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早上來的時候,這客棧的大廳還頗為冷靜,此時臨近傍晚,大廳里十幾張桌子卻是幾近座無虛席,喝酒劃拳、大聲呼喝的聲音四處傳開,亦是顯得不甚噪雜。(手打)
唐凌也沒想到,這自在客棧竟然喧鬧若斯,想來這瀝滘縣也算是頗為繁華。他與白凝雪站在一起,四下一看,見桌上坐的,幾乎都是大漢,甚且有不少桌子上,還擺著刀劍長槍,一看便知都是些做買賣、跑江湖的漢子,途經瀝滘縣,眼看著天要黑了下來,這才留下來吃飯住宿。
眼神轉了一圈,唐凌見靠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只坐著兩名大漢,卻是余下兩個座位空著,料想是因為那角落較為冷清,這些跑江湖的漢子喜歡熱鬧,寧願七八個人擠成一堆,聊天吹噓,也不願坐在角落去,獨自喝著悶酒。
白凝雪也發現了那角落兩個座位,輕聲道︰「唐凌,我們就坐在那去吧。」
唐凌知道,白凝雪並不喜歡這種熱鬧的氣氛,但此時身在客棧,要想吃飯也沒別的法子。那角落處頗為冷靜,空出兩個位置也正好合適,他听白凝雪一,自是了頭,拉著白凝雪繞過幾張桌子,便朝角落處走去。
二人走上前來,見桌上的兩名大漢喝酒談笑,已然忘了周圍的人。唐凌輕咳一聲,謙遜地道︰「冒昧打擾了。兩位朋友,不知道這兩個座位是否空著?」
唐凌也懂一些江湖規矩,在前世自己也二十好幾,此時卻忘了桌上的兩位大漢比如今的自己大了十幾歲,直稱呼為「朋友」。
那兩位大漢听見聲音傳來,不由側目來看,見得旁邊站著一個十**歲的少年。只見那少年劍眉微揚,雙目炯炯,端的是一表人才,卻沒有一少年般的傲氣,反而好似久經歷練,氣度沉穩,模樣舉止也皆有幾分謙遜。
便是兩位比唐凌大十幾歲的壯漢,看到這樣一個少年,心下也不由多了幾分好感。
二人眼神落在唐凌身上的同時,也注意到唐凌身後,站著一個俏麗可人,惹人憐愛的少女。見得這兩位少年,二人沒有一抵觸的意思,當即哈哈大笑,只見其中一個滿頭寸發,相貌堂堂的漢子招手道︰「這里只有我們兄弟二人,兄弟若不嫌棄我哥倆吵鬧,就坐這里吧。」
唐凌當即一拱手,謙遜地道︰「多謝了。」他拉開凳子,便與白凝雪同時坐了下來,招呼二叫了些酒菜。
那兩位大漢都是跑江湖的人,倒不像那些書生,便是打個招呼,也要事先幾句客套話。此時見得唐凌這般謙遜,反而有極不自在,只見另一個滿臉胡渣的壯漢故意沉下臉來,甕聲甕氣地道︰「我,兄弟,你快別這些客套話了,可把老大哥一身的雞皮疙瘩都嚇了出來。」著,他一抖身子,轉手將桌上的酒壇朝唐凌遞來,大笑道︰「來!兄弟,喝酒,別***客氣了,那可實在讓人難受的緊。」
這些跑江湖的人,平時也不講什麼規矩,便是話的時候,連著粗話還帶黃段子。那壯漢性子本就極為豪爽,又對唐凌頗有好感,這才將酒壇遞了上來,否則這些跑江湖的人,嗜酒如命,絕對不會輕易將自己的酒與他人分享的。
唐凌也知道不好推月兌,否則那名壯漢怕會翻臉不可。他將酒壇子接了下來,卻在這時,只听那相貌堂堂的大漢沉聲道︰「二弟,收斂,別嚇壞了人家姑娘。」
听得他的聲音,唐凌側目看去,見白凝雪正低著頭,臉色微微紅暈,顯得極是尷尬。
跑江湖的人,大多都是在刀口上過日子,很少有幾個成家立業的。那滿臉胡渣的壯漢也是獨身,平時來了興致,都是去妓院泄泄火。
那些地方,女子多是妖嬈尤物,哪里見過白凝雪這般清麗羞澀的少女?壯漢見她嬌羞可人,也覺得心有愧疚,不由臉色漲紅,站起身來,似乎想要做聲道歉。
可他平時哪里向別人低過頭?便是遇上了對手,也是用拳頭話,此時他有心道歉,卻是不知道些什麼,只是叫了一聲「姑娘」,便在那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出一個字來,叫人看了好不別扭。
眼看著那壯漢臉色越來越紅,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唐凌幾乎憋不住,就要笑出聲來,那另一名大漢卻已是哈哈大笑,向著白凝雪道︰「對不住了,姑娘,我二弟性子就是如此,若是別人要他道個歉,怕是比要了他的命都難。」著,他便站了起來,拱手道︰「姑娘,我二弟性子急躁,話口無遮攔,你听了別往心里去。」
唐凌見那大漢頗為有禮,舉止謙遜,心中不禁暗自詫異,暗道那大漢應該也是飽學儒士,只是不知他又為何淪為這般境地。
便在此時,白凝雪也是抬起頭來,見得那滿臉胡渣的壯漢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由噗嗤一笑,輕聲道︰「沒關系。」
那滿臉胡渣的壯漢一抹後腦,憨笑道︰「還是大哥了解我的性子。」著,他將桌上的酒杯端起,一口咽下,跟著便坐了下來,又自哈哈大笑,渾然忘了剛才的模樣。
不多時,店里的二便將唐凌叫的酒菜給端了上來,白凝雪顯是不喜歡這般熱鬧的氣氛,悶頭吃了些菜肴,便自行上了樓去。倒是唐凌,跟那兩位壯漢喝了幾杯,已然熟絡了起來。
唐凌三人飲得正酣,只听那相貌堂堂的大漢道︰「兄弟,看你年紀輕輕,想不到卻有這般見識。我跟二弟對你一見如故,如果不嫌棄,就叫我一聲韓大哥,叫我二弟一聲胡二哥如何?」
那滿臉胡渣的壯漢似乎也頗為在意,听得大哥如此一,一雙虎目直瞪著唐凌。
唐凌呵呵一笑,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嘆了一口氣,道︰「不瞞兩位大哥,弟最近遇上了一個大麻煩,怕是會連累……」
唐凌還沒完,那滿臉胡渣的壯漢卻是霍地站起,一拍桌面,喝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老子行走江湖,不知道遇上多少仇家,還怕再多上一個?子,你就,叫我一聲‘胡二哥’可虧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