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身後那道視線強烈到讓謝佳音有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

但她盡量忽視掉了。

這顯然是江衍那幼稚又變態的佔有欲在作祟。

江衍可能自己——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佔有欲有多強。

江衍此前常常帶她出去和他那一個圈子里的朋友玩, 但凡別的男人多跟她說幾句話,他就要立刻過來——一些刻意親密的——作和語言來宣誓主權。

等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候,他還要追問她剛才和那個男人——說了什麼, 並且表達自己的不開心。

在她看來,江衍很多行為——很幼稚,但她總會包容他。

只不過,現在她沒必要包容了。

「工作還習慣嗎?」點完菜,把菜單交給服務員,許朝問道。

「習慣的, 謝謝許教授。」謝佳音真誠的說道。

許朝倒水的——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她︰「私下可以隨意一點, 不——這麼拘束。」

謝佳音︰「啊……好的。」——

鍵是怎麼個隨意法?——

系半生不熟的實在很難把握這個度。

許朝把倒好水的杯子推給她,輕描淡——的說道︰「在外面就不——叫我許教授了, 叫我名字就可以。」他把倒好水的杯子推到她面前,又加了一句︰「或——還像以前那樣。」

叫名字那就是叫許朝。

像以前那樣……那就是叫哥哥了。

以他們現在這種半生不熟的——系,感覺叫名字——有點別扭, 更別說叫哥哥了,也太不合適了?

听——來像是她在跟他攀——系。

雖然是他主——讓她攀的。

謝佳音還在走神, 忽然听到許朝說︰ 「我記得你小——候臉皮挺厚的。」

她立刻回神,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略有些錯愕的看著他。

許朝接著說︰「第一次見面就很熱情的叫我哥哥。」

謝佳音抿唇微笑︰「……是嗎?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她當然記得了。

只不過她現在不是小——候了,而且她和許朝的——系現在也是半生不熟的,她暫——還有點拿捏不好和他相處的尺度。

許朝給自己倒了杯水, 抿了一口, 淡淡的說︰「嗯,你的記性是不大好。」

謝佳音︰「…….」

這又從何說——?

她總覺得許朝這話有點別有深意,可是一——間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許朝問︰「現在還彈琴嗎?」

謝佳音怔了怔, 然後笑了笑︰「早就不彈了。」

她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音樂天賦的。

但是李玉蘭供她讀書已經很不容易了,她根——沒有任何條件去學別的。

她第一次接觸鋼琴,就是在許朝的外婆家,那——候李玉蘭是許朝外婆的保姆。

許朝外婆是個有名的鋼琴家,老——痴呆以後,鋼琴也閑置了下來,許朝來的——候,偶爾會彈一會兒。

謝佳音總是听得很入迷。

許朝問她是不是喜歡的——候,她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

然後許朝就開始教她彈鋼琴。

也是那個——候,她發現自己在音樂上頗有天賦,準確來說,是許朝發現的。

許朝說她對音樂的感知力和敏感度很——,而且學習能力也很強,從來沒有模過琴鍵的她,只——了一個下午的——間就學會了一首簡單的曲子,而且指法只經過一些細微的調整就已經能做的很標準。

那——候的謝佳音覺得自己一切——很平庸,當許朝說她在音樂上有天賦的——候,她簡直如獲至寶,也萌發了對音樂的興趣。

她跟著許朝打下了一些基礎,只可惜後來跟著李玉蘭,條件所限,——漸漸荒廢了。

她大概已經有七八——沒有模過鋼琴琴鍵了。

許朝沒有追問她為什麼不彈琴了,很自然的轉了話題︰「你——盜的□□號找回來了嗎?」

謝佳音又愣了愣︰「你怎麼知道的?是不是發了很多奇怪的東——?」

她那——候是加了許朝的□□的。

後來——盜號了,也找不回來了。

許朝說︰「我——騙了三千塊錢。」

謝佳音很艱難的咽下嘴里的水,然後錯愕的看著許朝︰「怎麼回事?」

許朝說︰「盜你號的那個人給我發信息,說你出了點急事,需要三千塊錢救急。」

謝佳音匪夷所——的看著他︰「然後你就給了?」

這麼低端的騙局,怎麼可能騙得到許朝?

怎麼也得驗證一下是不是——人吧?

許朝輕飄飄的說︰「嗯。給了。」

半——沒給他發過一條信息的小——孩突然半夜給他發信息,說自己有急事,急需三千塊錢救急。

他後來想想,也覺得匪夷所。

他當——甚至——沒有要對方發一句語音來證——一下是——人,只簡單問了幾句,——對方——話術帶過之後他就把錢轉了過去。

錢轉過去以後,當他想再去細問情況的——候,發現自己——刪除了好友。

他才後知後覺自己——騙了。

謝佳音問︰「你當——就沒有懷疑過騙你錢的就是我——人?」

許朝一雙琥珀色的淺瞳注視她︰「我看人的眼光沒有那麼差。」

謝佳音︰「……」

看人眼光是不差。

就是錢多好騙。

她覺得,許朝會——騙那麼多錢,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是個有錢人。

十——前的三千塊可比現在的三千塊值錢的多。

要是——騙的人是她,她就算是——騙了也沒那麼多錢,就連現在,她——拿不出三千塊錢來。

當然,現在的她比那——候的她富有多了,雖然手里現錢不多,但是卻有自己的小房子了。

謝佳音主——說道︰「等我發工資了,我把這錢還給你。」

雖說不是她騙的,但許朝是出于對她的信任才——騙的,而且他願意借她這麼一大筆錢,也很值得她感激了。

許朝說︰「不——,我跟你說這件事情不是為了讓你彌補我十——以前的損失,那也怪不到你身上,就當是交一筆智商稅了。你現在放松一點了嗎?」

謝佳音愣了愣,然後發現自己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確放松多了。

她不禁笑了笑,坦誠道︰「你不要我還,我可就真的不還了,我現在很窮。」

許朝對她的經濟狀況也能夠猜到幾分︰「現在這份工作你——暫——做著,如——學校有別的更好的崗位,到——候我再想辦法。」

謝佳音有些受寵若驚︰「不——的。現在這份工作已經很好了,你不——再替我操心。」

她轉移了話題︰「對了,我媽是怎麼聯系上你的?」

這也是她最好奇的問題了。

許朝說︰「阿姨是找我爸爸要的我的聯系方式。」

謝佳音沒想到李玉蘭居然還有許朝父親的聯系方式。

「真是不好意——,她一聯系你就讓你給我介紹工作。」

許朝說︰「不——客氣,那——候你照顧外婆照顧的很好。」

謝佳音一直沒有提——許朝的外婆,這——听他提——,才順勢問道︰「外婆她現在」

許朝說︰「你不——擔心,她雖然頭腦還是有點糊涂,但是身體很健康。」

謝佳音真是有些意外,也微微松了口氣︰「那真好。」

許朝的外婆患有阿爾茨海默癥,俗稱老——痴呆,是特別折磨家人的一種病,需要有人常常看顧,所以才會請李玉蘭當保姆。

但是那——候李玉蘭因為交了個男朋友,常常要出去約會,她去約會的——候,就會把許朝的外婆交給謝佳音照顧。

謝佳音雖然那——候只有十二三歲,但是做事干活——很利落,對待老人也很有耐心,甚至比李玉蘭照顧的更好。

外婆不清醒的——候,就像個小孩,連吃飯——要喂,還會——手去抓吃的,上廁所——偶爾——會弄到身上。

李玉蘭就會一直報怨,甚至有一次在喂飯的——候因為外婆不配合,她還忍不住打了一下外婆的手,她打的不重,帶著一點對小孩似的懲戒意味。

謝佳音看見了就生氣的把李玉蘭趕走,然後自己來照顧了。

反倒是——李玉蘭刻薄了一番,更理直氣壯的把外婆丟給她照顧了。

謝佳音自己認為自己倒不是多有愛心多善良,只是她有原則,收了錢就要好好做事,沒什麼好抱怨的,更不應該對一位不清醒的老人撒氣。

她也知道許朝外婆的情況,她是位鋼琴家,體面優雅了一輩子,到老了卻得了一個這麼不體面的病,實在不應該因為她不清醒就隨意對待。

她會耐心的給外婆搭配衣服,幫她把頭發梳成她以前喜歡的樣式。

外婆也有偶爾清醒的——候,清醒的——候她看到自己穿的干淨體面,頭發也整整齊齊的樣子,總會很——興,拉著謝佳音的手感謝她。

後來過節的——候,許朝的媽媽還在私底下給謝佳音包了八百塊錢。

對于那——候的謝佳音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是她長那麼大擁有的第一筆「巨額」私產,她背著李玉蘭偷偷藏了——來,在特別難的——候才拿出來。

她很喜歡許朝一家。

他們一家人——對她很好。

沒有那種居——臨下的優越感,很尊重她。

所以她才會因為李玉蘭這麼多——再找上去讓許朝給她介紹工作感到窘迫。

而且她還接受了這份工作。

「等你哪天有空,可以和我一——去看看她,外婆一定會很——興的。」許朝說道︰「你離開以後,外婆還常常找你,鬧著不肯吃飯。」

謝佳音詫異的看著許朝,心里因為外婆後來找過她而有些感。

外婆也曾經給過她家人的感覺,特別是在她清醒的——候,她會慈愛的拉著她的手說她——輕——候的故事。

她——心的問︰「外婆她的病現在好些了嗎?」

許朝說︰「比以前要嚴重了,基——已經認不出人了,清醒的——候也很少。」

後來請的那些看護,——沒有謝佳音那麼——心。

難以想象,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卻能夠把一個生病的老人照顧的那麼好。

媽媽曾經有些惋惜的說,謝佳音一定是從小吃苦長大的,才能那麼能干懂事的讓人心疼,要是生在一個好的家庭,就不——這麼辛苦了。

謝佳音輕輕「啊」了一聲,有些難過。

許朝忽然說道︰「我記得那——候你是短頭發。」

謝佳音此——已經放松了許多,連語氣也變得輕松——來︰「短頭發洗——來方便嘛。」

她是剪過很長一段——間的短頭發的,因為她頭發多,又沒有吹風機,只能——毛巾吸干水以後就這麼散著讓它自然風干,很不舒服。

後來干脆剪了短頭發。

洗了以後毛巾一擦,沒多久就干了,清清爽爽的。

為了省那十塊二十塊的剪頭發的錢,連頭發——是李玉蘭給她剪得。

李玉蘭技術不好,也不耐煩給她——心的剪,剪得很隨意,這里長一點那里短一點。

她在李玉蘭剪完以後再自己修修剪剪的也還是不規整。

但好在她有一張臉撐著,倒也不難看。

那——候在學校,還有不少——孩子覺得她的發型酷,想跟她剪一樣的發型呢。

想到這里,謝佳音突然想——來一件事,聲音——揚——了︰「我記得你好像也給我剪過頭發!」

許朝很自然的接話道︰「因為你後面的發尾像狗啃過的,我看不下去,幫你修剪了一下。」

謝佳音又有點驚奇又有點不好意——的笑笑︰「你連這——記得啊?」

她鏡片後的眼楮亮晶晶的盯著他,終于有點像他記憶里的那個少。

許朝看著她,淡定的說︰「我記性很好。」

謝佳音懷疑他又在隱射她記性不好。

但她又不好問,她忘了什麼才會讓他覺得她記性不好。

這邊氣氛越發輕松融洽。

然而近在兩米外的另外一桌的氛圍卻有些沉悶冰冷。

趙雪寧輕擰了一下眉,看向坐在她對面眼楮卻一直往她身後看的江衍。

江衍完全沒有察覺到趙雪寧的異常,他碗里的咖喱蝦——涼了,手里的筷子無意識的在碗里戳來戳去,眼楮一直緊盯著許朝和謝佳音那一桌。

有那麼多話說嗎?

從他的角度看,能看見許朝和謝佳音一直說話,連吃飯——堵不住他們的嘴。

謝佳音的嘴角還——不——的翹——來,看——來兩人聊天聊得十分愉快。

許朝那麼悶的一個人,說話有那麼好笑嗎?

江衍很想知道他們兩個——說了些什麼,可是他們兩個——是那種在外面說話會注意音量的人,兩張桌子之間又隔了些距離,江衍再怎麼凝神去听,也只能听到那麼幾個漏出來的字。

什麼剪頭發。

剪頭發有什麼好聊的?

筷子放在瓷碟上發出清脆的踫撞聲。

江衍忽然回過神來,視線轉回來,看著對面放下筷子的趙雪寧,疑惑的看著她。

趙雪寧壓下眼里的不悅,抿唇笑了笑,不怎麼在意似地說︰「你好像對許朝哥的同事很好奇。」

江衍心虛的立刻否認︰「沒有!」

趙雪寧微笑︰「那你怎麼一直往那邊看?」

江衍心里一緊︰「我哪有一直往那邊看!我就是有點好奇我哥,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和——人單獨出來吃飯。」他嘴上這麼說著,視線又控制不住的往那桌飄了過去。

然後就看到謝佳音不知道和許朝說了什麼,許朝注視著她輕輕笑了一笑。

江衍頓——臉色一變,心中警鈴大作!

他對自己的長相向來自信,但是也不敢說自己能在這上面壓許朝一頭。

許朝從小性子淡,什麼事之于他——是風輕雲淡的,不——波瀾,哪怕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也算不上太親近,總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

就算對家里的姐妹,他也從沒見過許朝這麼笑的。

江衍總覺得,許朝這麼笑,是在勾引謝佳音。

不然他怎麼不對別人這麼笑?獨獨對謝佳音笑成這樣?

江衍突然有點慌了。

謝佳音會——勾引到嗎?

要是換了別人,他可能還不放在眼里,謝佳音可是和他談過戀愛的人,他把標準拉得那麼——,謝佳音還能跟一般的人談戀愛嗎?

可是現在這個人不是一般人,他是許朝。

江衍從小到大——是——跟許朝比較著長大的。

許朝從小到大——沒有讓家里操過心,家里其他兄弟姐妹多多少少的——闖過禍,但許朝卻是一直這麼平平穩穩順風順水的。

家里的兄弟姐妹不少,三輩以內,就出了這麼一個正經搞學術的,而且學術搞得還很有成就,——紀輕輕就成了國內排名前五的南遠大學史上最——輕的教授。

上到長輩,下到他們這一輩的小輩,無一不以他為榮。

江衍在今天之前,也是挺為這個表哥驕傲的。

可現在,這種驕傲變成了危機感。

許朝性子淡,可不妨礙他「招蜂引蝶」。

長得好,家世好,還是學霸,還是最受歡迎的那種——冷學霸。

從小到大,追他的——孩子前赴後繼就沒停過,但許朝就好像菩薩一樣過的清心寡欲,對身邊的——人從來——是淡淡相交,不給額外親近的機會。

可現在看,謝佳音已經是個例外了。

許朝從來不會單獨跟——孩子出來吃飯。

光只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他警覺了,更何況許朝還笑的那麼「春風蕩漾」。

這不是在勾引謝佳音是什麼?!

趙雪寧看著江衍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別的地方,臉色一點點的冷下來,難以忍受自己這樣——忽視。

然而這並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江衍和她見面,總是心不在焉,有——候連她說了什麼他——要再重復再問一遍。

可是每當她問他是不是最近出了什麼事,他又總是避而不談。

她也皺著眉轉過頭去,正好也看到了許朝那輕輕的一笑,一——間也怔住了。

不是那種禮貌式的,疏離的笑,而是——對方話里的內容逗笑的,輕松自然的笑。

她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見許朝那樣笑過。

想到剛才許朝介紹他們的——候,謝佳音是他的學校同事,江衍是他的表弟,而她卻沒有身份,只有一個名字。

在許朝看來,她大概只是他表弟的朋友。

他的那個學校——同事,——看——來很普通,長相身材或——還算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我去一下洗手間。」

謝佳音說著拿著包包——身,然後問了一下路過的服務員洗手間的方向,就往那邊走了。

路過趙雪寧和江衍那桌的——候,她目不斜視的走過去了,余光——沒有掃江衍一眼。

江衍氣得——筷子把碗里的蝦戳成了兩半,舀了一勺冬陰功湯送進嘴里,皺——眉,不滿的抱怨道︰「這家的菜怎麼——做的那麼酸。」

這家店是趙雪寧選的,說是最近新開的網紅店,她想來吃,他就陪她來了。

趙雪寧听他這麼說,眉毛再次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然後淡淡地說︰「我覺得挺好吃的。」

江衍衣服上突然濺到一點咖喱,他穿的黑襯衫,濺上去的咖喱也不多,就那麼一點點,拿紙巾擦一下就好了,他卻反應很大的猛地——身,說︰「我去洗手間弄一下。」然後就往餐廳外走了。

趙雪寧忽然沒了胃口。

她——以為江衍和他——朋友分手以後就該提和她在一——的事了,畢竟誰——知道,江衍是為了她分的手,而且據說他的前任,就是因為和她長得有幾分相像,江衍才和她在一——的。

她也知道,江衍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她好不容易才終于放棄心里的那個人想和江衍在一。

可是眼看著他——分手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已經過了二十多天了,可是他們卻只見了四次,其中有一次還是一大群人聚會見的面,今天還是她主——約的江衍。

甚至還不如江衍還沒有分手的——候見得次數多。

可江衍卻一直沒有再進一步,到現在,他們居然連手——沒有牽過。

她甚至懷疑過江衍身邊是不是又出現了什麼新的人,可是她問過林嬌了,並沒有。

林嬌也給她分析。

「江衍肯定是太喜歡你了,他喜歡你喜歡了那麼多——哎!你對他來說跟他以前那些隨便交的——朋友當然不一樣啊,他前任,就是那個長的有點像你的那個,追了三天就追到手了,這種——的,他當然不會珍惜了。」

「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他喜歡你喜歡了那麼久,他肯定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啦,你也別著急,好事多磨嘛,而且說不定江衍比你更心急呢。我覺得你也可以稍微主——一點,給他一點暗示。」

她覺得林嬌說的挺有道理的,所以今天才會主——約江衍出來吃飯。

但是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見許朝。

更沒想到,江衍表現的比她還反常。

餐廳里沒有洗手間,要到外面的商場洗手間。

謝佳音上完洗手間,整理了一下頭發和口紅就往外走去,剛走出洗手間,就看見江衍也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一雙漆黑的眼緊緊盯著她。

謝佳音神情冷淡的從他身邊走過,錯身而過的瞬間,——他一把抓住手腕一言不發的拖著她往反方向的通道走去。

謝佳音心里一驚,隨即很快冷靜下來,語氣卻是驚怒的︰「江衍,你干什麼?!」

她掙了下,沒掙開,加上四周不少人看了過來,拉扯——來太難看,她只掙了兩下就放棄了。

江衍——力推開走道盡頭緊急通道的門,把她也拽了進去。

「你跟許朝什麼——系?」

他迫不及待的逼問謝佳音。

謝佳音神情冷靜,語氣也很平靜︰「江——生,請你——放開我。」

如——不是因為這樓道里的白光打在江衍臉上,讓他顯得異常的英俊,她可能就不會這麼平靜了。

江衍——「江——生」這三個字刺激到了,他沒有松開抓著謝佳音的手,只是冷笑︰「現在許朝不在,你還要裝不認識我?」

謝佳音臉色也冷了下來,看著他︰「為什麼你可以在趙雪寧面前裝作不認識我,我卻不能?江——生,你未免太霸道了。」

江衍︰「」

謝佳音一提——趙雪寧,江衍的氣焰頓——就——削掉了半截。

但她一口一個江——生,他听了又氣又悶。

只能硬生生換了話題︰「那你為什麼要拉黑我?」

謝佳音態度依舊很冷淡︰「我們——分手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麼瓜葛了,為什麼還要留著聯系方式?而且我也是為了你好,如——趙小姐看見你手機里還有前——友的聯系方式,心里應該也會不舒服吧。」

江衍︰「」

他震驚又難以置信的看著謝佳音,偏偏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謝佳音的嘴那麼厲害?

他忽然覺得此——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謝佳音很陌生,她以前從來不會——這種語氣這種態度跟他說話的,她總是很順著他,哄著他。

可是現在,卻這麼冷冰冰的,他就說一句,她十句等著他。

生氣,胸悶,但更多的還是難言的酸澀委屈。

江衍努力把心里翻涌的酸澀委屈壓下去,他盯著她,腦子里很亂,視線不禁在她臉上停了好久。

好奇怪,他怎麼會覺得謝佳音跟趙雪寧長得像呢?——兩個人長得完全不一樣。

她今天好像沒化妝,眉毛——淡淡的,好像就擦了點口紅,她皮膚一向很好,白白女敕女敕的,他以前很愛掐她臉上的軟肉,手感很好。

他才發現她戴眼鏡也挺好看的,很清純,有種書卷氣,像個學生。

可一想到她這麼打扮——是為了別的男人的——候,他就忍不住皺——眉,語氣也惡劣——來︰「你為什麼把自己打扮成這幅樣子?就為了討許朝的喜歡?」

他說著,突然一揚手,把謝佳音的眼鏡摘下來扣在手里,嘲諷道︰「還特地戴個眼鏡裝斯文。」

江衍摘她眼鏡的——候,謝佳音條件發射的閉了下眼楮,睜開的瞬間,清凌凌的眼楮里盛滿了怒意。

江衍對上那雙含著怒意的眸子,忽然怔了怔,心跳漏跳了一拍,緊接著心跳速度詭異的加快了。

謝佳音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對江衍的容忍度終于到了極限,冷冷的注視著江衍︰「江衍,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這里對我指手畫腳?我們的——系已經在一個多月前就徹底結束了,也就是說,我現在要跟什麼人見面,穿什麼,——跟你沒有——系。」

江衍第一次听謝佳音——這種語氣和態度跟他說話,一——間呆住了,愣愣的看著她,心跳還兀自撲通撲通的以不正常的速度激烈躍——著。

謝佳音冷冷的掙開他的手︰「還有,我跟許教授只是普通同事,但即便是有什麼,也跟你沒有——系,你沒有資格管我的事。」

她輕輕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眼鏡︰「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副眼鏡,那就送給你吧,算是我補償給你的分手禮物。」

說完,她轉身拉開旁邊的門。

江衍心口處突然有什麼東——猛地往下一墜,他忽然有點慌︰「謝佳音!你是不是還在氣我?」

謝佳音轉過頭來,像是看一個胡鬧的孩子,眼神里帶著幾絲不加掩飾的嫌棄︰「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說完,她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江衍硬生生——她那個眼神給定在了原地。

胸口像是——人重重砸了一拳,又悶又痛。

她居然嫌棄他?

還說他自作多情?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副搶來的眼鏡,忽然有些迷茫

謝佳音的眼鏡——江衍搶走,她也不甚在意,去學校邊上的眼鏡店再買一副就是了。

她回到餐廳。

路過趙雪寧那桌的——候,正好和趙雪寧不經意抬頭望來的視線對上。

她對趙雪寧並沒有什麼敵意,只禮貌式的微微點頭一笑。

趙雪寧卻忽然愣住。

摘掉眼鏡的謝佳音把臉上幾近完——的骨相和流暢精致的臉型毫無遮擋的展露出來,更別說她五官最出彩的——分就是她那雙眼楮,因為沒有鏡片的遮擋更顯得烏黑清亮。

眼楮微微一彎,就掬出一汪清泉般的盈盈笑意,清凌凌的眼波,說不出的生——又清純

等到她回過神來,謝佳音已經走了過去。

許朝看到謝佳音坐下,也微微怔了一下,在她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問︰「你的眼鏡呢?」

謝佳音——夾了個剛上的菠蘿油條酥塞進嘴里,然後抿唇一笑說︰「剛剛不小心摔壞了,我丟了。」

江衍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回來的——候,臉色不大好看,渾身散發出陰沉沉的低氣壓。

趙雪寧往他衣服上看了一眼,視線在那一小點污漬上凝了兩秒,江衍——說是去洗手間弄干淨衣服,可是他去了那麼久,那一點物資卻還在。

她突然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拿——手機,給林嬌發了條微信。

趙雪寧︰【江衍的前——友叫什麼名字?】

林嬌正在玩手機,回的很快︰【你問這個干嘛?】

趙雪寧︰【好奇。】

林嬌︰【謝佳音。】

趙雪寧拿著手機的手驀地緊了緊,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好一會兒,緩緩抬眼,看向對面連掩飾——不知道掩飾,臉色陰沉,眼楮直勾勾盯著謝佳音後背的江衍。

如——她剛才沒有听錯,許朝介紹他那位——同事的——候,名字就是「謝佳音」。

江衍的那個前——友,似乎並沒有林嬌說的那麼不值一提。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