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聖誕節後的寧靜清晨,一切都沉浸在前夜的雪與煙花之中。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沐楓夜頓時驚醒,身旁的櫻間一臉郁悶地轉過了身子,緊接著把整個頭都蒙進了被子里。
「來了。」沐楓夜來到門前,通過貓眼,看到了外面的千葉。
「千葉小姐,這麼早有什麼事嗎?」沐楓夜打開了房門,打了個哈欠靠在牆上問道。
「你還真是悠閑呢,清水小姐已經召開了會議,正在制定接下來的計劃。」千葉走進房間,探頭看了一眼縮在被窩里的櫻間,「而且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了,就算是休息也要有個限度吧。」
「所以那邊的會議我們也要過去旁听嗎?」沐楓夜舉著牙刷問道。
「那倒不用,最近總算是處理完了許多麻煩的事情,正好可以一心一意的去應對接下來的行動。」千葉拉開了窗簾,陽光灑進房間,她沐浴在金光之中,緩緩說道︰「清水小姐讓我來告訴你們,這次將要面對的不是八乙女那樣的敵人,無可以操控所有紅咒師,讓他們以命相搏。你應該知道龍骨和紅咒師勢力的懸殊,因為我們只有一百名能夠使用黑曜的成員,而紅咒師只需要植入血咒就可以擁有強大的力量……」
「天野屋那邊有消息了嗎?」櫻間的聲音在被子里顯得很悶。
「哦?不出房間也能知道這件事嗎。是的,今天早上總部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天野屋發來的,她上面提到了有關解藥的事情。」千葉悄悄靠近床邊,突然拉開櫻間身上裹著的被子,她下意識地朝著陽光的反方向轉過身,同時用腳把沐楓夜的被子勾到了自己的身上。
「明智教授的解藥能做出來嗎?」
千葉搖了搖頭︰「她說教授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想要清除毒血咒,看起來只有死路一條了。不過,中先生說如果想要制作解藥,恐怕需要你的幫助。」
櫻間慢慢睜開了眼楮,雙手撐著床坐了起來。
「你是說聖物嗎?」
「中先生說毒血咒的成分中含有一種不屬于任何元素的物質,那就是無本身的力量,那力量由咒術組成,如果能夠得知術式陣的排列,就可以通過你的聖物對其進行改寫,改寫過後的血咒才是真正的解藥。」
「我知道了。」櫻間整理了一下頭發,在睡裙外面披了一件外套,「帶我過去吧,計劃需要變動,不能隨著他們亂來。」
「喂,櫻間,刷牙洗臉穿衣服,你不會打算就這樣出現在那里吧?」沐楓夜端著櫻間的牙刷杯從衛生間里跑了出來,與此同時,他掛在胸前的吊墜突然在前方映射出清水的模樣,「唔啊!清水小姐?!」
「你們兩個在磨蹭什麼呢?我不是讓千葉去叫你們了嗎?」
櫻間抬頭懷疑地看了一眼千葉,她剛才的話和清水現在的吩咐可是天地之別。
「清水小姐,你剛才可不是……」
「千葉,現在就帶他們過來,之後你去看一下天堂的傷勢,然後匯報給我。」清水的頭像再次消失,沐楓夜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石頭,清水明明從沒踫過這東西,為什麼她卻可以用貼在上面的芯片來通話?
千葉嘆了口氣,失落地走向門外︰「情況你們也听到了,我先去醫療部了,你們收拾一下趕快過去吧。」
沐楓夜和櫻間相視了一眼,千葉和清水的話就像是在打啞謎。
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了清水的辦公室。
包括卡古拉和中火御在內,接觸過這次事件的人除了受傷的龍造寺以外幾乎都聚在了一起。二階堂黑色西服下纏著繃帶,看來他沒有讓四宮幫他用神力恢復傷口。
「總算是來了。」清水看了看近處的兩個空位,示意他們坐下。
「那個,是明智教授的最終結論嗎?」櫻間一眼便看見了會議桌正中央的投影,那里正投著一張寫著令人頭疼字母和數字的紙,而在這張紙的最後,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
「是的,這需要通過你的聖物才能實現逆轉。」中火御說道。
「中先生,你想到如何破解術式陣的排列了嗎?」
「暫時沒有,無不是地球生物,真正的咒術我們誰也沒有研究過,即便是現在紅咒師所使用的,也只不過是百年來通過學者們探究得出的殘缺術式而已。」中火御用咒力在空中畫出了完整的術式陣,說道︰「這個是我們已知的最完整的術式陣,也是很少有人會去使用的一種術式——亡靈術。」
沐楓夜听到這個術式的名字,身體突然抖了一下,不自覺地想起了荒木田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可是現在阻攔中火御說下去,恐怕櫻間也不會同意。
「這個是新姬用過的咒術。」櫻間認出了那咒術的模樣,事情也開始往壞方向發展。
「沐楓,你不舒服嗎?」清水看著沐楓夜臉上扭成一團的表情問道。
「沒……沒什麼,清水小姐。」沐楓夜緊張地盯著中火御的嘴唇一張一合,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接下來對櫻間來說恐怕都會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所謂亡靈術,就是召喚亡靈為自己效命,不過一旦啟用了咒術的力量,兩者之間就會形成無形的紐帶,也就是一般來說的契約。亡靈會永遠跟隨……」
「櫻間!」沐楓夜的大喝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嚇了一跳。
「沐楓?你怎麼了?」
「滾開!听到了嗎!不要纏上她!」沐楓夜突然發瘋一樣地朝著周圍的空氣咆哮著。
中火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是為時已晚,他先前並不了解櫻間,也根本不知道她曾經使用過紅咒師咒術中的禁忌亡靈術,直到沐楓夜此時的表現,他才知道即將有一位亡靈降臨于世。
「愛月……你終于能夠察覺到我的存在了……」
櫻間的耳邊突然閃過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即便那聲音沒有惡意,但是亡靈的冰冷卻讓人的**無法忍受。
亡靈的聲音讓櫻間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位受過她很多恩惠的人,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在這里重逢。
「紗木佐小姐……」
「誒?」沐楓夜頓時愣在了原地,他簡直不敢相信剛才從櫻間口中說出的名字。
「宗十郎,今天到此為止,剩下的由你來安排。」清水看著在天花板上開始凝聚的未知物質,她命令二階堂不用動手,而是解散了此次會議的所有人,只讓櫻間和沐楓夜留在了房間里。
眾人離開後,一名穿著黑裙的女人慢慢從半空中顯現出來。
「冥王紗木佐。」清水憑借記憶認出了所謂的亡靈,她就是和櫻間參加同一屆生存游戲的冥王治的妻子紗木佐,同時也是明智教授的養女。
「清水奉和龍骨,我在追查父親下落的時候曾經見過你的名字,不過那都是一些高級權限的文件,憑我的能力還不足以得到里面的內容。」自從櫻間使用亡靈術的那天起,紗木佐的靈魂便被喚醒,只不過沒有得到櫻間的認知,她和這個世界一直都像是隔著一層打不破的玻璃一樣,直到今天才出現在這些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面前。
「真的是……紗木佐小姐。」櫻間的眼眶中滲出了淚水,紗木佐的出現對她來說意義非凡,即便現在的她是亡靈,也總算是能夠再次有了跟她說話的機會。
「愛月,現在的你看起來比那個時候更成熟了。」紗木佐看著櫻間,嘴角露出暖暖的笑意,「可惜我的存在並不純粹,但是能夠見到你或許並不是件壞事。」
「冥王小姐,既然不是敵人的話,我們有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清水知道櫻間和她之間的關系,如果是其他的亡靈,恐怕現在就不會這樣平心靜氣地對話了。
「我知道你們面臨什麼危機,我會幫助你們,不過我需要先習慣這樣的存在方式。」紗木佐慢慢讓腳落地,她可以通過自己的意識來改變是否穿透物質的形體,像鬼魂一樣飄來飄去穿過各種物體,她似乎完全沒辦法適應過來,還是盡量像人一樣行動會好一些。
「沐楓,我應該跟你說過紗木佐小姐吧?」
「啊?啊,嗯,是的。」沐楓夜是唯一一個還沒有從眼前情況中回過神的人,紗木佐的出現讓他又驚又喜,如果留在櫻間身邊的亡靈是紗木佐的話,似乎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紗木佐小姐,對不起,剛才對你說那種話。」沐楓夜走到紗木佐面前,彎下腰道歉。
「如果換做是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你的行為是在保護愛月,不必自責。」紗木佐是個非常通情達理的人,如果她能夠活著的話,櫻間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冥王小姐,你清楚自己現在的力量嗎?」清水問道。
紗木佐看著自己蒼白的雙手,亡靈是沒有溫度的,不過被亡靈術召喚于此的靈體會擁有一半紅咒師的力量,如果簽訂契約的宿主還活著,亡靈就會處于不死的狀態。
「我想……大概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