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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哥小課堂開課啦

傍晚,鬼舞無慘的藏身之所,厚厚的窗簾下傳來一陣念誦聲。

「月球本身並不發光,而是吸收了來自太陽的光線,再通過星球表面的漫反射,將其中極少的一部分太陽光反射到地球上。故而,地球任何時候都在陽光的照耀之下。」

寺內太陽念到這里,先是瞅了一眼那邊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鬼舞無慘,然後才按照書上的文字繼續讀了下去。

「據大英帝國皇家科學院的天文學家測算,月亮反射的太陽光所能提供的能量,大約在日光的十萬分之一到五十萬分之一之間,其亮度也只相當于一米之外點燃的蠟燭。除了夜間的照明以外和為一些浪漫主義詩人提供幻想的基礎外,月光暫時沒有任何可利用的科學價值。」

寺內太陽停了下來。

不久前才知道童磨和猗窩座失去了消息的他,對這句「沒有任何可利用的價值」感受頗深。

今天一整天,鬼舞無慘根本沒有露出一點兒失去手下該有的被悲傷或者憤怒,除了諷刺猗窩座「令人難以置信地失望」以外,反而對眼中釘童磨的消失感到有些洋洋自得。

用他的話來說——

「只要我肯賜予血液,像他們的替代品會有很多。「

不過解決珠世以前,他暫時不打算繼續制造上弦層次的鬼就是了。

不過,即便是幾千只鬼中的佼佼者,上弦在無慘的心中,也不過是稍稍有點兒位置——類似商店貨架上的那種位置,隨時可以更換……

「怎麼不讀了?」

鬼舞無慘睜開眼楮,是擬態後的黑色,暗示著他目前的心情還不錯。

「剩下的內容都沒什麼用處了。」

寺內太陽把書擱在一邊,「再讀下去浪費時間而已。」

「我有的是時間,再說,只有我說它沒用才沒用。」

無慘壓低聲音,口氣下意識地帶著點威脅。

如果是以前的鳴女,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磕頭認錯了。

但寺內太陽反而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之後才說道︰「哦。」

「咯吱。」

聲音從無慘的緊握的拳頭處傳來。

「嗯?什麼聲音?」

寺內太陽狐疑地轉過身子。

「……沒什麼。」

寺內太陽被轉化為鬼之前,拼命想要逃避自己的愛人就是殺死他親哥哥的事實,企圖忘記這一切,所以變成鬼後,這執念反而讓他對鬼舞無慘死心塌地。

雖然其行為有些不分場合,沒有尊卑觀念,但這是無慘變得更加敏感多疑以來,唯一信任的手下(雖然寺內太陽不認為自己是手下)。

再加上這家伙還擔負著克服自己弱點的重任……

所以鬼舞無慘決定還是暫時吞下這些不滿,等他利用這家伙真正克服陽光的那天。

一定要把他嚼碎了吃掉!

不過,現在無慘還是打算討論一些正事。

比如,通過剛才那本書中的描述,他已經模到了寺內太陽聚集月光幫他治療當年舊傷的真相。

「按照書里的說法,從一開始,透過這家伙身體聚集起來的月光,本就是極為薄弱的太陽光。」

鬼舞無慘手指輕輕彈著椅子的扶手。

「繼國緣一當年給我留下的舊傷之所以會修復,不是因為月光的力量與之抵消,而是因為——我正在慢慢的適應陽光!」

「就像古代那些疑心會有人對他投毒的君王,會通過進食服毒而死的動物來攝入微量的毒素逐漸適應,接著再變成稀釋的毒藥,最後再變成普通的濃度……」

「所以,這家伙從一開始借用的並不是什麼月亮的力量,而是真正的太陽之力。」

「嘖……這是給我注射了逐漸免疫太陽的疫苗嗎?」

鬼舞無慘眼神復雜地瞥了寺內太陽一眼,「可真是對得起你的名字啊。」

就在此時,寺內太陽走到窗邊,扯開了一條縫隙——這扇窗戶是朝東的,因此並不會在傍晚遭到太陽的直射,但從這里眺望天色,卻能判斷出不少東西。

「今天下午的陽光很是黯淡……」

寺內太陽看著不遠處被夕陽照得發紅的院牆,「和今天早上那異常明亮陽光正好相反。」

鬼舞無慘沒有說話,而是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今天早上那日出時的那道陽光(即射中弦一郎的那道)之強烈,即便隔著牆壁和黑壓壓的窗簾,都能讓他全身上有一種火燒一般的煎熬。而這種異常,也是他打電話差人買了一整套天文學科普書籍的原因。

他這一千年都在研究醫學,研究自己,唯獨忘記了研究自己最大的敵人——太陽。

結果沒想到,這才一會兒功夫,自己就真得從書中發現了寺內太陽能令他舊傷愈合的真相。

只要繼續這樣下去——一百年、一千年……

就算沒有藍色彼岸花,他也終有一天能重新站在陽光底下,成為沒有任何弱點的究極生物。

正在他暢想著的同時,寺內太陽卻直接拉開了窗戶,直接從二樓跳了出去。

「你做什麼?!現在天還沒黑呢!」

寺內太陽僅僅一個動作,就讓鬼舞無慘的眼楮現出了原形。

鬼舞無慘一個猛撲來到窗邊,但卻不敢跟著一起跳下去,只能一邊用窗簾遮住身體一邊厲聲喊道︰「給我回來啊!」

如果黑死牟在這里,他一定會驚訝于無慘此時臉上那種擔憂之色,就和他最常用的「蔑視」、「憤怒」和「焦慮」一樣真實——這個心中只有自己的家伙,居然開始在意手下的鬼的死活了嗎?

然而寺內太陽只是給他比出了一個「安啦放心吧」的手勢,開始朝著那通紅的牆壁走去。

那是一堵被太陽直射的牆壁!

「你要做什麼?」

鬼舞無慘腦門上涌出青筋,「你瘋了嗎?」

其實,他是可以利用自己的血鬼術改造血肉,將對方直接撈回來的。

但為了保險起見,一千年來,他從未在白天去過戶外——哪怕鬼能夠外出的陰雪天氣,他也絕不肯冒險。

一堵蓋在鬼舞無慘思維里的牆,阻止了他挽救寺內太陽。

回想起自己變成鬼後,第一次被陽光曬到時那根本無法形容的痛苦,就足以制止他采取任何行動。

接著,他雙眼充滿血絲地看到——

寺內太陽居然把手伸到了陽光能照到的地方,在紅色的牆面上投出五根手指的陰影來。

鬼舞無慘幾乎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除了他能在陽光下堅持極短的一段時間,其他任何鬼,都會在照到陽光的瞬間化作灰灰,哪怕是上弦鬼——

別問他怎麼知道的,總之從未有過例外。

難道說……

鬼舞無慘頭發失去了擬態的顏色,變得和臉一樣蒼白。

我希望克服陽光的打算,就到此為止了嗎?

又要回到從前那漫長無邊的,苦苦尋找那朵花的老路嗎?

不過,他的悲觀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更加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現在他面前。

「喂,你看!」

寺內太陽興奮地對他揮舞著那只在陽光直射下的右手,「我沒事!」

一秒。

兩秒。

三秒。

鬼舞無慘的心情可以說是像過山車一般劇烈地翻轉著,想說些什麼,卻感到聲音堵在了舌頭上,讓他無法張口,只是視線卻一直鎖定在那只手上。

四秒。

五秒。

六秒。

他注意到了,寺內太陽的手開始冒煙。

就在這一剎那,一根長滿荊棘的血肉鞭刺發出一聲撕開空氣的尖嘯,以肉眼根本無法觀測的速度將寺內太陽拽了回來,然後狠狠地甩在了房間角落的書架上。

書架傾倒,上面的數百本書紛紛掉落,將寺內太陽埋了起來。

而擁有世上最強軀體的鬼舞無慘,卻因為剛剛這一個動作劇烈地喘息著。

不是因為他的身體承受了多大的負擔,而是他的體溫,正因為激動的心情而逐漸升高。

沒等寺內太陽從書架下面鑽出來,鬼舞無慘便帶著狂熱的目光,切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猶豫了幾秒後,他將這根手指遠遠丟出,仿佛一顆子彈般撞進了那被陽光照耀的通紅的牆壁。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就像預測的那樣,完全平安無事。

六秒,鬼舞無慘的臉色微微僵硬。

大概是普通人端著一杯裝著開水的茶杯的感覺。

九秒,鬼舞無慘露出痛苦的神色。

這是正常人把手伸進開水的感覺。

十三秒!

在那那截手指開始冒煙的瞬間,鬼舞無慘立刻中斷了與那塊血肉的聯系,手指斷裂處也長出一截新的血肉來。

接著,他劫後余生般地沿著牆壁緩緩坐了下來,顯然是不想看外邊那根手指的下場。

「十三秒!」

他看起來面無表情,但心中早已翻起驚天駭浪。

十三秒,這才開始‘治療’不到一個月,他的細胞就已經能在陽光下堅持超過十三秒而不細胞崩潰!

雖然寺內太陽說,今天下午的太陽格外的黯淡,但……

太陽就是太陽!再弱又能弱到哪里去呢?

總不可能比繼國緣一那紅色的日輪刀更弱吧!畢竟那個男人就算是神明轉世,也不過是借用了太陽的力量而已。

「按照這個進度……」

鬼舞無慘握住拳頭,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地比以往更加充滿了力量。

「只要再給我一年的時間,至少柱的日輪刀,已經不能再傷我分毫。若是兩年三年,即便是繼國緣一,也要飲恨而歸。」

他暗中做了一個決定。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打算徹底銷聲匿跡,一心一意地改造身體。

等到兩三年後,就算鬼殺隊有一百個柱,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更不要說是在幫其他鬼進行改造的珠世!

如果他沒有任何弱點,任何陰謀詭計,都將在絕對的力量之下徹底失效。

就算是繼國緣一站死而復生站在自己面前,也絕無任何勝算可言。

到時候,無論是鬼殺隊也好、珠世也好、葦名也好,甚至是那個給鬼殺隊提供物質支援的政府也罷——

全都要一一接受他的清算!!!

……

與此同時,幻廊。

一只灰白色、刻著簡單紋路的拳頭在一瞬間揮出上百道拳影,攜帶著恐怖又磅礡的拳勁,將反應不及的弦一郎活活打成無數碎片,直到變成了漫天血雨。

半分鐘後,看著在入口重新凝聚身體的弦一郎,猗窩座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喂,你這家伙怎麼回事啊?」

他雙手叉腰站在弦一郎的面前,儼然一副教練的姿態。

「自從那個女人走了之後,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戰斗的時候,就要吧所有的精神都聚集在對手身上,這是最起碼的尊重吧?!」

「那麼脆弱的一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值得你在意的。」

弦一郎白了他一眼,「你沒見識就少說話,那女人身上寄存著不止一個神靈。」

「哦?難道說,她其實很厲害嗎?」

猗窩座粉色的睫毛狠狠地眨了眨。

「能預知未來,你說她厲不厲害嗎」

想起了變若御子給他的那些「預言」,弦一郎心里便有些煩躁,重新喚出刀刃,對著猗窩座擺出架勢。

「再來。」

變若御子在臨行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戰勝猗窩座,別說鬼舞無慘以及那個「真正的敵人」了,就連上弦之一他都無法對付。

「如果不能掌握真正的觀察事物的辦法,就算你的力氣超過他一千倍也沒有勝算。」

總之,大概就是這種模稜兩可讓人模不清頭腦的話。

初時弦一郎還不以為然,畢竟一夜之間刷到了九之念珠的他,身體素質已遠非昨日可比。

但一和猗窩座交手,他才發現,自己簡直錯的離譜。

雖然吸收了四組念珠後再加上鬼化,弦一郎幾乎已經能在屬性上和猗窩座持平了。

但是兩人之間在武道的境界上,卻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眼下,他沒辦法再用不平穩的地形來針對猗窩座,和對方的本質差距也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來。

就算是鬼化狀態下,弦一郎也無法給猗窩座造成任何致命傷。

雖然他能通過忍者之眼看清猗窩座的動作不斷規避,但這種高強度對戰持續不到一個小時,他的狀態就會下降,一人一鬼之間的僵局也會被猗窩座打破。

再加上之前的的戰斗,猗窩座對他的會用的劍型和各種招式已經很熟悉了。

所以,一旦弦一郎因為體力下降,導致防守跟不上節奏出現破綻的瞬間,猗窩座便會突然爆發全力進攻。

明明自己才是成功殺死對方的人,但一個白天過去了,全力以赴的弦一郎,已經被以同樣的方式殺死了十多次了,弄得他有些懷疑人生。

我們之間的差距究竟在哪兒?

自己之前的勝利,真得就那麼僥幸嗎?

面對豎起刀刃的弦一郎,猗窩座在原地站立了片刻,並沒有繼續迎戰,而是開口問出了一個問題。

「弦一郎,你知道武者的至高境界,究竟是什麼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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