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宗十郎那里得知,莉希婭的住處在京都北端,那里剛好處于龍骨的監視範圍之內。
沐楓夜和櫻間一同來到宗十郎所說的山谷之中,周圍幾乎沒有任何生物,寧靜的好像只剩下樹木和風發出的聲響。而在這山谷的不遠處,坐落著一棟小別墅,遠遠的便看到莉希婭站在二樓的窗口,她似乎知道櫻間會來這里。
由于這片區域在黑曜的圈外,周圍充斥著相當一部分微弱的黑元素,它們成為了天然的保護層,而在那棟房子里的一切電器都經過了特殊的改造,只會發出超低的能量。
「身體好些了嗎?」看著兩人的到來,莉希婭稍微有些慌神,輕身從房間里躍了下來。
「算是吧。」櫻間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一身病號服就來到了這里。
「進來吧,我讓霞準備了茶點。」
「霞?」沐楓夜問道。
「是那天你們帶回來的分身,她的名字叫霞,因為被‘她’追殺才順著時空層的漏洞來到了這里,那孩子很善良,她很感謝你們能收留她。」莉希婭邊說邊走向別墅。
房子里的裝飾很特殊,外表明明是歐式的風格,沒想到內部竟然保留了如此古香古色的和風,木地板給人十分親切的感覺,明媚的陽光剛好從一樓的庭院照進客廳,住在這種地方還真是種不錯的享受。
「霞呢?她不在嗎?」沐楓夜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那個少女的身影。
「她去後山上了,最近那個分身應該不會再回來了。」莉希婭屈膝坐下,拎著茶壺注滿了桌上的杯子。
「那個分身……」
「我知道。」莉希婭打斷了櫻間,主動回答道︰「對不起,我向你們隱瞞了有關她的事情,其實……我和她很久之前就認識了,要說多久之前呢,大概有上億年了吧。」
「她到底是什麼人?」
「尸魔娜。」
「什麼?」櫻間懷疑地問道。
「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必須追溯到數億年之前。」莉希婭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輕聲道︰「黑曜消失後,它的碎片化成了分身,分身被留在不同的世界,被不同的秩序約束著。經過了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後,因為不斷的死亡和再生,分身們也在不斷的進化。而在那段過程之中,進化到一定程度的分身擁有了至高的力量,她們可以輕易制造出時空層和不存在于自己世界的事物,于是不斷有新的世界被創造出來。」
「我所處的天國世界,和尸魔娜所在的黃泉,是兩個最基礎的維度。一切死亡的生物都會被送往這片永遠都不會被填滿的世界,正是這樣的世界,成為了兩個極端。人類希望在死後會去往天國,因為那里是所有維度中最溫馨和諧,永遠不會存在災難的世界。在那里所有死去的生物都會擁有同一種形態,那就是靈體。」
「靈體可以被覆蓋,也可以覆蓋在任何事物之上。就像那天的鬼魂附在警探的身體時一樣,即便是分身,如果沒有了意識,也會被這些靈體附身。」
「當我知曉尸魔娜存在的時候,一度想要消滅她所在的世界,可是我發現自己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纏著她,跟隨她去往她所去的世界,決不能讓她在其他的維度引發混亂,制造死亡。」
「我和她的斗爭持續了幾千萬年,可是彼此都無法真正殺死對方。直到那天,尸魔娜在一場戰斗中贏下了我,可是她並沒有銷毀我的身體,而是把它帶回了黃泉,利用那副身體,給予它新的靈魂。我不知道那天出了什麼意外,當我再次趕到黃泉的時候,發現那里的時空層破了一個大洞,一個新的維度被創造了出來。」
「而創造那個維度的,就是被賦予了新的靈魂的我的尸體。」
听到這里,沐楓夜和櫻間大為震驚,他們不敢相信那個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家伙竟然是莉希婭曾經的尸體!
「既然這樣,你應該最清楚該怎麼對付她了吧?」
莉希婭搖搖頭︰「她自從誕生的瞬間就擁有超過了我和尸魔娜的力量,那力量的極限超越了分身的秩序,遠遠凌駕在一個新的境界。她能夠創造世界,通曉全部的知識,也知道毀滅一個世界的方法。在那個世界,她擁有最尖端的科技,那種科技就算是人類發展一輩子也望塵莫及。」
「還記得那天被清水小姐轉移走的導彈嗎?」莉希婭繼續說道︰「四枚導彈被清水小姐用傳送門轉移到了一百億光年外的黑洞中,那些導彈炸毀了黑洞,引發了宇宙一角的坍塌,時空層也被炸穿了一個洞。不過那里相對來說太過遙遠,就算是有其他世界的生物來到這邊,沒有準確的位置也不可能知道地球的方位。」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分身的能力如果到達一定程度,能夠連接到世界的各個角落,她們知道在自己世界中發生的一切,這些事情也都是憐在電話里告訴我的。」
「炸毀黑洞的導彈……如果那天真的讓她在橫濱引爆的話,恐怕我們都不會存在了吧?」沐楓夜後怕地說道。
「莉希婭,你知道消滅她的方法嗎?」櫻間有那麼一瞬間在莉希婭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絲恐懼,想必這個問題她早就有了答案。
莉希婭沉默著,許久之後,當走廊的掛鐘響了幾聲後,她才開口說道︰「她的身體是我的,想要消滅她一共有兩步,如果能夠做到第一步,那麼第二步也會非常簡單。」
「那就是,抹除我的存在。」
「這種事……」
莉希婭強硬地擠出了一個笑容,笑道︰「沒關系,反正也活了這麼長時間了,每次想死掉的時候都會重新復活。我已經累了,早就不想再經歷這樣的輪回了,不過……」
「你還是想除掉尸魔娜對吧?」
「嗯,如果能讓我親眼看著她被消滅的話,我也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畢竟我的存在就是為了阻止她。」
「還有其他的辦法嗎?」櫻間有些後悔問出了這種問題,無論生命長短,每個擁有思想的人都會在死亡的恐懼面前彷徨,莉希婭也不例外。
「沒有了,毀滅的分身是我和尸魔娜的罪孽,我會對此負責。」
陽光逐漸昏暗,幾只烏鴉飛過樹林,斜陽照在庭院的石塘上,水面泛著金色的漣漪。
「莉希婭姐姐,我回來了。」
「在外面玩的高興嗎?」看著坐在門口月兌著鞋子的霞,莉希婭勉強笑了笑問道。
「嗯,這里比我的世界要漂亮的多。」霞站起身,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櫻間和沐楓夜,「霞做的點心好吃嗎?雖然找不到那邊的食材,不過應該做的差不多才對。」
「嗯,很好吃。」櫻間點頭應道。
「霞那邊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沐楓夜有些好奇,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存在著那麼多的世界,它們到底以何種姿態而存在?
霞在莉希婭的身旁坐下,回憶著說道︰「那邊一切的東西都是透明的,就算再怎麼仔細看也只能看到一圈藍色的輪廓。那里的人們幾乎不出門,也沒有任何語言,整個世界都沒有任何雜音,仿佛出一點聲音都會帶來滅頂之災一樣。」
「那種地方怎麼可能呆的下去嘛。」沐楓夜隨口說道。
「因為那里有戰爭。」霞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每個人都在為了戰爭而生存,他們不說話,彼此之間沒有交流,甚至不做任何多余的動作。這一切都是為了保存力量來迎接下一場戰爭,如果某一天硝煙散去了,那個世界和我也就不會存在了。」
「一群透明的人是怎樣打仗的?」
「透明僅僅只是為了保存體力,在戰場上,他們會露出自己真正的形體,全力迎戰。只要獲得了勝利的一方,就會得到神的獎勵,為了得到獎勵,才會有戰爭。」
「神的獎勵?」
霞捏起盤子里的一塊點心,說道︰「食物,水,空氣,甚至是時間,神的獎勵多到數不過來,但每一個都至關重要。爭奪到的人可以存活,失利的人只有死亡,我們永遠都只活在神的掌控下。」
「那天,分身降臨,她殺死了神,毀掉了半個世界,追著我來到了這個世界。其實我很感謝她能夠給那樣的世界帶來終結,終結那個弱小的我無法改變的地方。」
櫻間忽然間想起了不久前在墨西哥城時的事情,靠近過去問道︰「霞,那天你幫我擋下了分身的導彈,對嗎?你是怎麼做到的?莉希婭說那種東西連黑洞都能炸毀。」
「是這個。」霞突然背過身,月兌下了上衣,露出了她背後的黑色紋身。
「這個是……」沐楓夜頓時認真起來。
「我用它的力量把導彈的破壞性降低到了百分之零點零一,所以才沒有傷到你們。」
「是那個紋身的能力嗎?」沐楓夜急切地問道,而從莉希婭的表情來看,就連她都不知道這種事,在這里暫時只有霞知道紋身真正的使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