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王朗——心月復拍著房門叫醒的時候, 其實是剛入睡不久。本來因為別的事耽擱——時間，他進新房時就比較晚——，加上吃點東——洗漱——麼的，也花——點時間, 又處理——一下緊急的公文, ——真正上榻的時候就已經很晚。這些日子的不順和壓力, 他都借著新婚夜發泄——出來, 途中叫——兩次水, ——後才睡下——覺沒睡多久, 就——驚醒——
叫醒時, 他板著一張臉, 任由新妻子替他張羅衣物, 心都是沉甸甸的。他先前的預——果——沒錯，他的新婚夜，注定是不平靜的。
出門前, 他看——一眼時辰, 寅時二刻。
心月復見——他, 快速地交待，「大人, 出事——, 太守大人位于城郊的秘庫——劫。對方來——近兩千號人。」
果——麼？听——這——, 就像另一只靴子落地，王朗的心瞬間平靜——下來，「——麼時候出的事？」
「子時。」
王朗頓——頓腳步，子時出的事，現在寅時二刻才有人來報？他先前並不知道他岳父將秘庫設在——城郊，——城郊——主城, 來報信，需要兩個時辰麼？就算是爬也披——吧？
「太守大人也是剛得知消息，此刻正在大發雷霆。」
王朗不語，現在才發脾氣有——麼用呢？他一直提醒一直提醒，也沒見他這岳父放在心上啊？
王朗問，「伊春軍屯那邊，下半夜有軍隊出來過嗎？」兩千兵馬的出動，他的人不可能沒察覺的。
「沒有。」
那就奇怪。王朗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王朗——前廳的時候，雷太守見——他，如同見——救命稻草，「佳婿啊，岳父我悔不听汝之言啊。」
此刻雷太守的心情，怎麼說呢，別問，問就是後悔。
王朗無視一地的狼藉，走——進去。
剛坐下，雷太守就連忙問計，「現在該怎麼辦？我已經命令一部分人順著現有的線索追去——，現在是不是召集人馬，——後直接封鎖伊春軍屯，查找贓物？」
現在雷太守就一心認定——是姚氏姚春暖所為，軍屯助紂為虐。因為這一切，他女婿早就示警——，而事情恰好不出所料地發生——，不是她還能有誰？
王朗整個人還算冷靜，「不知岳父你的私庫里一共損失多少，具體都有——麼樣的財物？」
雷太守臉皮抽搐，「里面有金銀珠寶，糧食以及一些古物。總計價值二十八萬兩銀子。」
王朗不知道他這岳父原來挺有錢的。
「佳婿啊，你一定要幫我把賊子抓住，把財物給追回來啊。你是不知道我那銀子攢——多久。」那是他唯一的備用倉庫啊，七年攢七八十萬，他容易嗎他？姚氏一把就端走——他二三十萬兩的物資，那是在剜他的心頭肉！
「岳父，你先別急，先——我弄清楚情況。」
王朗找來報信的人問——，他總覺得里面有些蹊蹺之處。他總得弄清楚，哪里出——錯。要是想不通的——，貿——去圍伊春軍屯，理虧就不好。畢竟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測而已。
「你們和賊人正面交鋒，可看清——賊人有何特征？」
「對方就是一群山賊！」報信的人一口咬準——這點。
王朗皺眉，「真的是山賊所為？」
「千真萬確，不敢欺騙大人。」
王朗嘴唇一抿，「有沒有可能是——麼人假冒的？」
姚春暖要是在這里的——，一定會告訴他，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干，假冒——麼的，不存在的。
「不可能。」他早就說過——，是山賊所為，其中一個，好像是黑龍寨的二當家，可是太守大人不听，非要認定這是——麼姚氏所為，他也是費解啊。
听——報信之人認出其中一人是黑龍寨的二當家，王朗忍不住自我懷疑，難道他真的推測錯——？——他內心還是偏——于是姚春暖所為的。只不過她用——麼法子，將黑龍寨也拉下水——而已。
「現在該怎麼辦啊？」雷太守焦急，這行動越晚，代表追回財物的可能性越低，他是知道的。
王朗道，「先查黑龍寨吧。」
雷太守急忙問，「那姚氏呢？伊春軍屯呢，查不查？」
「先派人監視吧。」見他不滿，王朗提醒他，「岳父，我們沒有那麼多兵力。」——是對付一個黑龍寨都夠嗆。
雷太守一時語塞，他確實沒有同時開啟兩場戰端的兵力。
他們坐在客廳里，——天亮，終于得——確定的消息，昨晚的賊人果——是黑龍寨。氣得雷太守直接將伊春太守處的整個兵力都朝黑龍寨壓——上去。
黑龍寨也是這會才知道他們昨晚劫的竟——是雷太守的私庫，劫——父母官頭上，就很無語——是——這時候，讓他們將吃進肚子的贓物吐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他們黑龍寨本來就是比較杠的，真怕官府，真怕他雷太守，他們就不會在伊春的山頭落草為蔻。而且他們的山寨易守難攻，大不——他們就不下山。昨晚干的那票，那些人拿走——輕巧的財物，剩下的笨重的，其中就有一部分是糧食，還是上好的新糧，足夠他們整個寨子吃上好幾個月的。
不過這會，曹大寨主已經隱約猜——自己著——別人的道——，想——對方輕松分走——一半的財物，還不用面對雷太守瘋——似的圍追截堵。越想越是這麼回事，他冷哼一聲，打算把自己山寨半道——劫去一半財物的消息放出去。丟臉就丟臉吧。休想他們黑龍寨幫他們扛鍋！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整個山寨的當家的軍師——麼的一起議論——一遍，最終得出的結論和他猜測的那樣，就算不一樣，也得一樣！
這消息放出後，雷太守將信將疑。
王朗——是一下子就信——，這消息讓他突——間就豁——開朗——，伊春軍屯、黑龍寨、潘步儀的三千將士！一切都串聯起來——！他明白過來後，立即派人在伊春內大肆尋找潘步儀——人的蹤跡。可結果，一如他想明白後心頭揮之不去的不詳預——那樣，遍尋不著他們的蹤跡。三千兵馬的蹤跡，不好隱匿的，找不——的——，基本就不在伊春。
伊春軍屯這邊也听——曹大寨主放出的消息，姚春暖只嘆息，這世上聰明人真不少啊。即使只是小小的山寨，也不能小看。幸虧她一得手，就將潘將軍——人送走——是他們都猜——是幕後之人是他們又怎麼樣？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罷——，奈何不——她。
王朗將自己的猜測和雷太守說——，雷太守簡直怒發沖冠，他直接找——朱大帥，想尋求合作，一起聯手對付伊春軍屯，最重要的是逼迫他們處置姚春暖！
雷太守親自去見朱大帥。
王朗沒有陪同，近來他隱隱察覺自己不受朱大帥待見。
雷太守秘庫——劫，——後憤而剿匪，民眾不知其內情，——朱大帥知道啊。得知他來見自己，忙不迭地讓人將他請進來。
「喲，雷太守，稀客啊。」雷太守——大廳——，朱大帥才滿面紅光地起身相迎。他這——也不算錯，兩人同在伊春多年，——真沒——麼交集。都是各管各的一攤子，誰也別想撈過界——
下人上完茶之後，朱大帥熱心地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雷太守，有——麼事不妨直說。」
「我那城郊的秘庫——劫一事，想必你也知道。」
「啊，你的秘庫也出事——？」朱大帥︰內心莫名的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
昨晚他想看戲，自打上次驅逐——玉祥班之後，他就沒看過戲。下人也看出來——他的意動，正準備給他找一個當紅的戲班子來，他听——心癢癢的，——還是忍痛拒絕。主要他想起他兩次秘庫出事的時候，都是在他看戲的時候，搞得他心里都有陰影。拒絕的時候，他告訴自己，朱大帥，你要忍住啊。
看——雷太守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此情此景，朱大帥無比慶幸，幸虧他昨晚忍住——，不——，昨晚出事的可能就是他的寶庫。
他就是這麼迷信的一個人。以前他還小的時候，家里窮得揭不開鍋，某日一算命先生經過他家，他爹娘給——對方一碗稀粥，——後讓對方給他算一算。那算命先生一邊喝著稀得不能再稀的粥，一邊觀他面相，——後一口喝盡碗里的粥，對他爹娘說，讓他從軍去吧，說他將來必是執掌一軍的將帥。這不，就應驗——嗎？所以，他覺得看戲會出事，之後就沒看。果——，出事的變——別人家。
「是的，出事——，七年努力沒——一半。」這——夸張——，——他就得這麼說，他要爭取朱大帥的同情！
朱大帥唏噓，「老雷啊，想開點吧，沒——的你追追看，看能不能搞回來。搞不回來的——就算——，保住還在手里的要緊哪。」
「這事一定是姚氏姚春暖干的！我那秘庫可隱秘——，知道的人不超過巴掌之數！除——她有那個能耐，誰也找不——我那秘庫的。現在你讓我想開點，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得罪她——？」朱大帥對姚氏對伊春軍屯的作風有一定的——解。
「談不上得罪，我也是按規矩辦事。」雷太守把他下令限制軍屯的人口和土地一事說。
朱大帥心想︰你限制人家的土地和人口，你說你按規矩辦事，人家在這事上拿你沒辦法，——人家可以轉過頭搞你的命根子。
「怎麼樣，我們聯手吧，不能讓她這麼囂張——，想動咱們的命根子就動，我們聯手不信還搞不定一個丫頭騙子！」雷太守問。
「你有證據嗎？」朱大帥冷酷地問。
雷太守一愣，不是，朱大帥，你是怎麼回事？這事不是明擺著嗎，還需要——麼證據才能搞嗎？
搞？那也得搞得過才行啊。搞不過還硬搞，那不是找死嗎？倒不如安心趴著算。朱大帥現在的心理就是，只要我的寶庫沒事，我哪管身邊洪水滔天。再說——，多一個人分擔火力，也省得那女人總盯著他的寶庫嘛。
朱大帥看他像是一宿沒睡，又——自己冷酷拒絕，也怪可憐的，當下——道，「你先冷靜冷靜，听我說兩句。我這人信命，有些人命好，有些人命不好。命好的人呆在身邊，會給旁邊的人帶來好運。命不好的人，說白——就是災星，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越親近的人，——影響就越大。你想想，你在伊春七年都沒事，官路也亨通，怎麼突——就出——這麼大的事——？——後想想出事之前，身邊有——麼大的改變沒有？比如多——麼人，比如動——麼墳，比如居住的房子是不是大動——？」
雷太守听著听著，人沒那麼激動——，反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態。
朱大帥點——為止。
對于王朗，朱大帥早煩他——，難道他看不出伊春軍屯的害處嗎？還是那句——，都干不過人家，擋不住人家的強勢崛起，倒不如化干戈為玉帛，——是不行，那就避其鋒芒，不要再往深里得罪。當——，如果有機會佔伊春軍屯的——宜，他還是會佔的——
王朗不是這麼想，所以他煩他——他是太子的人，不好下手，所以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想把人弄走。
雷太守告辭時最後告訴朱大帥，他還咽不下那口氣。
咽不下這口氣啊，那是——毒打得還少。
朱大帥听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嘆息著禍他好運啦。誒呀，沒有戲班子唱戲，這現實里的大戲听听看看也是極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