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方天鷲的指示,謝挽歌和冼光不久就來到了宙光天成的辦公室,兩人看到這個還在裝修的場所,都感到十分訝異。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他們在會議室里見到了方天鷲。
謝挽歌還是那副沒心沒肺吊兒郎當的模樣,冼光也還是文質彬彬,只是這氣質之外還有幾分頹唐,眼中也缺了往日的神采。
冼光的變化逃不過方天鷲的雙眼,尤其他臉上掛著兩個眼袋,身上還飄出淡淡的酒味。
接觸到方天鷲的目光,冼光有些尷尬,因為以前在方天鷲面前,他都是一派斯文學者的形象的。
謝挽歌沒關注這些,見到方天鷲之後直接就上去一個熊抱。
「哥們,好他媽久不見了啊!我倒是經常在新聞上見到你啊。」
被謝挽歌抱了一下,方天鷲就馬上推開他了,因為這家伙身上的酒味比冼光還要濃烈。
「你們兩個到過哪里了?謝挽歌,是不是你把冼老師帶壞了?」方天鷲笑著問道。
謝挽歌哈哈一笑︰「你還別說,我跟冼老師這可真是緣分。」
原來昨天晚上,謝挽歌在穗城的一家夜店里喝酒泡妞,恰巧踫見了一個人在角落里喝悶酒的冼光。謝挽歌本身對冼光的為人也挺欣賞的,于是就上前陪他一起喝了。
只是,冼光踫上了謝挽歌這家伙就不知道是走運還是倒霉了。喝著喝著,在謝挽歌的撮弄下,神志不清的冼光就和謝挽歌一人帶了一個女孩子去酒店開房。
听到冼光竟然被謝挽歌帶去開房了,方天鷲一臉吃驚的表情,因為冼光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向都是正人君子,在夜店里泡妞開房這種事情,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冼光這時也是臉紅耳熱,連連擺手說道︰「我……我沒有……」
「說起來我們冼老師也真是厲害啊,他喝醉了酒一進房間就呼呼大睡,這其實也沒什麼,可冼老師醒了之後,你猜他做什麼了?」謝挽歌滿臉笑意的道。
方天鷲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道︰「冼老師做什麼了?」
謝挽歌哈哈大笑起來,好一陣才捂著肚子說道︰「他醒過來之後,發現身邊躺著一個還沒睡醒的大姑娘,先是震驚,等他搞清楚自己昨晚什麼都做之後才松了口氣。然後,然後他把人家姑娘叫醒了,就是一頓教育,說什麼女孩子不該在酒吧里流連啦,不該跟陌生男人開房啦,嗶哩吧啦的把人家姑娘都說懵了。」
「最後你猜怎麼著?」謝挽歌拉著方天鷲的手,死死忍住笑意,道︰「最後他還說要通知那姑娘的家長,讓人家家長教育教育她,那姑娘都差點把他當神經病了。」
听了這些,方天鷲也不禁莞爾,不過這也符合冼光的作風。
這樣的糗事被謝挽歌說出來,坐在那邊的冼光渾身不自在,低著頭不敢看方天鷲。
方天鷲對謝挽歌笑罵道︰「你也是,人家冼老師又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你趁人家神志不清,撮合到酒店開房,根本就是你的錯。」
「我只是想讓冼老師開開葷啊,昨晚我在那酒吧里踫到他,還以為他開竅了。」謝挽歌笑著道。
冼光立即開口解釋道︰「我只是心里苦悶難當,才去那里喝兩杯的,沒想過在那里認識女孩子。」
「你看看,差點就壞了冼老師的名聲。」方天鷲笑道。
謝挽歌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錯,是我的錯總行了吧。」
方天鷲轉向了冼光,道︰「冼老師,你遇到什麼困擾了嗎?怎麼會一個人喝酒的,這也不像你啊。」
冼光聞言便面有難色,想開口,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謝挽歌搖搖頭,道︰「還是我來說吧,說起來冼老師也是受了我們連累。那時候在星光音樂學院的訓練營里,鄭興亮不是想陷害你嗎,是冼老師和溫文老師替你做的證。冼老師為了替你出頭,後來還直接向盛世娛樂投訴鄭興亮了。」
方天鷲看向冼光,冼光只是笑笑,表示這不算什麼事。
「然後,冼老師就遭到鄭興亮那家伙的報復了。他們鄭家也算是手眼通天了,直接收買了星光音樂學院的領導,把冼老師降職了。」謝挽歌道。
冼光苦笑了一聲︰「其實也不算是降職啦,只是把我從導師的位置調到學院的檔案室而已,編制上還是一樣的。」
謝挽歌憤憤不平的道︰「這怎麼能一樣!本來你是負責好幾個班的音樂導師,現在卻只能在檔案室里對著滿房間的資料,他們這是直接讓你退居二線了。」
方天鷲和謝挽歌都知道,冼光是一個懷抱理想的人,他希望能盡己所能,教出更多的音樂人才,為樂壇做一點貢獻。
所以在《青春之聲》穗城賽區的選拔上,他從來不以選手的外形來作為入圍標準,一切只憑實力說話。
一個這樣的人,在導師的崗位上兢兢業業,不敢有一刻放松,便是為了實現心中的理想。
只有三十多歲的冼光,如今卻被調到檔案室里養老,這和直接抹殺掉他的理想和前途沒區別。
也難怪從來不踫煙酒的冼光,會獨自一人買醉了。
說起來,冼光淪落到這個地步,確實跟方天鷲不無關系,如果不是為了幫他出頭,冼光也不會被鄭興亮報復。
想到這,方天鷲內心就難免有些愧疚。
謝挽歌又道︰「現在鄭興亮已經晉身全國五強了,不過你退出《青春之聲》以後,這比賽現在已經沒多少人關注了,就算他鄭興亮拿了冠軍,也很難翻起什麼風浪了。何況,就算沒了你,還有趙安琥壓著他呢。」
的確,現在的《青春之聲》有點跌落神台的味道了,憑鄭興亮這樣的唱功實力,竟然能位列全國五強。
方天鷲說道︰「冼老師,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難道真的想在檔案室里養老?」
「小方你別擔心,等過段日子,我再找學校談談,這事情會有轉機的。」
謝挽歌開口道︰「冼老師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們學院那幫家伙根本就是收錢辦事,哪會這麼輕易放過了你。冼老師,別怪我說得直白,你無權無勢的,很難讓他們妥協的。」
一句無權無勢,似乎把冼光所有的樂觀都打碎了。
只是,他終究不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了,沒有咆哮自己內心的憤怒,反而輕輕說道︰「是啊,我終究只是個任人揉捏的小人物。」
看到低頭自語的冼光,方天鷲和謝挽歌都很是難受。
忽然,方天鷲道︰「冼老師,我以前听你說過,你有制作專輯的經驗?」
「嗯。」冼光稍稍提起精神,說道︰「我們學院有時候會為國內一些交響樂團或者合唱團錄制唱片,一般都由我另外一個老師幫忙監制。」
方天鷲打了個響指,臉上笑意頓現︰「這就成了!冼老師,你索性辭掉音樂學院的工作吧,過來幫我!」
冼光愕然,謝挽歌也問道︰「幫你?你自己成立了工作室?對了,剛剛還想問你呢,這地方是哪個公司的,雖然還沒裝修好,可是看這辦公室的規模,明顯不是小打小鬧啊。」
對于謝挽歌和冼光兩人,方天鷲倒是沒有打算隱瞞︰「嚴格來說,這地方是我公司的,我公司叫天成文化,不過現在暫時還只做唱片方面的業務。」
「我操!你這都有公司了啊?」謝挽歌驚得張大嘴巴,而後道︰「在外面你跟哪家公司簽約的傳聞都有,就是沒有人想到,你竟然自己開公司了!」
方天鷲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這公司是我舅舅在管,法人也是他,你們要替我保密。」
「你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謝挽歌連連拍著胸口,又道︰「那你剛才的意思,是想讓冼老師過來你公司?」
冼光也好奇的看向方天鷲,只听方天鷲說道︰「沒錯,我準備在春節之前推出第一張個人專輯,現在設備還有制作人才都準備好了,不過我們公司還缺一個音樂監制。
你們也應該知道,外面那些音樂監制人,稍有名氣的不是身居各大唱片公司旗下,就是有自己的工作室,要把他們挖過來很不容易。而冼老師你音樂素養極高,人品又過硬,很適合我們公司!」
得到方天鷲這麼高的評價,冼光心下也有幾分喜意。只不過,從這公司的場地,就知道其規模絕對不小,而且這監制的又是方天鷲的個人專輯,冼光覺得這責任太重大了。
要知道,現在全國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盼著方天鷲出專輯呢,這事要是搞砸了,自己的個人名譽無關重要,毀了方天鷲才要命。
想到這,冼光就不住搖頭︰「小方,我只是監制過一些唱片,比不上那些成名的音樂制作人的。」
方天鷲笑了︰「冼老師,你別這麼妄自菲薄。那些交響樂團和合唱團的唱片,制作標準比我們這些歌手的專輯還要高,對專業素養的要求也更加嚴格,連這些你都能完成,我們公司這邊的專輯制作對你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他說的事實,這種交響樂團跟合唱團的唱片銷量雖然遠遠比不上流行歌手的專輯,可制作水平卻要更高一點。
畢竟,購買這種唱片的,一般都是音樂素養極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