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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陷蝶之阱

一周後的早上。

外出殺鬼歸來的不死川實彌,和富岡義勇在蝶屋門口狹路相逢。

「嘖……真是倒了大霉了,才會一大早就遇到你這家伙。」

不死川停了下來,雙手抱胸,口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欠打。

實際上,在蝴蝶香奈惠的糾正下,不死川實彌最近已經改正了很多了。但不知為何,每當看到富岡義勇那張古井無波的臉時,他就不自覺地回到了母親死後,他和弟弟混跡街頭的那段日子。

在那里生存的法則是,如果不表現的凶一點,就很有可能會被對方搶走什麼東西。

然而,面對不死川的挑釁。富岡義勇就像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順勢就要搶先進門,只是手卻不知不覺地放在了劍柄上。

下一刻,他就被炸毛的白色刺蝟擋住了去路。

「喂喂喂,你身為水柱,應該有自己的住處吧?」

不死川實彌壓迫感十足地開口了,沒有傷疤的臉凶狠起來依然十分可怕。

一直以來在鬼殺隊中,柱的待遇是十分優越的,不僅可以隨意開銷(理論上想花多少就花多少,產屋敷家差點被甘露寺吃破產),還會分配一棟裝修精致的日式豪宅。

而在政府開始接受鬼殺隊後,全隊上下的待遇就更好了,更不用說身為最高等級的柱。

「為什麼沒有受傷也要一直住在這里,還要麻煩別人照顧你的飲食,是不是有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被不死川的接連質問,富岡義勇偏了一下腦袋,沒有光澤的眼珠子里滿是疑色。

「你不是也一樣嗎?」

「我怎麼可能跟你一樣啊!」

不死川實彌有些驕傲地抬起頭,「正是因為我還沒有分配住處,所以才會待在這里。」

此乃謊言。

他的確沒有接受產屋敷的下發的「福利房」,但那並不是他留在這兒的原因。

能更方便地保護蝴蝶香奈惠,這才是他的目的。

當然,也是為了能經常、甚至每天見到對方啦。

「……」

听了不死川的話,富岡義勇的眉毛突然耷拉下來一點。

不死川立刻就認出來,那應該就是這個面癱表達「同情」的神色。

「你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

被這種家伙莫名其妙地同情了,讓不死川實彌十分惱火。

富岡義勇回答道︰「香奈惠跟我說過,房子是成為柱以後就會有的,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定是你脾氣不好,所以被主公大人討厭了吧。」

說完,他微微嘆了口氣便如流水般與堵在身前的不死川錯身而過。

「真可憐。」

接著,他邁過大門,留下滿臉懷疑人生的不死川在風中凌亂。

不死川實彌兩只吊眼不敢置信地睜大了,蚯蚓一般的血絲突然一根根涌了出來。

什麼啊……

他在說什麼啊?!

鬼殺隊里,最討厭的家伙不是他嗎?

這個人真得心里沒數嗎?

上次音柱可是給我寫了十八張紙的信,就是在說這家伙的不是之處啊!

他憑什麼說我可憐!

不死川越想越氣,滿頭白毛無風自動,猛然轉過身體。

「你給我站住!把話給我說清楚啊!」

然後便朝著富岡義勇的背影撲了過去,風和水在蝶屋內掀起了一場龍卷風。

這是兩個人自桃山大火後打得第十六場架。

因為偷襲,不死川這次僥幸扳回一局,兩人勝負比率為8:8。

然而,無論是贏家還是輸家,都沒有笑到最後。

半個小時後,蝴蝶香奈惠的房間。

「對不起!」

不死川認錯十分干脆,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而蝴蝶香奈惠雖然帶著微笑,但心里也十分清楚,如果不徹底解決兩人之間的敵意(或者受不死川實彌單方面的敵意),很快就會有下一次,如果下一次她不在,誰有這個能力去阻止他們呢。

這個問題必須解決!

「你們怎麼還是跟小孩子一樣呢?」

她動作輕柔地把藥膏抹在不死川的臉頰上,那里的傷口是不死川自己拳頭造成的,畢竟「登鯉」並不是只能用來彈刀,彈拳頭也是一把好手。

「說起來,實彌這麼討富岡先生,難道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為了照顧不死川實彌的情緒,蝴蝶香奈惠稱呼富岡義勇時特地用了「先生」二字來保持距離。

「你該不會……」

說到這兒,蝴蝶香奈惠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帶著幾分戲謔地看著不死川的眼楮。

「是因為我們之前一起隨永真小姐訓練,關系很近的緣故,所以吃醋了吧?」

听到這里,不死川實彌的皮膚立刻泛起曬傷似的紅光,原本還算輕松的姿態突然變得僵硬無比,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像是被人奪走了聲帶。

「原來如此……」

蝴蝶香奈惠「頹然」坐回原地,眼皮耷拉下來,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原來實彌這麼不信任我啊。」

「沒有的事——」

不死川徹底慌了神,幾乎是大聲喊了出來,「我絕對、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白吃你做的飯而已!而且他還總是一個人霸佔著魚湯不讓我喝!」

蝴蝶香奈惠突然把頭埋地更低了,仿佛隨時會哭出來,肩膀也開始微微抖動。

正當不死川實彌打算拼勁全力道歉時,她低垂的腦袋下邊卻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蝴蝶香奈惠邊笑捂住肚子,一只手支撐在了桌案上,有點喘不過氣的意思。

「你……」

不死川不明白究竟怎麼回事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

蝴蝶香奈惠用小拇指勾掉了眼角的淚珠,臉上帶著大笑之後的潮紅,「只是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沒事啊!」

「當然沒事了。」

花了幾秒徹底平復了心情,蝴蝶香奈惠才勉強恢復原樣,「我知道你不會那樣想啦,但就是想看看你窘迫的樣子,結果卻有意外收獲……你真得是一點也不懂女孩子呢,實彌。」

不死川的臉色有些發黑。

「而且,你和小忍一樣哦,反應相當可愛嘛。」

「那個詞不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吧……」

不死川扭過頭去,不想讓對方看到自現在的表情,因為一定會很別扭。

他感覺像是被夸獎了,但又覺得這夸獎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唯獨砰砰砰加速的心跳在吐露著他真正的感受——

他正在經歷一種相當幸福的尷尬。

「好了好了,不逗你啦。」蝴蝶香奈惠說道,「其實匡近離開前有跟我說過,你似乎對富岡先生有些誤解。」

「比如你偶爾會看到他對著水塘自言自語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不死川實彌很是驚訝,沒想到富岡義勇自戀行為的知情人不止自己一個人。

畢竟,對著自己的倒影夸獎自己什麼的……

實在是太讓身為傳統日本男性的他感到錯愕。

「當然知道了,畢竟,那本就是我讓他那樣做的。」

蝴蝶香奈惠微微點頭,

她不僅是知情人,甚至還是「始作俑者」。

沒等不死川實彌繼續追問,蝴蝶香奈惠便直接向不死川實彌說起了富岡義勇的過去。

富岡義勇先是失去了相依為命的姐姐,又在劍士選拔時失去了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接著便生活在「我不配」、「我很差勁」、「一切都是僥幸」的思維牢籠之中。

直到成為柱,他也沒能恢復正常健康的心理。

「所以,他每次說‘我和你們不一樣’的時候,意思其實是……」

不死川眼楮睜大,簡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誤解了對方。

「對,那是‘我不如你們’的意思,而不是‘我比你們都強’。」蝴蝶香奈惠補充道,「他認為自己不配成為柱,甚至不配成為鬼殺隊員,以至于這三年多,每次受傷,他都是自己解決的,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該佔用鬼殺隊的資源。」

「富岡先生沒有成為柱以前拿到工資時,也會把錢分成三份,然後將其中兩份都偷偷留給那些被鬼殺死了親人的受害者家屬。」

「如果不是之前永真小姐制服了他,恐怕到現在為止,你還沒能與他見面呢。」

听完蝴蝶香奈惠的解釋,不死川實彌臉色木然一片,覺得自己真是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了。

誰能想到,一個被掛上「孤高」、「獨狼」、「不屑與他人為伍」標簽的水柱富岡義勇,居然是這麼一個人。

與他和蝴蝶忍把一切怒火都指向了惡鬼不同,這家伙卻一直在責怪自己!

「所以你才會讓他……」

再聯想到富岡義勇的「自戀行為」,不死川實彌恍然大悟。

「正是因為他無法看清自己,我才會讓他去向其他人詢問自己的優點,然後每天兩次,對著水面中的倒影復述這些人對他的看法,好讓他客觀地看待自己的能力。」

蝴蝶香奈惠的眼神中帶著一些期待。

「可能在日本看來會有些奇怪啦……這是我從一個德國精神科醫生那里學來的辦法,雖然起效很慢,但從富岡先生目前的表現來看,總是有些用處的。」

不然,就憑之前的富岡義勇,也許會站在原地任由不死川欺負也說不定呢。

「這些事本來是不該告訴你的。」

蝴蝶香奈惠無奈地用食指點了點不死川實彌脖子上的淤青,「但明明去獵鬼都毫發無傷,卻被自己的同袍打成這樣,我覺得不說實在是不行了。」

「所以……」

「我知道了。」不死川羞惱地摳了摳腦袋,「我以後會對他客氣一點的。」

說听到這話,蝴蝶香奈惠立刻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隨後把話題轉到另一邊。

「對了,說起醫生的事……一個星期以前,我父親的一位世交寫信過來,邀請我和小忍去他家里做客,時間就在今晚。」

「世交?」

「是啊,我們兩家都是醫生世家,明治以前,我們兩家也都為同一國大名效力。」

「直到後來大政歸還,各國撤藩,爸爸他就來到東京,在街面上開了一家藥店。但他們家則青雲直上,如今為皇室診病。只是父親死後,我們就再沒有聯系過了。」

蝴蝶香奈惠將事情娓娓道來,「這次之所以會找到我,也是因為給陛下治病時听說了我的名字,便拜托負責保衛皇居的宇髓先生給我帶了封信。」

「這樣啊……」

不死川實彌沒什麼長輩,也沒有什麼家族淵源,對這些事情很是陌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為什麼非偏偏是晚上呢?」

二月馬上就要結束,就意味著冬天就要完了。

如果老婆婆說得事情注定要發生,就應該是這幾天的事情。

「那位伯伯畢竟是為皇室看病的,想必白天應該很忙吧。」

蝴蝶香奈惠理解地說道,「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著我和小忍一起過去。她在中午之前就會從弦一郎那里回來了,剛好,我也打算和她談一談有關和鬼‘合作’的事情。」

听到蝴蝶忍的名字,不死川實彌下意識模了一下自己的眼眶。

「算了吧,我就在外面等著你們好了。」

「一起去吧。」

蝴蝶香奈惠抓住不死川實彌的手,「讓你因為這種事,一個人在外邊受凍什麼的,我做不到的。」

「可我畢竟……畢竟是個外人吧,這樣過去很冒昧的……」

「不是外人哦。」

「?」不死川實彌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蝴蝶香奈惠臉上浮出一絲紅霞,「就以我未婚夫的身份過去,想必他們一定會理解的不是嗎?」

幾秒後。

不死川實彌差點再一次因為心跳過快開啟斑紋。

與此同時。

位于東京城郊的一座古樸日式大宅之中。

一個戴著紅色僧帽,眸生七彩斑斕的英俊少年,正如同臥佛一般放肆恣意地半躺在客廳之中。

他眼楮微微眯著,時不時打著哈欠,手里的扇子輕輕搖動,而位于下方的一家四口,則滿臉痴迷的看著他慵懶的姿態。

「沒問題吧佐伯醫生?」

少年語氣輕浮,但卻不令人討厭,「那兩位美麗的小姐一定會赴約的吧?」

「是,她們一定會按時來到府上的,香奈惠那個孩子,向來是十分尊敬長輩的。」

下首的一家之主,這個說話的禿頭的中年人,正是邀請蝴蝶姐妹來府作客的皇室御醫,佐伯庵。

「如果知道教主閣下您在這里,想必她們一定會喜不自勝的。」

言語之間,他似乎一點也不清楚上邊這個彩瞳少年的真實身份,只是想單純地將兩個正值青春年華的美少女拉攏進入萬世極樂教。

因為根據教義,只有將極樂的思想宣揚給更多的人,他們死後才能往生到極樂世界。

而且教義說得很清楚,那些擁有美麗容貌、性格善良溫柔的女性都是菩薩轉世,若能讓她們加入,則是大功德一件。

可是……

打著好心做壞事,這在人類的歷史上,發生的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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