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隕落,紅色的長矛貫穿了愛知身前那面金色的盾牌,繼而擊碎黑曜,最終穿透了她整個身體!血液頓時從傷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月亮的光輝。
「可惡啊!」
沐楓夜知道事已成定局,只好咬著牙沖向杜德恩坦的後方,趁著他還沒收回長矛,將金屬容器中的黑元素灑在了他的身上。長矛和咒力瞬間消失,杜德恩坦也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愛知小姐!」扔下手中的金屬容器,沐楓夜趕忙跑向倒在血泊中的愛知。
杜德恩坦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他們,眼中滿是愧疚和敬畏,愛知雖然不知道那桿長矛能夠貫穿任何東西,不過在塑面之盾被擊穿的時候她明明可以躲開,可是她沒有這樣做,而是為身後的沐楓夜承受了這一擊的傷害。無論如何,造成這一切的都是自己,如果早點告訴她關于這桿長矛的能力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呃……」貫穿愛知的長矛帶給她無盡的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斷地折磨著她的精神,「沐楓……如果我沒能挺過去的話,請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我的部下……我不想他們為我傷心。」
「你不會死的,我馬上就帶你回去,千萬不要閉上眼楮!」沐楓夜能夠感受到愛知意識的流失,她傷口中涌出的血液已經浸濕了自己的衣服,再這樣下去就連四宮都沒辦法救她了!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固執。」杜德恩坦低下頭沮喪道。
「這和杜德恩坦先生沒有關系,你也只是被無控制了。」沐楓夜按住愛知的傷口,同時連接了宗十郎的黑曜,「宗十郎,愛知小姐受傷了,立刻打開傳送門讓我們回去!」
腦海里沒有傳來宗十郎的聲音,但是一扇傳送門卻快速地從身前打開。
沐楓夜抱起意識已經模糊的愛知沖進傳送門,宗十郎似乎知道了這里的一切,特意把傳送門的另一頭選在了醫療部的手術室。
「四宮!」沐楓夜叫住了正在玻璃窗外面的四宮,她像是剛好路過這里,見到里面的情形,立刻推門跑了進去,「快幫愛知小姐止血,再晚她就沒命了。」
「把她平放在手術台上。」四宮打開手術台的燈光,召喚出黑色權杖,寶石的光芒閃爍著,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突然鑽進了愛知的身體,那些光在修復著她的傷口,並創造出新的血細胞,看到這一幕,沐楓夜的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夜,怎麼樣了?」與此同時,宗十郎和千葉趕到了醫療部,此時的手術室里幾乎感覺不到愛知任何的氣息,「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愛知小姐還活著啊,宗十郎你在說什麼?」沐楓夜能夠清楚的看到愛知胸口的起伏,可是宗十郎臉上的表情卻告訴他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杜德恩坦先生,請跟我來。」千葉把杜德恩坦叫了出去,臨走的時候也是用異樣的眼神瞟了愛知最後一眼。
「小夜,你仔細感覺一下,這個房間里一共有多少黑曜的存在。」宗十郎關上了傳送門後,走近手術台,看著愛知手里仍舊握著的斷裂的劍和粉碎的盾牌。
沐楓夜透過黑曜將感知力布滿房間,四宮,宗十郎,還有自己……
「三個?難道說愛知小姐她?!」
「小夜,杜德恩坦的聖物擊穿了她的武技對吧?」宗十郎這樣問起,沐楓夜沒有否認,當時出現的金色盾牌只可能是屬于愛知的武技,而杜德恩坦的長矛卻徑直穿透了它,那道在半空中隕落的金光就是最好的證明。
「以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過看起來我們的力量也不是永恆的。」宗十郎突然自嘲地笑道︰「一旦武技被摧毀,黑曜的力量也會枯竭,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會失去力量變回普通人,再也沒有和異世界作戰的資格。」
四宮也驚訝不已,回頭問道︰「愛知小姐現在已經變成普通人了嗎?」
「她的黑曜沒有被收回,因為她已經不具備回收黑曜的力量了。體內的黑曜分子正在快速消亡,神賜予她的天賦能力也會隨著分子的消亡而離開她。沒錯,現在的愛知已經無法繼續擔任黑騎者了,她甚至……無法成為龍骨的成員。」
「什麼?!」沐楓夜大驚道,「如果不能留在龍骨,愛知小姐要去什麼地方?」
「就像曾經的第二騎一樣,龍骨會封鎖她對外界的信息,但是不會影響她的生活。」宗十郎嘆著氣說道,黑騎者的隕落在龍骨成立的十年中根本沒有出現過,不過這也是其他人的警鐘,如果武技被更強大的力量破壞,龍骨所存不多的力量又會再次縮水。
最高指揮官辦公室中。
「你說什麼?!」清水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腦忽然間一片空白,險些摔倒。
「清水小姐……」
清水跌坐在沙發上,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噩耗,如果知道這件事的話,她說什麼也不會讓愛知就這樣毫無準備的去參加戰斗!
「混蛋無!」清水一拳砸碎了身前的茶幾,依稀能夠看到她額頭上的青筋,從沒有人見過這樣暴怒的清水,她的怒火像是會燒毀整個龍骨一樣,「竟然敢……竟然敢折我最心愛的部下!龍骨一定會把你碎尸萬段!」
「小雪,第四騎和第六騎回來了嗎?」
「第四騎已經回來了,但是第六騎還在和辛迪梅?艾莎的戰斗中。」
清水慢慢平息了怒火,這筆賬一定要跟無算清楚,不過不是現在,她是龍骨的最高指揮官,如果連她都亂了陣腳,整個龍骨也會陷入混亂。
「清水小姐,新的第八騎有人選了嗎?」宗十郎問道。
「按照龍骨的規則,如果舊任騎者出現事故,會由副手接替。」清水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小雪,去把她叫來,這件事只能先告訴她一個人。」
「是,清水小姐。」
「她是誰?」沐楓夜問道。
「愛知的副手,一個叫七井瓶奈的女孩,她們兩個的實力相差不大,所以才能成為僅次于黑騎者的副手。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的話,就只能讓她來擔任第八騎了。」
五分鐘後,一名穿著和愛知差不多的女孩在千葉的帶領下來到了辦公室。
她就是愛知的副手——七井瓶奈,有著黑色短發和一雙碧藍眼眸的少女,外表看起來天真可愛,似乎還不知道愛知發生了什麼事。
「清水小姐,您找我有什麼事嗎?」七井用余光看到了已經是碎片的茶幾,隱約從這氣氛中察覺到了不妙,「我們家的第八騎……不會是在任務中出事了吧……」
「這孩子的感覺很敏銳,這麼年輕就當上副手了嗎?」宗十郎在一旁小聲說道。
「瓶奈,愛知沒有生命上的危險,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不過……」
「她不能再做黑騎者了嗎?」七井的臉上浮現出哀傷,她和愛知的感情很好,听到這種消息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清水小姐,你們想怎麼處置她?」
「瓶奈,你知道龍骨是很危險的,為了保證她失去力量後的人身安全,愛知必須離開龍骨。也正因為如此,愛知離開之後第八騎的位置會空出來,而你會是新任的黑騎者,我相信愛知從前也跟你灌輸過這樣的思想吧。」
「我明白了。清水小姐,伊勢姐現在在什麼地方?我想去看她,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人陪在她身邊的話,實在是太可憐了。」七井似乎一直在忍耐著眼淚,即便是這樣,她的眼眶也稍顯有些濕潤。
清水點了點頭︰「小雪,帶她去醫療部吧,愛知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告訴她的部下。」
「嗯,我知道了,清水小姐。瓶奈,走吧。」
七井離開了辦公室,黑騎者的事情她也沒有拒絕,很快就能為她舉行接任儀式了。
「宗十郎,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了?」清水打開愛知的資料,如果要讓她離開龍骨,這份資料也沒用存在的意義了,不過能夠銷毀它的只有高層。
「除了我之外還有四宮和小夜,再然後就是清水小姐和千葉。」
「算了,這件事也不能一直藏著,畢竟是對我們來說唯一致死的弱點,這件事我會在安頓好愛知以後告訴所有人。你們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清水的臉上滿是疲倦,損失了愛知意味著龍骨又少了一名強力的成員,也預示著龍骨崩裂的開始。
「吶,宗十郎,能夠被摧毀的武技一般都是有形體的吧?如果沒有形體的話,也就是說無法被摧毀,對嗎?」在離開清水的辦公室後,沐楓夜才把一直思考的事情問了出來。
「沒有形體……看來不可能了,八位黑騎者甚至擁有武技的人幾乎都有具象的武技。如果說沒有確切的外形,應該還有一個人,不過她是不可能幫我們的。」
「她?」
「月夜見尊,就是使用這個力量的八乙女一守禾,她的武技我們都見識過,的確沒有任何外形可尋,看上去只是一團黑霧,想要摧毀恐怕也做不到。」
沐楓夜沒有說話,八乙女的身上還背負著龍骨四百多條人命的血債,和她之間除了戰斗可能不會再產生任何其他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