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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屑老板在生氣(下)

「你們!又是!怎麼想的?!」

伴隨著這聲炸裂般的質問,鬼舞無慘精心裝飾的客廳里,登時就掀起了一場小規模風暴。

名貴的茶具、精美的楠木矮桌還有古樸的香爐——房間里的一切家具物件都被氣流卷起,以比子彈還快的速度,擦著上弦鬼們的腦袋重重摔到了他們身後的牆壁上,接著連著牆面一起變得粉碎。

其中最弱的魘夢甚至被割出了一個傷口。

院落里負責看押寺內夫婦的幾個士兵听到動靜,頓時面面相覷。

「地震?」有人疑聲問道。

「哈,怎麼可能嘛?」

另一名士兵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有房子里有聲音而已,可能是心情不好在打老婆吧。」

「那麼好看的女人都下得去手……」

「人家是陸軍大臣的兒子嘛,要什麼樣的老婆沒有。」

「說起來,那個女人雖然好看,但眼楮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了起來,最後還是幾人中的長官看不下去了。

「都閉嘴!」

「是!」

與此同時,突然爆發的鬼舞無慘,正在全力運轉自己的五個大腦,貪婪地讀取這幾只鬼的想法。

他希望能獲得這些家伙在驚恐下的直接反應。

黑死牟︰「那個叫做葦名一心的劍士,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真是期待啊……」

鬼舞無慘皺起了眉頭。

童磨︰「無慘大人,你一定又在讀取我的想法了吧。嗯,這麼私密時刻——讓我想個好玩的詞吧,你肯定能讀取的到。那就‘晴天’怎麼樣,一定很有趣吧哈哈哈哈。」

鬼舞無慘面目表情。

猗窩座︰「好強的斗氣,真是望去就令人生畏——真希望遇到一個這麼強的對手啊……該死,我怎麼會有這種不敬的想法。」

鬼舞無慘臉色稍有好轉。

半天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好可憐啊!我好可憐啊!我真得好可憐啊。」

鬼舞無慘有點不耐煩。

玉壺︰「是不是最近提供給大人的壺有些粗糙了啊,要保持精進啊玉壺——再去看幾個畫展,吃掉幾個藝術家吧。」

鬼舞無慘覺得有些滿意。

鳴女︰「東京周邊……又有鬼的坐標消失了……是被吃掉了還是殺掉了呢?」

鬼舞無慘沒什麼反應。

老實說,就現在這個局面,他已經不想再在那些沒用的鬼身上浪費時間了。

魘夢︰「多麼美好的夢啊……要是永遠不會醒來就好了,就這樣死掉吧——啊~」

鬼舞無慘听不懂。

檢索了幾個上弦的想法後,他沒有半點放松。

五個腦子一起爆發疑心病的情況下,他已經不怎麼信任自己能夠完整地讀取他們的心聲了。

他們絕對對我有所隱瞞!

只要有機會,誰都有可能背叛。

自從「妓夫太郎」通過佩狼的和累的死亡影像,對他進行了一次嘲諷之後,這個念頭就深深植入了他的腦海中。

「我在問你們問題。」

「你們是耳朵聾了听不見,還是在故意違抗我的命令?」

鬼舞無慘隨手一揮,將腳邊的寺內太陽推到牆邊躺下,隨即看著沉默的上弦鬼們,語氣陰沉無比。

「還是說,如今出現了不受控制的鬼,你們就以為世上出現了和我類似的存在……所以,你們也要像妓夫太郎一樣,打算反過來對抗我嗎?!」

此言一出,一眾上弦齊齊地把頭磕在地面上(就連玉壺都伸出脖子來以頭搶地),只剩下用扇子捂住嘴的童磨還鶴立雞群一般地保持原樣。

「哎呀,原來這是該害怕的時候呀。」

他沖著鬼舞無慘燦爛地笑了笑,「對不起,我馬上照他們的樣子做。」

說完,他就像模仿父母磕頭拜佛的小孩子一樣興沖沖地趴了下去,一副「真有趣還想再來一次」的樣子。

鬼舞無慘的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他本就在感到威脅,整個鬼最為敏感的時候,童磨的所作所為就顯得尤其礙眼。

他鬼舞無慘靠恐懼統治手下——而這個童磨,卻天然無法感受到任何恐懼。

就算是父母當著他的面相互殘殺,童磨也只是覺得,無非是房間被血液弄髒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家伙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怪物了。

成為鬼之後,他自然就成了怪物中的怪物,否則也不會這麼快就超過猗窩座,成為了上弦之二。

盡管一念之間就能要了童磨的性命,但鬼舞無慘從未覺得自己掌握過這家伙。

尤其是在這種危機關頭,每一件讓他覺得自己無能的事,都如鯁在喉般地令他作嘔。

如果連對手下掌控都失去了,他的心理狀態,就又會變成當初那個在病榻上輾轉反側的病人。

可偏偏,童磨這家伙卻是他重要的消息源——

大量關于政府、經濟和尖端科學方面的消息,大都是童磨的信徒們提供的。

除此之外,他還是鬼舞無慘手下的除黑死牟外的最強戰力。

所以,鬼舞無慘不能冒險。

「若不是眼下我需要人手……」

鬼舞無慘惱火地想道,「絕對不會讓這種礙眼的家伙繼續活著。」

想著,他一眼瞪向了姿態謙卑的黑死牟。

「既然他們都不說話,那你先說。這一次明明有那麼好的機會,足以將三個柱一網打盡,為什麼你卻放過了他們?」

「還有那個叫葦名弦一郎的小鬼,我三番五次強調過,他是最有可能知道青色彼岸花下落的人……」

「可你卻還是違背了我的命令,毫不猶豫地將其殺死……」

說到這兒,鬼舞無慘的語氣竟然有些痛心。

「我本以為,我可以一直信任你。」

「可這次,黑死牟,你真得是讓我大失所望。」

一直以來,黑死牟就像武士侍奉主公一樣對待他,從不違抗命令,從不質疑他的任何決定,也從不給他添麻煩。

這種周到的服務態度,讓鬼舞無慘十分受用。

尤其是黑死牟本身還是繼國緣一兄弟的情況下,驅使對方,更是讓鬼舞無慘有一股復仇般的快感。

然而,這一次,他卻差點將鬼舞十無慘找到青色彼岸花、克服太陽的希望徹底落空。

「黑死牟,告訴我,你到究竟打著什麼樣的心思?」

「難道……」鬼舞無慘俯子,燈光造成的陰影將黑死牟遮蔽其中。

「是有其他像我一樣的存在,找到你了嗎?」

最後一句話中的猜忌和懷疑,已經夾雜著濃濃的血腥氣。

事情涉及到了鬼舞無慘的根本,他幾乎按捺不住心中殺意。

除了對事情經過稍有些了解的鳴女之外,其余上弦完全沒有料到,這次的第一個被找麻煩的,居然是最守規矩的黑死牟。

「並沒有其他人或者鬼找到我……」

黑死牟稍稍直起身子,但仍然謙卑地低著頭,沒有直視鬼舞無慘的正臉。

「之所以選擇殺死葦名弦一郎,是因為屬下听說,他還有一個祖父還活著……」

「我雖然只見過對方創造的架勢,便知道他絕對是一個舉世無雙的劍士,只不過,听說他已經病入膏肓……」

「然而諷刺的是,葦名弦一郎是他的繼承人,卻對祖父的劍術一竅不通……」

「所以我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坐等自己的絕技失傳呢?」

鬼舞無慘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這是黑死牟聯想到了自己變成鬼的動機之一——不希望自己的劍術失傳,甚至還要更進一步。

如果這老頭真有黑死牟說得那麼厲害……

「所以我才將大量的血液灌入了葦名弦一郎的身體之中。」

「繼承人尸骨無存,這是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無法忍耐地仇恨……所以即便是重病在身,只要舉得起劍,那他遲早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到時候,我一定會擊敗他。」

黑死牟突然握緊了拳頭,「讓他也和我一樣,為您效力。而且葦名弦一郎知道的事,他沒有理由不知道。」

「……這麼說,你是為了我著想咯?」

鬼舞無慘眯著眼楮看著他。

除了一部分想要和絕世劍士交手的渴望之外,黑死牟心中所想,大致上與他說得相同。

而且這種動機,也的確符合黑死牟的性格。

「那鬼殺隊的幾個柱呢?其中還包括那個叫不死川實彌的風柱。」

「你為什麼要放過他們?」

鬼舞無慘追問道。

對于這個疑問,黑死牟的回答更簡單了。

「因為珍貴的血用完了。」

他說道,「他們也都是潛在的鬼月,直接殺了有些可惜。」

「在我看來,只要給他們足夠的血,就可以輕易取代猗窩座以下的幾個上弦……」

「那樣的話,興許可以補全十二鬼月的完整規制。」

膽小的半天狗和玉壺聞言頓時瞠目結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卻發現鬼舞無慘正好冷不丁朝他們掃了一眼,怒其不爭的意思不言自明。

緊接著,一聲冷哼在他們兩個心間炸響,逼得他們趕緊又趴了會去。

「我原本以為你知道分寸的,黑死牟,到看來我不得不重申一下。」

雖然听起來鬼舞無慘還是在批評,但他的語氣明顯轉好了很多。

在他看來,雖然黑死牟有著部分私心,但做大部分決定,完全是出于他的立場考慮。

如今他鬼舞無慘,的確面臨著人手不足的窘境。

「誰能成為鬼月,只能由我自己能說了算。」

「……」

黑死牟頓時明了,連忙告罪,「如此,的確是我自作主張了。」

「這件事先這樣吧,但下不為例。」

鬼舞無慘轉過身去,不由覺得有些安心。

黑死牟還是過去的黑死牟,並沒有發生他無法忍受的狀況,這令她找回了一些自信。

「不過,既然葦名弦一郎已經死了,我們也不能枯等他的祖父現身。」

「我听記得他還有個弟弟,只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在吉原出現過了。」

鬼舞無慘轉頭對著鳴女吩咐道,「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他。」

「記住,要活的。」

「至于現在……」

「我們來說一說,有關那兩只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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