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滕誠友美說「詛咒殺人」,平田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他只是眉頭皺起。
由于之前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存在「妖魔」或某種超凡力量,所以他可以接受對方的這種說辭。
「石清水永茂剖月復自殺後,留下詛咒,對任何可能沾染八幡神社宮司的人,尤其是石清水奈美的後代,靈魂永遠糾纏著他們。」
滕誠友美寵溺的看了一眼在外面跳格子的壽壽花,「我是石清水家的遠房親戚,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後,大家都不願意收留壽壽花,所以我搬到這邊來,照顧壽壽花的同時保護她。」
平田沉默了半晌,問道︰「詛咒,真的能化成實質性的傷害?」
「你听說過生魂嗎?」
「生魂?」
平田略微思考了一下,「是《源氏物語》里面的六條御息,那種生魂?」
《源氏物語》中的六條御息,是平安時代的貴族光源氏之妻,後因怨恨嫉妒而發狂,生魂出竅作祟,死後亡魂亦不安寧。
「是的,所謂生魂,是人化為的鬼。由于處在還未完全變成鬼的過程中。所以是人,但也不是人;是鬼,但也不是鬼。」
「石清水永茂的詛咒,被人利用,所下咒在普通人身上,被下咒的人就會魂魄出竅,被仇恨驅使著,化作生成鬼,來找壽壽花復仇。」
「唔」
平田倒是听懂了一些,「友美老師的意思是說,這所謂的前來復仇的鬼,實際上是人的生魂所化,並不是石清水永茂的鬼魂。」
「可以這麼理解。」
滕誠友美雙腿盤起來,坐到地板上,又一口飲下一杯罐裝啤酒。
「那麼是誰要將人轉換成生魂,來傷害壽壽花。」
「猜測幕後主使者的話,想一想誰能從中得利,便能很快鎖定了。不過現在討論這個沒有意義,我現在擔心的是花子的安全。」
藤誠友美明顯不想提起這個話題,話鋒一轉,轉到壽壽花身上。
平田想了想,繼續問道︰「那這個所謂的‘生成鬼’,戰斗力多強?」
滕誠友美的眼楮眯縫起來,「三成同學不會是想要對付他吧?雖然還未完全變成鬼,但是力量已經超過普通人了哦。」
「不過」
她臉上露出慣用的「狐狸」微笑。
「三成君也不是普通人呢!」
「這樣的事情,從友美老師見到我的第一面不就知道了嗎?」
平田模了模身邊的劍袋,不置可否。
他這是暗諷對方第一次見面,就讓自己和河源崎對立起來,正是因為看出了自己劍袋的不同尋常。
「呵呵」
滕誠友美捂著嘴巴笑起來,「三成君原來一直記恨著這件事呢!」
「不!」
平田搖了搖頭,「我只是希望我們之間更坦誠一些,友美老師。」
「好吧,那我們坦誠一些,你想知道什麼?」
滕誠友美放下手中的啤酒易拉罐,笑眯眯的問道。
「友美老師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對這些這麼清楚?之前你是怎麼抵擋‘生成鬼’的?」
平田將他的疑惑問出來。
「我啊,當然是你的英語老師了,不過因為之前擔任過巫女,所以對一些怪異的事情比較了解。」
滕誠友美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這棟獨棟公寓好像是大正時期留下的古建築,以前住在這里的是一位神官。估計起到了一種類似結界的作用。所以即便每年這個時期,對方都會派‘生成鬼’來復仇壽壽花,但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但她很快又嘆了一口氣,「不過好像結界的作用越來越弱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抵擋住。」
「這樣啊」
平田沉吟了一番,抬頭看著滕誠友美。
「既然這樣,今晚我留下來吧。」
「留下來,難道是為了我嗎?」
滕誠友美眨了眨魅惑的眼楮,湊上來,盯著平田的眼楮,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為了壽壽花。」
平田將目光投向外面,正歡快的追逐著蝴蝶的小蘿莉。
「既然已經知道她今晚可能遇到危險,我恐怕不會坐視不理了。畢竟,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
雖然自己對擊敗這所謂的‘生成鬼’後能兌換多少點數感興趣。
但除了這些以外,更重要的是單純從內心來說,他也希望自己這麼做。
系統賦予自己時,提到了「掃除污穢、伸張正義」。
雖然自己不是什麼濫好人,也沒有什麼到處「伸張正義」的想法,但遭遇到這些事情,很難當做沒有看到。
就讓自己剛剛兌換出來的這把「鬼神丸國重」,第一次迎接與「非人」之物的戰斗吧!
滕誠友美盯著平田看了片刻,嘴角的笑容溫柔了幾分。
「謝謝!」
她第一次如此真心的向平田道謝。
壽壽花,得知平田今晚要留下來時,異常激動,要拉著平田的手去看鸚鵡。
「花子,明天可以嗎?哥哥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滕誠友美牽住了壽壽花的手。
「好吧。」
壽壽花懂事的點了點頭。
「所以所謂的‘生成鬼’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平田站在廚房外面,等待著滕誠友美準備午餐的時間,向她問道。
「這種類似魂靈一般的存在,擁有實體,但好像也可以隱沒身形。形體的話,有些類似于武士。」
「武士?」
「嗯,手持著雪亮武士刀的家伙,全身包裹在漆黑中。三成君應該今天晚上就能見識了。」
正在做飯的滕誠友美,描述出對方的外貌。
「這樣啊看來還真是一個難以對付的棘手存在呢!」
想到所謂的「生成鬼」並不是赤手空拳,平田的眉頭皺了起來。
金烏逐漸西墜,城市很快墜入黑夜。
和滕誠友美正在交流所謂的「生成鬼」時,對方的表情忽然一變。
「啊,來了呢!」
滕誠友美的表情一變。
耳朵向後傾倒,發出銳利光芒的眼楮瞪視著外面。
平田也將目光投向外邊。
沉浸在紫色的黑夜里,在僅存的老舊路燈滲出的點點光芒中,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移動著。
那像是墨水流過紫色的空間一般,有一股混濁的、像是黑色煙幕的東西,搖搖晃晃地朝著這里接近。
滕誠友美立即抱住正在看書的壽壽花,「 蹬」跑上二樓。
將壽壽花送進一個小房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明白嗎?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