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付出我的生命!」
從傳說中听到這句話,和親自置身處地听到這句話完全兩種體驗。
不止林洛心中震撼。
賽瑞爾達和麗桑卓紛紛臉色大變,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阿瓦羅薩。
「姐姐,你在說什麼?」
「老大!你瘋了!!」
但阿瓦羅薩只搖搖頭。
她當然沒瘋,反而是無比的冷靜甚至睿智︰
「你們應當能感受到對手的力量,那是我們無法匹敵的層次,我們身為弗雷爾卓德最強三姐妹, 肩負著保護人類部落的責任,這不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惡魔降臨世界會毀滅一切,現在不選擇面對,難道要等悲劇釀成後追悔莫及麼?」
阿瓦羅薩凝視著二人︰
「我的兩位妹妹,你們都不是愚蠢的人,應當明白, 我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賽瑞爾達眼神變幻,咬緊牙關,可最終重重低下頭,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說。
麗桑卓深吸一口氣︰
「在我看來,你這種行為確實很偉大,但很愚蠢,我的姐姐!」
「妹妹,你這樣的想法,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阿瓦羅薩表情微笑地說著。
麗桑卓忽然暴怒起來,咬牙切齒道︰
「你少教訓我了!阿瓦羅薩,你總是仗著力量高我一籌教訓我,仗著更多人喜歡你、崇拜你、信服你就對我說教!我討厭被人指指點點,哪怕是你!你那麼偉大有什麼用呢?命都沒了,要那點虛名有什麼用?你這沽名釣譽之輩!!」
阿瓦羅薩雙眼直直地凝視她︰
「我在拯救弗雷爾卓德,你卻認為我沽名釣譽。」
「難道不是嗎?」
麗桑卓尖聲的叫道︰
「人就應該為自己而活!你少裝偉大,我討厭你成天深明大義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就是比普通人強大一些而已!你裝什麼救世主, 我不信世上有這麼偉大的人!!」
阿瓦羅薩絲毫不生氣, 實際上她和麗桑卓身為姐妹卻意見不合,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正是因為彼此理念不同。
「你可以不信,我也不會強求你和我一樣,但希望你也能做到像我一樣,不去強求別人,所以……」
阿瓦羅薩的眼神冰冷了些,凝視著麗桑卓道︰
「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麗桑卓,我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麗桑卓瞪圓那雙清冷美麗的雙眸︰
「我是在救你!我是你妹妹!!」
阿瓦羅薩道︰
「正因為我知道你是好心,所以一直縱容忍讓你,如果是別人這樣冒犯我,你猜他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麼?」
麗桑卓深吸一口氣,她臉色發白道︰
「好……這是你說的,現在我最後一次勸你,以後你的死活與我無關,你要做蓋世英雄,那你去死吧!!!」
阿瓦羅薩戰袍下的大胸開始明顯起伏,她的情緒儼然也漸漸激動了︰
「我不想做什麼所謂的蓋世英雄,我必須肩負我該肩負的責任,麗桑卓!如果你真的為我著想,不要攔著我,就是最好的方法,我也不會強迫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麗桑卓的臉色漸漸顫抖起來︰
「這可是你說的,我的姐姐!你千萬別怪我!!」
阿瓦羅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麗桑卓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猛地望向奧恩道︰
「——我也要許我的願望!!!」
奧恩漠無感情地說道︰
「自無不可。」
麗桑卓幾乎是尖嘯地叫道︰
「我不想要無可匹敵的力量,我想要永世長存的壽命,我要保持永不衰老的容顏,只要弗雷爾卓德臻冰一日不化,我的容顏和生命將不老不死,這就是我的願望!!!」
奧恩的目光凝重了些︰
「你確定?這對之後的戰爭可沒有幫助。」
麗桑卓發出了尖利的大笑︰
「我才不在乎所謂的戰爭,我也不想做蓋世英雄,有的人想要拯救世界,就讓她去拯救,就像她說的……我不去阻攔她,她也不會阻攔我,不是麼?」
麗桑卓忽然扭頭望向阿瓦羅薩,眼中充滿了倔強!
「說得對,麗桑卓。」
阿瓦羅薩睜開雙眸,靜靜地凝視著她︰
「我尊重你選擇的一切,可我再說一遍,我從未想過做什麼蓋世英雄,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一切!」
她猛然抬起頭,望向神匠奧恩道︰
「我們都決定了!請立刻實現我們的願望吧!!」
就連林洛都沒預料到她忽然開口,遠處的麗桑卓更是臉色驟變,她似乎已經為這個願望而後悔了!
可奧恩並不在乎這些。
他只是獨自的嘟囔了一聲︰
「人類總有無可救藥的一面,這便是人與神之間的本質區別……」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已經抬起雙手。
麗桑卓臉色終于變了,她發出一聲最後的呼叫︰
「不!慢著!我還沒……」
她的話確實沒說完,林洛卻看見轟的一聲漆黑色臻冰冰柱從地面上升起,宛如冰柱型的琥珀一般,猝不及防地將麗桑卓冰凍在其中,甚至還保存了她此時驚慌和後悔的表情,她最後的話甚至還沒說完!
「如你所願,人類,你的願望已經完成了。」
奧恩的語氣中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他又淡淡地望向阿瓦羅薩︰
「接下來,是你。」
阿瓦羅薩眼神復雜,但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請奧恩閣下,賜予我能夠擊敗惡魔的力量!」
奧恩道︰
「我不能動用自己的力量,否則會給弗雷爾卓德帶來不可彌補的破壞,但我可以借助她的力量,請你接好。」
只見奧恩緩緩地抬起手。
林洛看見一團冰藍色的刺眼光芒浮現而出,宛如神力一般緩緩從天穹降落,來到了阿瓦羅薩的面前。
「去使用它吧。」
奧恩轟隆隆地說道︰
「它會賜予你無法想象的強大力量,擁有它你將輕松擊敗來敵,但就像我剛才說的……」
阿瓦羅薩道︰
「我知道,我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奧恩點點頭︰
「沒錯,是因為它的力量太強大了,你強行使用便會不得已支付生命,但放心,即使如此,以你的力量也可以如普通人一般活過百年,只是相對其余的寒冰聖者,你的壽命會顯得極短極短……」
阿瓦羅薩忽然露出一種美麗的笑容︰
「可在我看來,這已經是上天額外的賞賜,謝謝你,奧恩閣下。」
林洛仔細地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冰藍色神光,那就是傳說之中,後來阿瓦羅薩獲得的至高力量,化身蓋世英雄拯救整個弗雷爾卓德的根本原因麼?
林洛仔細看了一會,發現看不出端倪來,大概就明白這東西不是自己能揣測的層次,很顯然使被奧恩的神力所保護了。
「最後一個願望了。」
奧恩望向賽瑞爾達,轟隆隆地問道︰
「你的願望是什麼?」
這是最後一個願望了,並且林洛發現一個細節,那就是賽瑞爾達並未直接許願,而是望向了阿瓦羅薩。
直到後者點點頭,賽瑞爾達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想要在戰爭的結束後,請你在嚎哭深淵指望建立一座臻冰之橋,不會借助你的初火力量,直接用你的神匠工藝造出大橋,然後我們自己召喚臻冰凝聚大橋,這樣就不用擔心你的力量會波及到弗雷爾卓德,而且還能永久地封印住那些冰原惡魔。」
「呵……永久。」
奧恩露出一種听不出情緒的笑容︰
「沒有任何存在,能自稱永久,就連神靈也會有隕落的時候。」
賽瑞爾達表情一窘,有些手足無措。
「不過放心,我會滿足你的願望,看來你們來之前,已經有商量過了。」
奧恩轟隆隆地道︰
「我會將這些記在心中的,等你們的大戰結束後,我會建議一座大橋。」
說完最後一個字,奧恩果斷轉身離開,再沒有絲毫停留之意。
林洛打量著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以及那被黑色臻冰封印住的麗桑卓,意識到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阿瓦羅薩,你們來之前是已經商量過的?」
林洛忽然這樣問。
他是根據麗桑卓之前的反應,還有賽瑞爾達許願時向阿瓦羅薩詢問的眼神推斷出的。
「不錯。」
阿瓦羅薩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來之前,我們已經達成協議,由我來擊敗那頭冰原惡魔,然後賽瑞爾達負責監督和留意臻冰之橋的建築,最後由麗桑卓鎮守這座大橋,防止那些惡魔再次返回弗雷爾卓德……」
但她輕輕嘆了口氣︰
「只是我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麗桑卓忽然就變卦了。」
林洛忽然道︰
「其實不是因為她真的想變卦,只是你會因此失去生命,所以她後悔了……其實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變卦的原因,是因為不想看到你為弗雷爾卓德付出生命,對麼?」
阿瓦羅薩輕輕閉上眼,沒有反駁。
很顯然,林洛猜對了。
「你在生命與大義中,選擇了後者,但麗桑卓在自己的姐姐和大義中,選擇了前者,這才是她剛才反駁和憤怒的理由,她是真的在關心你。」
林洛說。
阿瓦羅薩沉聲道︰
「可你有想過麼,如果弗雷爾卓德淪陷了,那些部落,阿瓦羅薩和凜冬之爪還有冰霜要塞如何存在?」
她的表情復雜道︰
「她總覺得,我是為了成就蓋世英雄,卻不知道我在拯救弗雷爾卓德,其實也是在拯救自己,更是為了賽瑞爾達、麗桑卓,我最親密的姐妹。」
林洛沉默了,在這種事上,往往最難取舍,可誰又能說,阿瓦羅薩做得不對呢?
「我想……麗桑卓會遵守你們之間的約定的……」
林洛低聲說道。
因為他知道,在無數年的以後歲月中,麗桑卓的確成為了古老的冰霜女巫,她孤獨地守望著弗雷爾卓德盡頭,這是既定的事實,現在看來,也是三姐妹的約定。
「當然了。」
阿瓦羅薩露出一絲微笑︰
「她可是我的妹妹,只是和我有些小矛盾,調皮和頑劣,但同樣有一顆英雄的內心,我了解她,就如同我了解我自己一樣。」
她忽然望了林洛一眼︰
「走麼?現在直接去擊敗那尊魔頭,我們一起?」
她晃了晃手中的冰藍色神光。
【提示︰你激活了傳奇轉職任務第五環︰弗雷爾卓德的不朽傳說!】
【額外提示︰你當前尚未獲得‘任務所需物品’,所以你無法接取此項任務……】
林洛臉上笑意戛然而止,他听到這個提示本來都以為事情成了,完成第五環任務就能百分百達成圓滿任務。
沒想到還需要什麼‘任務所需物品’……
林洛嘗試著看了幾眼任務提示欄,發現上面壓根沒有選擇確定的選項。
「果然……第五環任務是沒法接取的。」
林洛心里談不上失落,因為他提前大概就預料到,只能說有些可惜。
至于所謂的‘任務所需物品’,林洛目光閃爍,大概能猜測到就是阿瓦羅薩手上這個冰藍色神光中的物品。
根據眼下了解,來自嚎哭深淵中的最終BOSS屬于半神級別敵人。
而阿瓦羅薩的聖者血脈儼然還差了一些,只有借助這個力量才能擊敗敵人,而林洛已經選擇了寒冰血脈的願望,顯然無法再獲得這個,讓阿瓦羅薩把東西給他,也是不現實的。
「不了,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
林洛笑著婉拒道。
他們從冰霜要塞外一路過來,已經沒有之前那般的拘謹,更是由于實力方面的接近,林洛面對她已經不用太客氣,這是聖者寒冰血脈帶給他的自信。
「比拯救弗雷爾卓德還重要?」
阿瓦羅薩露出不信的樣子,笑著道。
林洛模了模下巴,心說還真差不多。
你拯救你的古代弗雷爾卓德,我拯救我的後代弗雷爾卓德,本質上一樣重要。
他也笑著道︰
「不多不少,和你的一樣重要。」
阿瓦羅薩頓時意外了,反問道︰
「真的?我可不相信。」
林洛聳聳肩道︰
「我沒有騙你,更沒必要騙你。」
阿瓦羅薩眨了眨眼楮,目光流轉地盯著林洛望了幾圈。
她也不多問,而是笑道︰
「我相信你,你要做的事,肯定和我一樣重要,那想必也一樣艱難,這樣說,我們也是一路人。不管如何,祝你一路順風!」
林洛愣了愣,接著心中浮現一股奇妙的感覺,難道這就是女人的直覺,還是冥冥中注定的巧合?
對方肯定不可能猜到自己來自何方,但真被對方說對了,他們何止是一種人,準確來說都是去拯救弗雷爾卓德。
至少在這件事兒上,阿瓦羅薩說的完全沒錯,他們是一路人。
「你處理完事情後,可以來拉克斯塔克找我,就像我說的,以後的時間還很長。」
阿瓦羅薩不再多言,沖賽瑞爾達眼神示意,然後朝著更北邊的深淵處而去。
林洛听著對方的話,內心忽然浮現一股嘆息。
他離開嚎哭深淵後,顯然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因為這里只是個轉職空間,所以對方所說的處理完事兒去找她……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對方完全不知道而已。
林洛心中有些失落,大概只是失落本身。
他覺得此次告別,以後無緣再見是一件很遺憾的事。
「慢著。」
林洛忽然想到什麼︰
「我這里有一些東西,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幫到你的,也算是我在戰爭中盡了一份力。」
【提示︰你與傳奇聖者-阿瓦羅薩發起了交易,對方欣然接受了交易,你本次交易給了對方︰世界符文餅干×15】
這是林洛想到能出一份力的最後方法。
人肯定是要走的,但符文餅干寫得很清楚,只要是符文之地任何生物都能使用,連神靈都能使用,所以給阿瓦羅薩是完全沒問題的,這是他的一份心意。
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詫異地打量這些小物件。
林洛道︰
「你們可以在感到疲憊和身受重傷時使用它,它有很奇妙的力量,永遠不會腐壞,而且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服用,沒有任何副作用。」
做完這些,林洛道︰
「我們就在次分別吧。」
阿瓦羅薩笑著道︰
「我會在拉克斯坦克的慶功篝火盛宴上等你!」
林洛轉身的腳步頓了頓,但並沒有回答她,而是扭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