 擔心他們是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可要?是絨絨的戶口不遷出去,會被有心人?盯著?, 招致不必要?的閑言碎語不說,他跟小崢兩個人?日後也沒有辦法扯證。
兩人?只?好齊齊地看向大兒子。
榮崢伸手從母親應嵐手里接過資料, 另一只?手握住榮絨放在膝蓋上的手,「沒關系, 以後我們還是會在一個戶口本上。」
榮絨緩緩地,轉過頭去看他哥。
榮崢抬手, 拇指擦過他眼角的溫熱,眼神溫柔,「絨絨喜歡去哪個國家領證?」
榮絨剛才心里空出的那塊地方, 忽然就被他哥簡簡單單的這幾個字,又給完完整整地補全了?。
榮絨買了?房,手里頭就再沒有多?余的錢,因此,裝修的錢就是榮崢的出的。
用榮惟善的說的話就是,「房本上都寫?著?你哥的名字,裝修的錢就算都他出了?,那也是他花錢裝修他自個兒的房子。何況,這房子還是你送他的。他已經賺了?。再說,你哥也不差錢。」
榮絨給他爸打錢買房那會兒,榮崢直接開口就是當爸的榮惟善給打一折,房子要?裝修,榮惟善則告訴榮絨,大兒子根本不差錢。父子兩人?都覺得對方是有錢人?,不遺余力地讓對方「出血」。
榮絨收入是不低,但顯然應付一棟別墅的裝修還是比較吃力的。他覺得他爸說得也挺對,他出了?房子的錢,裝修的錢就給他哥出,等于這房子就是他跟他兩個人?一起添置的了?,也挺有意義。
跑裝修是個重大工程,普通人?裝修常常需要?忙前忙後,榮氏主業就是做的房產,認識的裝修公司不要?太多?,其他人?因為裝修經常焦頭爛額,榮絨壓根就不需要?經歷這一遭。榮崢都給他把裝修的設計團隊,施工團隊,以及建材、軟裝,統統都給安排好了?,榮絨只?需要?抽空去盯一下就可以,很是省心。可把曾經因為陪著?爸媽跑裝修,腿都快要?跑斷的簡逸給羨慕壞了?。
房子裝修好,剛好是元旦前後,剛裝修好的房子不能住,得通風,最好放上個半年,一年才搬進去。
反正租房都租了?兩年多?了?,也不差這半年,榮絨也就沒急著?搬進去。
轉眼,又是一年夏。
夏蟬在樹上發出此起彼伏的蟬鳴,一場雨過,合歡花如一小朵一小朵迷你的粉色小扇子,飄落在地。香樟樹葉在陽光下女敕綠可愛。
榮絨坐在次臥的椅子上,把他的那些?香水、香料給裝進背包里。
過了?今天,他的這間小房子就要?退租。
這幾天跟他哥兩個人?往別墅拿了?好幾次東西?,東西?其實已經都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這些?小玩意兒。就連他的那一套寶貝實驗器材,上周他哥就幫著?他一起搬去別墅。
團團跟薄荷也都被接到?爸媽家,暫時?交給爸媽還有簡逸照顧,
榮絨拉上背包拉鏈,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
是榮崢發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榮絨剛剛收拾了?挺長時?間,也累了?,他窩在沙發里,接受了?通話邀請。榮絨還沒瞧見他哥,就听見背景音里轟然的機器作業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他哥的身影才出現在畫面當中。
可能是現場信號不大好,畫面有些?延遲。
「哥你在工地?」
榮崢在畫面接通後,才發現背景音很是嘈雜,他往相對比較僻靜的地方走?去,「收拾得怎麼樣了??要?不要?我過去你嗎?」
「不用。我們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這麼點東西?我自己一個人?搞得定。哥你現在不忙了?嗎?」
榮絨跟他哥說著?話,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去看他哥身後的工地背景。總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直至長著?半人?高的蘆葦蕩,跟月牙形狀的人?工湖進入榮絨的視線,榮絨的心尖猛地跳了?跳。他月兌口而出地問道︰「哥,你現在,是在綠園新地嗎?」
榮崢「嗯「了?一聲,「接下來應該沒什麼事。」
榮崢眼神有些?疑惑地看著?榮絨,「你听說過綠園新地?」
絨絨絨幾乎不過問公司里的事,他們家有那些?樓盤還在開發,哪些?已經結頂,榮絨怕是都沒符城許多?意向買房的買家清楚。綠湖新地的這三期房子,未來將會是他們榮氏房產的主打。容不得出錯,因此,他才會頻繁來工地,考察工期,以及工人?所使用設備的安全問題。
難怪,難怪他一開始他就覺得他哥身後的建築很是熟悉,只?是還沒完全竣工的大樓都長得差不多?,因此他一眼也沒有認出來。直到?看見他哥現在所站的蘆葦蕩跟月湖,才猛地想起他哥現在在的地方,就是他上輩子他因為刷外牆而出事的綠園新地的施工現場。
榮絨回過神,他隨口找了?個借口,笑了?笑,「我看過綠湖新地的廣告。」
綠園新地的一期、二期年底就要?交房,廣告確實隨處可見。榮崢不疑有他。他關心地問道︰「今天累不累?有沒有什麼想喝的?我回去帶給你。」
榮崢知道榮絨沒有在外面買飲料的習慣,哪怕是身為調香師的他早就已經不差錢,夏天跟冬天出門,還是會習慣性地帶保溫杯,里面裝的要?麼是水,要?麼是他自己沖泡的果茶。因此,榮崢才會問榮絨有沒有什麼想要?喝的,他給他帶。
「不累。不用。我帶了?水杯了?。」
榮絨拿過他放在茶幾上的保溫杯給他哥看,還晃了?晃,「里面解暑茶還有。」
榮崢習慣了?榮絨的節儉了?,一點也沒感到?意外,問他︰「我這邊隨時?都可以結束,那邊差不多?什麼時?候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頓飯?」
他哥這段時?間一直挺忙的,只?要?有空,還要?陪著?他一起搬家,榮絨想了?想,「不出去吃,我們在家做。我給你做。」
榮絨口中的家,自然不是他現在即將退租的這間小公寓,而是他們那棟別墅,他們兩個人?共同的家,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
榮崢眼底柔色一片,「好。那你在家里等我,等我回去,我們再一起開車出去買食材。」
「嗯。好。在工地,突發情況太多?了?。哥你要?注意安全。要?注意避開正在施工的吊車、油漆桶,甚至是高空作業的工人?。萬一有東西?砸下來,不是鬧著?玩的。」
這些?注意事項,榮絨是只?要?得知他哥去建築工地,都會提醒一遍,榮崢也從不嫌他嗦,他點了?點頭,「好。都記下了?。」
結束視頻通話,榮絨放下手中的手機,他听著?窗外一聲聲地蟬鳴,思?緒不由地被拉回上輩子。
上輩子自從離開家後,就再沒過過生?日了?,他也刻意不去記自己的年齡。
因此,他也不知道他死的那一年是幾歲。從他哥的視頻上看,現在建在綠湖新地的這片樓盤的施工進度,跟他發生?意外前差不多?。
他重生?那年是十八歲,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夏天。
榮絨有些?意外,前世,他才活了?二十一歲麼?他以為,他至少活了?二十四、五、六歲。
要?不然,他怎麼覺得日子總是過不完呢?
漫長到?,像是沒有盡頭。
在把東西?都收拾好之後,榮絨把出租房里里外外也全部都收拾了?一遍。既然退租,也要?把人?房子收拾干淨才行。
全部都收拾完,榮絨把公寓的鑰匙放在茶幾上。這是他提前就跟房東說好了?的,房東過來收房的時?候,會自己過來把鑰匙收走?。
榮絨把保溫杯裝進包里,他背起包,走?出公寓。
門外一個可疑的身影一閃而過,對方快速地打開消防通道,疾步跑下樓梯。
哪怕只?是瞥見了?背影,榮絨還是認出了?對方。他推開消防通道的那扇門,站在樓梯口,「何宇?」
在向下跑的何宇腳步倏地一頓。
榮絨背著?包,走?下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我……我……」
何宇神色緊張。他以為絨絨已經走?了?,他才想著?上來看一眼的。
何宇吞吞吐吐,半天沒說出哥所以然來,榮絨卻是稍微想了?想,就猜到?了?何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的原因,他看著?何宇,「這房子,是你的?」
何宇連忙擺手,「不,不是。這房子,這房子是我媽的。就是……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說過,我媽在還沒嫁給我爸之前,有過一套小公寓。房子比較老了?,但是實用面積什麼的還可以。」
榮絨︰「……」
何宇的媽就何宇這一根獨苗,這房子是他媽的,跟是他的有什麼區別?
怕榮絨不高興,何宇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真的,當初就是剛好我媽要?把房子租出去,你又要?在你家附近找房子租。這附近的房源你也知道,不大好找的。我就跟我媽張口說了?那麼一句。而且你應該也參考過市場價,我媽租給你的房子,也沒有多?便宜。充其量就是符合離你家比較近,加上面積還算可以而已。」
榮絨此時?才明白,為什麼當初房東會給他優惠,以及為什麼他租住的這三年來,都沒有漲過房租。
一時?間,榮絨心情有些?復雜。他跟何宇早就已經兩清,他並不想欠何宇人?情。
榮絨從包里,取了?三瓶香水出來,「給你。」
這三瓶都是他自己從專櫃買來,做紀念的。
「睡美人?」、「重生?」跟「初吻」賣得都很火,出得比較早的「睡美人?」這幾年溢價更是越來越高,加上何宇一直都有在關注榮絨,他自然一眼就認出了?榮絨手里的這三瓶香水,也知道這三款香水現在市面上價格炒得有多?高。
何宇有些?受寵若驚,「都,都送我麼?」他高興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手上這三瓶香水價格不菲,而是它?們都是出自榮絨之手,意義自然不同。
榮絨拉上背包拉鏈,「我不喜歡欠人?人?情。」
何宇眼神微微暗了?下來。
榮絨重新把包給背上,他走?從下一個樓層的防火通道,搭乘電梯下了?樓。
何宇握著?手中的香水,眼楮微微泛紅。
榮絨回到?他跟他哥兩個人?的別墅。
他從包里,把他哥這幾年又陸續從世界各地托琦哥給他搜羅的香水,一一取出,放在一樓實驗室的展櫃里。
他現在的這個實驗室,所有的設計跟格局,都是按照他原先的那個設計的,只?是面積上要?更大一點,並且他哥給他定制了?好些?展櫃,好方便他收藏他喜歡的那些?香水、香料跟淨油、精油等。
等把這些?瓶瓶罐罐都給擺放整齊,今天累了?一天的榮絨上樓去洗了?個澡。
這是榮絨第一次在新家洗澡,因為他跟他哥洗漱用品,是他跟他哥兩個人?昨天才給添置上的。
榮絨從浴室出來,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臥室里兩米五的大床上。這張大床,是他跟他哥一起在商場一起選的。當初看的是樣品床,後來專門找公司私人?訂制的尺寸,加上床墊,花了?他哥快小七位數的數的錢。是他們所有家具里頭買的最貴的了?。不過,躺在上面確實足夠舒服,要?不然,他也不會舍得花這個錢。
榮絨把自己現在身上的這件t恤給剝了?,他從櫃子里,取出他哥的襯衫,穿在身上。榮絨站在臥室的試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他跟他哥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他哥也就比他要?稍微高了?那麼一點,但是因為他哥常年健身,因此衣服通常要?比他大一個碼子。比如像是他現在身上的這件白色襯衫,穿在他哥身上很是修身,透著?一股子精英範,穿在他身上就有點撐不起來,衣擺也長了?那麼一點,剛剛好遮住大腿。
榮絨躺進床里,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雙手高舉著?手機,盯著?上面的時?間,迫不及待地等著?他哥回來發現「驚喜」。
手機鈴聲響起,榮絨接起電話,他的唇角勾起,「哥,你到?樓……」
「絨絨,是我。」
是簡逸。簡逸的聲音听起來有些?慌張,榮絨唇邊的笑容倏地斂起,他心中的那些?綺念在這一瞬間全部都消散了?干淨。他從床上坐起身,他一只?手拿著?電話,一只?手飛快地解開他身上的扣子,「怎麼了??是爸媽出了?什麼事了?嗎?」
「不是,不是爸媽。爸媽他們很好。」
榮絨解開扣子的動作一頓,他敏銳地捕捉到?簡逸話里的異常,不是爸媽?「是哥?是哥出了?事,對嗎?」
簡逸錯愕于榮絨直覺的敏銳,他有些?著?急,又帶了?些?安撫地道︰「哥在工地出了?點小意外,你放心,哥沒什麼事,就是受了?點外傷,現在人?已經在醫院里了?。你先別著?急。你現在是在你的小公寓,還是在你跟哥的別墅家里?爸媽已經在醫院里陪著?哥了?,我現在就去接你一起過去。」
在工地出了?意外?
像哥這樣的身份,只?要?他在工地,應該會有一堆的人?跟著?他才對,哥為什麼會出意外?又為什麼偏偏那麼巧,偏偏是他上輩子出過事的綠園新地?哥這次出事,真的只?是個意外嗎?
「絨絨,絨絨,你在听嗎?」
榮絨深呼吸一口氣,「我在听。」
心知以他現在的情況根本不適合開車,榮絨把身上的襯衫扣子全部解開,重新拿了?一件t恤套頭上,飛快地道︰「我在別墅,你過來接我吧。我等你。」
「好,我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符城,高級私人?醫院,vip病房。
「你說,你是跟周砥兩人?從正在施工的大樓走?過,一個油漆工的油漆桶掉下來,是周砥及時?把你給拽推開?那個周砥有那麼好心?再一個,周砥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的施工現場?怎麼就那麼巧,你從小跟著?我跑過大大小小上千個工地,也從來沒出過什麼事,怎麼周砥一出現,你就出事了??他是掃把星啊?」
榮惟善跟應嵐忽然接到?大兒子助理劉幸的電話,說是大兒子在工地出了?意外,嚇了?一跳,趕忙趕來醫院。
榮崢的確是跟周砥一起經過一棟正在施工的大樓出的意外。有油漆工的油漆桶的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有綁定好,從高樓墜下。周砥及時?推了?榮崢一下,但是因為拿一下推得力道有點大,榮崢撞到?了?擺在前面的推車,推車移動,榮崢的身體?也摔在了?地上,他的手及時?地在地面上撐了?一下,因此沒有摔得太狠。
只?是由于撞擊的力道太大,經過檢查,醫生?診斷他的小腿骨折,掌心被施工現場的沙石磨破,受了?點輕傷。其他地方都沒什麼大礙。比起被高空墜物擊中比起來,這點皮外實在是微不足道。
「周砥不是湊巧出現在那里,他說他是去看望一個故人?。」
「他堂堂一個周恆國際的總裁,有個當油漆工的朋友?就算是有,以周砥那種心高氣傲的性子,能跟人?家做朋友?這話我怎麼這麼不信呢?小崢,你查過現場監控沒有?」
榮崢︰「查過。劉幸也找了?那個油漆工問話,調查過對方的背景,對方確實跟周砥完全不認識,應該就是個意外。而且,周砥也沒有動機。周恆國際的業務拓展方向主要?在地皮、商場以及運輸上的擴張,我們家涉獵並沒有那麼廣,跟並沒有直接利益上的沖突。再有,如果他真的瘋到?想要?除去我,也完全可以自己不用露面,沒有必要?整這麼一出,還暴露了?他自己,讓自己成為頭號嫌疑犯。
周砥沒那麼蠢。至于會不會是他的自編自導自演,我傾向于不是。他心里很清楚,無?論我欠下他怎樣一個人?情,我跟他都注定不會是一個陣營的人?,我不會成為他事業拓張的助力。他沒必要?用這麼費勁地方式,去做一件注定徒勞無?功的事情。」
榮惟善︰「……」有理有據,完全沒貓病。
應嵐問道︰「那他說是去工地看他的朋友,那你後來瞧見他的那位朋友了?嗎?」
榮崢回想起他在周砥拎著?的那個袋子里,無?意間瞥見的幾柱妙香,以及他當時?說話的神情,「他那位朋友,應該是不在了?。」
應嵐一愣,片刻微嘆了?口氣,「早年,想不開因此長眠在那片月湖里的人?,挺多?的。」
榮崢皺了?皺眉,他不覺得周砥的那位朋友是跳湖自殺去世的,因為周砥祭拜的方向,並不是月湖的方向……
此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榮絨疾步從病房外走?了?進來。
房間里,榮惟善、應嵐以及榮崢三人?立即默契地停止了?交談。他們雖然沒有事先商量過,但是很顯然,各自都默契地覺得沒有要?讓榮絨知道,榮崢見過周砥這件事。
榮絨是跟簡逸兩人?出了?電梯之後,就一路小跑著?跑到?病房。
穿過會客廳,見到?他哥的那一瞬間,榮絨倏地放慢了?腳步。
他緩緩地走?至病床前。
應嵐給丈夫榮惟善還有簡逸兩人?使了?個眼色。
三人?先出去了?。
簡逸︰「!!!」
他才剛剛跑到?啊啊啊啊!
病房房門被輕聲關上。
榮崢抬手,撫上榮絨的臉頰,指月復摩挲,「抱歉,讓你擔心了?。」
榮絨緊緊地抱住他哥的腰身,他咬住唇,「哥你嚇死我了?。」
「抱歉。」
榮崢的手,輕輕地放在榮絨的後背,上下輕撫。
後怕過去,榮絨從他哥的懷里抬起頭,「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忽然在工地出事的?」
听說他哥是因為差點被一個刷外牆的油漆工的油漆桶給砸中,幸虧同行的人?及時?推了?他一下,榮絨身體?的暖意仿佛瞬間被抽走?,他僵直了?身體?。
他的四肢冰涼,「那個油漆工……他,他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