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階堂,喂,二階堂!」
身處黑暗中的二階堂依稀听到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但是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更加沒辦法回應那聲音,周圍冰冷刺骨,很快,身體也被凍僵,與周圍的事物融為一體。
時間的概念在大腦中模糊,這無盡的黑暗即將化為永恆。
「呼……這樣應該可以了。」聲音再次從頭頂傳來,身體的溫度漸漸回歸,黑暗變得虛假,宛如一層脆弱的玻璃,而玻璃後的東西正催促著他回到現實。
「 。」手指觸踫到玻璃的瞬間,巨大的裂痕出現在面前,精神被吸回現實中,身體的痛苦隨之而來,久違的光明出現在眼前,盡管是一片鮮紅,但這卻是現實世界。
「咕呃……」二階堂睜開眼楮,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櫻間。
「這是衍血之術,龍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會送你到四宮那里,在這之前一定要保持清醒狀態。」櫻間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已經被掀開的塔頂,黑騎者們的氣息完全潰散的不成樣子,而在這之間卻有著兩股極為強大的力量相互搏斗著。
「轟——」
天空中爆發出非同尋常的波動,萬千亡靈的哀嚎從上方洗禮著下面的土地,肉眼可見的黑色亡靈集合體沖破雲霄,在天邊的雲層中才漸漸消散。
「沐楓的武技嗎?」二階堂對這力量很是熟悉,但他卻仍然滿臉嚴肅,對于剛剛覺醒這份力量的沐楓夜來說,這或許會是個極大的負擔,如果無法掌握這力量的話,他的下場會比死亡更加慘烈。
與此同時,劇烈的震顫將塔頂的牆壁震塌,龍造寺和神前得以解放,但是兩人也已經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渾身都是戰斗中的傷痕。
塔內一切的事物盡數被摧毀,沐楓夜還保持著揮出劍的姿勢,而無已經被擊飛到了遠處的地上,他的身下滿是鮮血,右手捂著左臂的傷口,而左手已經被剛才的那一斬化為灰燼,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沐楓夜的初段武技居然會有著這般的威力!
「你這家伙……」無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手臂的傷口不斷地流出新的血液。
「唔。」沐楓夜身上的戰衣開始瓦解,第一次使用武技已經耗費了他巨大的體力,他從沒想過釋放這簡單的一擊居然會如此費力,他只能憑借僅存的力氣維持著劍上的能力。
「真是讓我吃了一驚,區區人類居然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不過這也是你的極限了。」
「呵,還沒到呢……」
「嗖——」一根鮮紅的長矛從遠處劃破空氣射向無的後心處,沐楓夜立刻從無的腳下伸出兩根銀色枷鎖固定住了他的身子,如果這一擊能夠刺穿他的心髒,他愚蠢的想法也就到此結束了。
無的臉上突然露出詭詐的笑容,他似乎根本不懼身後飛馳而來的長矛,笑道︰「小孩子的想法還真是又天真又好笑,吶,對你們而言,聖物是什麼?」
「篤!」沉悶的聲音響起,沐楓夜的雙目頓時瞪大了看著停在無背後的長矛!
「哼哼哼哼……哈哈哈!對你們而言的聖物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最普通的生活用品罷了!真的天真到想用它殺死我嗎?!」無震開了銀色的枷鎖,同時將背後的長矛震得粉碎!
「什麼?」漂浮在空中的櫻間突然失去了披風的力量,好在有沐楓夜的能力在下面托住了她才阻止了她的下落,「可惡,失算了嗎……」
「那只手就算是給你們的嘉獎吧,畢竟征服一個世界不可能什麼都不付出的啊。」無揮動右手,在空中顯現出大片的咒術,咒術直沖塔底,將塔外的銘文連接起來,「世界將做出改變了,你們只是犧牲品,再見了。」
猩紅的光芒從塔底的深洞中傳來,而深洞的盡頭正是地心!
「他想毀掉地球,然後從地核重新建立一個新的星球,決不能讓他得逞!」櫻間似乎明白了無的用意,他真正需要的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外殼,而是內部。
「太晚了,大馬士革那邊已經結束了,這個世界我就收下了。」無將自己的咒力注入進沖出的紅光之中,腳下的地面頓時開始震顫起來,地球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遠處的海洋掀起驚天巨浪,雲層快速下降,世界似乎在無限縮小!
「轟!」突然之間,大海中傳來一聲巨響,那是海水從高處落下發出的響聲。
「發生了什麼?」無看著身旁升起的雲層,腳下的震顫也歸于平靜,他的咒術已經完全失效!「不可能,我的咒術不可能出錯,又是你嗎……」
「無。」沐楓夜胸口的吊墜突然在半空中投出清水的影像,「你以為那條蛇真的能打敗我的部下們嗎?那家伙的行動,恐怕根本就不是參加戰爭這麼簡單吧。」
「你干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把那條蛇打算去的遺跡炸上了天而已,包括里面的古代咒術。這樣一來你就沒辦法毀掉這個世界了吧?順便告訴你,那條蛇已經死了,它永遠也不會按照你的意志繼續行動了。」
「它是純咒術體,憑你們的力量不可能殺死它!」無難以置信地大喊道。
「但是我們可以送它離開,去你誕生的那個世界。」清水淡淡道,「芬蘭的禁區連接著異世界,我們稍微用了點小辦法把它送到了那邊,現在它應該和那邊的生物玩的很開心吧,或許……已經被幾只黑曜級的生物蠶食了也說不定呢。」
「混蛋!」惱羞成怒的無提著手中的血武裝沖向沐楓夜,少了一只手的他力量大減,絲毫沒有注意到從後方飛來的光束,「居然敢……」
「布里歐納克,轟擊五星!」
光束重重地沖擊在無的胸口上,將他整個人帶出了高塔,砸穿了幾面牆壁之後才硬生生地轟擊在地面上!
「呀,看來我好像錯過了什麼啊。」一名金發男子從高空落下,發梢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哦對了,我是花山院千造,龍骨的第二騎,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第二騎?你不是應該在大馬士革嗎?」沐楓夜不解道,不過他的出現倒是幫了自己大忙,既然他也在這里,就說明其他人應該也在往這里集結,畢竟是最終的決戰。
「那邊已經結束了,清水小姐,讓我們來這里支援。」花山院看了看幾名被打敗的黑騎者,正色道︰「龍骨從未像今天這樣慘敗過,不過也到此為止了,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反攻。真是的,那個老爺子怎麼還沒來?」
「二階堂先生……」沐楓夜朝塔下看去,那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支小隊,似乎正在對受了重傷的二階堂做著急救處理。
「我剛才在下面看見了他,替他用了衍血之術,雖然保住了性命,不過還是要送到四宮那里讓她幫忙治療才行。」櫻間走向中火御,用血之寶珠幫他解除了重置咒術。
「抱歉,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沒能幫得上。」中火御嘆氣道。
「如果沒有卡古拉和中先生的話,我們不可能贏下這場戰爭的,現在勝局已定,看起來不再需要解藥了。」
「不。」花山院打斷了櫻間的話,說道︰「我剛剛從清水小姐那邊過來,他們已經試著用解藥治療受傷的紅咒師,但是解藥並沒有起作用。宗十郎那家伙推測,說必須把解藥用在作為宿主的無身上才能抵消毒血咒。」
「那解藥現在在什麼地方?」沐楓夜問道。
「宗十郎和教授正在制作新的解藥,不過現在我們這里恐怕沒有人能傷的到無,我剛才的武技也沒能對他造成傷害,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也就是說……」櫻間把目光放在了沐楓夜的身上,這里唯一對無造成毀滅性打擊的就是他,是他憑借自己的武技切下了無的手臂,也必須由他再次在無的身上切出傷口,將解藥注入進他的體內。
「交給我吧,雖然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用出那招,但是如果不盡力的話,可能會有更多人因為無而死。」沐楓夜點了點頭,連接到了宗十郎的黑曜,「宗十郎,解藥的進程怎麼樣了?」
過了很長時間,腦海中才傳來宗十郎的聲音。
「教授還沒有決定,他說自己還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听清水小姐說你們那里已經能夠控制住無了,可以再支撐一陣子嗎?」
「搞什麼鬼?」沐楓夜走向塔的邊緣,望著迎面沖來的無皺了皺眉頭。
……
躊躇未定的明智屋慢慢推開龍骨頂樓的門,面對站在護欄邊的紗木佐,他似乎有些手足無措,這是他一生中第二個最重大的選擇,第一個他已經做出了錯誤的決定,第二次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小紗,解藥我已經讓赤染帶去所羅門那里了,這場戰爭很快就能結束。」
「你來找我是請求我的原諒嗎?」
「難道你還不肯嗎……」
「我很高興我的父親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解藥起作用之後,我大概也會消失吧。」
明智沒有說話,他好不容易才征得了女兒的原諒,但是現在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小紗,你和治的孩子……你一定已經想好了他的名字吧?能告訴我嗎?」
紗木佐沉默不語地看著遠處的黃昏之色,她終究會隨著暮色離開這個世界,但是黑夜過後將會迎來全新的世界,所謂破曉,即是新的開始。
「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